《紫传》焦小辉

16、凡命不安 死神叫门 真可谓是“

　　“来人，去给我弄一些丢了魂的女丧尸，我要验一验那两个家伙！”高天万丈派鬼野苍调换了一队丧尸装作鬼吏，又派了一些形形色色的妖艳女鬼，“如果他俩是真的紫微，那就一定能扛住考验！倘若这两个人是假的，哼！那刚好弄死了，替我侄儿报了这血海深仇！”
　　“是，大哥！”鬼野苍领命转身而去。
　　宇文和姜学二人此时不知不觉进了“迷魂寨”。
　　“姜学，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过酆都这种阴暗货色的朋友啊？不过，咱俩也确实厉害，不用酆都肯定也行，你看咱俩一下子闯过那么多寨子……这才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哈哈哈哈……”
　　“嘿……哈哈个屁呀，你还笑得出来？！刚刚要不是人家酆都站出来，一群厉鬼早就把你当作西瓜劈成八瓣了！竟吹牛说大话！”
　　“嘻嘻嘻也是……哎呦！是谁撞到了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女子，她眉眼间流露着醉人的微笑，一股玫瑰香气迎面扑来，与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宇文感到这里仿佛不再是什么妖窟鬼洞了，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迷人的清香。宇文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好美！”女子身上的丝绸缎带紧紧裹住宇文，让他不得动弹，而宇文也只想醉倒在她怀中，哪怕只逗留片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约而同地扑上来一大群女子……“宇文，千万不要看她的眼睛！她在招魂！”姜学见女子身着并非并是什么良家妇女，断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旦动了念头，凡心不定，就要吃苦头了！”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宇文血脉喷张，瞬间口吐两大口鲜血。
　　“宇文，怎么了？！你没事吧？！”姜学赶忙从人群中拉扯出宇文，二人紧跑了几百米，找个昏暗的角落暂时躲避视线。宇文缓了口气，两腿盘坐下来，定了定神，姜学快速给宇文点了穴道，双手合十，念起凝神咒语来。
　　“别念了，没用的，一旦动了凡心，命就保不住了……没想到紫微竟然也会贪图美色？哈哈哈……依我看，你们身份是假的吧？！”
　　“是谁？是何人在说话？！”此时的宇文很惊恐，也十分警惕。
　　“大哥的这计破胆魅色，果然管用哈哈哈……”鬼野苍闪身而去。
　　“宇文快看！”姜学让宇文抬头，望见此前追击他们的一个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瞬间变成了一具具骷髅尸，闪过几道骷髅影，消失不见了。
　　“这……又是何妖邪数？”宇文却不敢再轻易动心，只是专心打坐起来。
　　但是，一旦入了凡心的痴象，哪有那么容易逃脱？！
　　“宇文，宇文！你在发什么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姜学原本想跟宇文探讨后面的行动计划，却发觉宇文好像失了魂一般傻呆呆的直着眼。
　　“奥，没……我没事。”宇文回了回神。
　　“你不要再想之前那些！千万不要再与之发生任何思绪上的纠缠！”姜学有些着急，那些女骷髅鬼的出现，无非就是利用女色专门勾摄男人的魂魄，而男人一旦中计，有了妄念，得了相思之苦，便是入骨入血、抢魂掠魄的意念屠杀！
　　“宇文，既然魂魄受了伤，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一养，后面的寨子就交给我去闯吧！”
　　“不行，我答应过方丈，一定要保护好你！”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不用担心，学，我没事的，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意念！”
　　“宇文，我并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宇宙之心绝对不能落在坏人的手中，我们既然决定来了，就得走下去！”
　　“嗯！我陪你！”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定住了，空气也凝固了。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感受着对方的感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命，是你的，也就是我的。姜学相信宇文做得到，就如同她坚定的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完成使命一样！
　　“我们走！”
　　“走！”
　　“禀报大哥，大哥威武，男的……男的中了您的破胆魅色计，内伤严重，但紫微二人并没有停留，朝……朝迷魂寨走去了！”鬼野苍亲自试探紫微后，前来向“天鬼”高天万丈详细作了汇报。
　　天鬼近些天一直忙于训练队伍，他并不完全相信酆都的鬼话，他时时刻刻都在做着战斗准备，在他心中，“自强”是唯一的出路！高天万丈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审视自己的队伍，严格操练，壮大规模。经过几年苦心经营，蒿里山这九洞十八窟，已有一多半领地是他高天万丈的！而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也是他能坐上“天鬼”位置的最大底气！
　　“哦？这么快？他们居然没有死？！”高天万丈转念一想：紫微亲自下界来十风寨，也不是不可能，连这么凶险的鬼门关一关一关都能顺利地闯过去，果然是有两下子！
　　“就姑且让他们去找仙丹宇宙之心，我们找机会下手抢过来便是了。况且现在“天鬼”这个身份，实在是不宜露脸，大张旗鼓地去找……”高天万丈两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上下思索了好一番。
　　“大哥英明！”
　　“你去，带人再去找几个丢了魂的丧尸，吓唬吓唬他，看他还如何应对！”
　　“是，大哥！”
　　姜学搀扶着宇文继续向前走，突然，一股股扑面而来的酸臭！
　　这股味道让姜学感到恶心，二人迅速用袖口遮住口鼻。才喘气的功夫，只见从四面八方飘来一群一群的孤魂野鬼，带着迷一般的奸笑声，朝二人扑来……
　　“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丧尸！”
　　“快跑！”姜学用力拉起宇文，脚下提了速。
　　躲过那群丧尸，“这里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啊？学？”宇文感到有点儿累，是那种力不从心的累。
　　“快跑！又来了一群丧尸！”姜学此时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慨，她只是想让两个人活着！在仙丹宇宙之心没找到以前，他们二人必须都要活着！
　　宇文则在后面慢悠悠地发着牢骚。
　　“啊？！完蛋了！”宇文突然大叫，“我肩膀被丧尸碰到了！”
　　“怎么了？！什么！”姜学赶忙绕到宇文肩膀后面看。
　　“学，你快帮我看看肩膀流血了没啊？”宇文带着哭腔喊了两句，声音颤颤巍巍，“完蛋啦！我是不是被他们污染啦？！是什么颜色的血啊？姜学！我该怎么办！”
　　“别嚷了！啥也没有！”姜学很镇定。
　　“不可能啊！”
　　“真的没有！”姜学白了宇文一眼，“很疼吗？”
　　“那……那倒是没有。”宇文吓得快尿裤子了。
　　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姜学好像发现了不对劲：“宇文，那边那些丧尸好像连下半身都没有，感觉它们不像是某种腐烂的尸体……倒像是被假魂附体了一样！”
　　“按你的意思是……它们只是灵被夺舍了？！”
　　“嗯，我感觉……它们好像只剩外壳了，这具外壳好像也不太听使唤……”
　　“还有这等区别？！”宇文回忆着刚才碰撞的过程，“那我刚刚……莫非只是被几只假尸不小心触碰了？”
　　“难说！”
　　姜学话音未落，眼前又冒出几具丧尸，“我们快走，别被它们缠住了！”
　　“啊？你们到底是真尸还是假尸啊？！”宇文忍着身心巨痛，抬高了脚步，大喊：“学，等等我！等等我呀……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成丧尸了！”
　　“报大王——紫微他们离轮回寨门不远了。”酆都派出去的一只分身魂潜回府邸，站在练功房门口喊叫。
　　“一群呆瓜，不长记性！”酆都大汗淋漓地在练功房里专心修炼她的穿魂掌力，并不理会外界的杂事，“不急，等我练成了穿魂波，区区一个天鬼又能怎样？！天庭派人下来又奈我何？！哈哈哈，紫微那两个呆瓜想跨越孟婆？喝了那婆子的汤药，最多几个时辰，恐怕再也不知自己是为何而来了……又怎可能取得仙丹？！哼，可真是个笑话！”酆都阴险的嘴一咧。
　　六道轮回，没有人敢下定论自己将通往哪一道。
　　一座独木窄桥，几块木板子的下面，滚烫的火海上下翻涌着火泡，时不时冒出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好似立刻就要吞噬了这里的一切……
　　再沿着路向前走，不，不是路，没有路，前面就只剩悬崖，悬崖下就是奈河……
　　姜学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往回走，但是，头脑突然一片眩晕，姜学竟然看见了自己在比武大会跑过闸门的场景，看见了自己小时候家中院子里的那颗老槐树……
　　“阿爹！”姜学甩了甩头，“阿爹……哦不，不要！这不是真的！”姜学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乱看，不要乱想。
　　“小丫头，你怎么也来了呀？”祝泉儿忽隐忽现的……
　　“啊？这声音，这声音……难道那个耳朵里经常出现的声音……是你？！你居然长得……这般俊俏？！”姜学终于见到了祝泉儿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小丫头，来了就留下吧。”祝泉儿一脸奸笑。
　　“啊？！”
　　“姜学，姜学，你醒醒，你千万不要被它吸进去，那都是假的！千万不要啊……”宇文成好急的直跺脚，“你倒是听我指挥呀姜学！”
　　“哎，这个背影……怎么看着这么熟悉？！你……是……小潼哥？！”姜学已经太久没有见到杨小潼了，自从那天一别，就是二十几个年头，“小潼哥，你还好吗？”
　　“是姜学呀，你来了？别急别急，我们很快就要一起升天了，嘿嘿。”
　　姜学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身体直挺挺的被拖住，整个人向悬崖迈了下去！
　　“我的姜学……紫圣！真的不要！”宇文跪在地下，紧握双拳，重重的砸向地面，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他痛哭流涕着：“姜学，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涅槃回魂凝心丹再也找不到了……怎么办……”宇文宁愿坠落悬崖的是自己，也不愿姜学受一点点伤害！
　　自从紫微合一以后，姜学二人的感应力近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同步性也达到空前极限的零时差！而姜学的魂飞魄散，让宇文的心感觉被掏空了大半，此前他从未体会过姜学对自己竟然如此的重要！他的意识也随之开始逐渐朦胧，模糊了起来——“我的紫圣……”宇文精疲力竭，躺在地上，两眼空洞洞的望向上空，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只等待彻底心死的那一刻……
　　姜学坠落在空中，她闭上双眼，静静的接受死亡的降临，她感到仿佛阿嬷和阿爹就在她的身边，她似乎听到一些声音——“学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看到了你的努力，你的坚持，孩子，你是最棒的……”猛然间，她也意识到，爹妈的离世其实也并不全是坏事，因为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她自己从内心深处长大了，她可以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了。她自己，本身就是整个世界——“阿爹，阿嬷，我尊重你们的离开，孩儿允许你们离开我，谢谢你们，孩儿永远记得你们，永远爱你们……”
　　姜学身体逐渐僵硬，瞳孔开始放大——脑袋里竟然闪出一个终极答案：此时此刻，她已冲破世间的所有枷锁，再也没有了时间的限制，没有了天堂地狱般的苛刻。她的灵魂得到彻底的解脱，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她在这里，她也不在这里……世间的所有事情在一刻，全都上演着发生着……也全都没有发生……
　　姜学眼前只剩一圈一圈的光晕，和思绪里最后的一点点记忆：一只虚弱的小鸡一样的身影，躲在一颗大树下，冻得瑟瑟发抖，自己正蹲在地上抚摸着那受伤的小小的躯背——“赤……炎……飞……天……”姜学丢尽所有的意识，用尽最后的一滴气力喊出了赤炎飞天的名字，闭上了眼睛，任身体肆意地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