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明明明月是前身》霜淮

76、【情人节特别篇】玫瑰大盗

　　灵感来源：St.tail

　　“事情就是这样了。”局长故作淡定的抽出手帕擦了擦脑门，眼神飘忽不定的瞟向身边这个低气压制造者，“接下来就由总局派来的这位警官全权负责此次行动。”
　　一大早接到消息就打飞的来到这里的最光阴始终保持着自己万年不变的酷脸，轻轻点头示意。待日常寒暄过后，困倦至极的他也并未提出休息，而是直接和当地警察一同部署起了新一轮的抓捕行动。

　　最近几年，K地境内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大盗。古董字画，珠宝饰品，凡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皆在其涉猎范围之内。
　　起初，警方只以为是个身手敏捷的小偷，并未多加关注，然而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却是屡战屡败，这让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精通易容变声，还对催眠之术颇有研究的小偷绝非善类。凭借这两项过人的技能，哪怕身处天罗地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逃走。更重要的是，被他偷盗之物一旦落入其手，便如石沉大海，再难追回。故而总局决定针对此人成立专项抓捕小组，并由最为精锐的警官直属负责。
　　可经过一系列排查，这位犯罪嫌疑人的行动毫无逻辑可推、痕迹可查。唯一能预先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在某次行动后出现的怪癖：每每作案前都会用奇奇怪怪的方式发来一封预告函。不过这种举动在警方看来无疑是一种极为大胆的挑衅，同时也意味着总负责人最光阴在他落网之前需要一直追着人满世界的跑。
　　这让他怎能有什么好脸色？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剧院后台，廉庄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块眼影，对坐在一旁等待试妆的人说道：“上官小姐，这是A牌新出的眼影，正好朋友从国外回来给我带了一块，可以让我为您试试看吗？我觉得比之前那款眼影更漂亮。”
　　正在闭目养神的上官奇缘听了这话，微微朝她手中瞧了一眼：浅香槟金色的膏体在灯光映衬下泛着细密的闪，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瞬间缓解了她心底那阵潜藏已久的不安。
　　见对方同意，廉庄先是装作一喜，随后像是被外面来来去去的动静所打扰，用眼神示意正在整理服装的助手去把门关上，别让他们打扰到上官奇缘。
　　注意到她这一举动的上官奇缘果然好奇的看向门外：“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嘈杂？”
　　“大概是警察正在布置安保措施吧。”廉庄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那位有名的大盗发预告函了呢，扬言要偷走您那颗名为‘天籁’的宝石。”
　　闻言，上官奇缘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您怎么了？”察觉到她似有未尽之言，廉庄转而说起了俏皮话，“是在担心宝石被偷吗？”
　　“不...不是的。”上官奇缘咬了咬唇，“宝石不过身外之物而已。演出能顺利完成才是最重要的。”
　　“有警察在，不会出问题的。还是说…您在为了明天的演出而紧张？”廉庄仍是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为她试妆，“原来作为身经百战的舞台老手也会如此忐忑吗？”
　　“是啊…”上官奇缘悄悄撇了一眼保险柜，暗自叹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我最后一场的音乐剧了。”
　　话至此处，廉庄突然讶异的张了张嘴，待震惊过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小声惋惜道：“原来那些八卦说的都是真的呀…”
　　“钱赚够了，选择激流勇退去享受人生不是很好吗？”
　　“也对。“廉庄话锋一转，“我记得您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吧？难怪一定要把巡演最后一站放在这里。”
　　“我的舞台生涯从这里开场，自然也希望在这里圆满落幕。但愿一切…都能有始有终吧。”
　　廉庄不置可否，仍尽职尽责的为上官奇缘化着妆。
　　她可是非常有服务精神的优秀化妆师。

　　最光阴带着后脚赶来支援的同僚和当地警察一同在剧院商议警力配置，看着面前这张微微泛黄的剧院地图，他忽然指着一个打叉的地方问道：“从这里走，会通到哪里？”
　　经理一愣，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地方，连声补充：“这是几年前已经废弃的逃生通道。当时经过评估，觉得它太过狭窄，无法满足剧院需求就改建了新通道，现在这里只用来堆放一些梯子之类的杂物。按照普通成年人的体型来说，应该很难从这里逃走。”
　　但最光阴并不满意这个说法，手中的笔一直点在这个地方。毕竟他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一般小偷，是能上天入地的狠角色，而且在某次行动中，他发现这个毛贼的身形似乎并不像成年男性那般，倒有些出乎意外的瘦弱，所以…

　　“嘟嘟。”
　　感受到微型耳麦里的信号声，廉庄立刻起身确认房内没有外人和监视设备后才接通了电话。
　　“狮叔仔，我要的剧院地图你准备好了吗？”
　　“等下就给你传过去。”癫不乱边喝酒边抱怨道，“你也真是的，干嘛非要接这个烂摊子。前阵子你偷来的珠宝够你爷爷花上一阵子了。”
　　听他提起爷爷，廉庄很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爷爷他…还好吗？”
　　“目前算是稳定，”癫不乱拿起报告，故意拉长了一下尾音，准备吓吓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只是…”
　　果不其然，对面一下子拔高了声调。
　　“只是什么？！”
　　“小庄，干完这一票我们要离开一阵子了。”
　　“为什么啊？！”紧张不已的廉庄像是一只惊弓之鸟，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狮叔仔，你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瞒着我！”
　　“他没事。小庄，你冷静点。”意识到即将玩脱的癫不乱连忙换回之前的口气，“是医院那边说可能有合适的捐献者出现，我们得亲自去确认一下。你爷爷没有问题，别这么紧张。”
　　那就好…
　　放松下来的廉庄立马软瘫了下来。
　　“狮叔仔你干嘛吓我！”她不满的嘟囔起来，“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哈哈哈哈哈，”癫不乱连忙找补，“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哎，要不是你非要干这一票，我们这两天就可以订机票去你爷爷那边了。”说着说着，癫不乱又开始数落起她。
　　“虽然我只偷那些来路不明或者非法得来的东西，但偷盗说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当我在能力范围内做些好人好事为爷爷积点福报吧…”她一边甩着腿一边回忆起那天听到的对话，“而且上官奇缘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阎达。如果天籁只是单纯失窃，为了恢复她的歌声，阎达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它寻回。只有让他永远找不回天籁，上官奇缘才能获得解脱。”
　　“你就这么笃定？”癫不乱颇有些玩味的反问道，“你不怕阎达是真的喜欢上官奇缘？哪怕她没有那把美轮美奂的嗓音也要继续纠缠她？”
　　廉庄被这话噎的顿了一下，随后哽着脖子硬怼了回去，“我说的只是一种合理推断！要是阎达真的认定了上官奇缘这个人，那就当我枉做小人，反正我一个偷儿也帮不了她更多。但要是没了天籁就能救人于虎口，我自然是大功一件！”
　　她是听说过黑老大阎达对音乐剧演员上官奇缘非常着迷的八卦啦，但没想到他居然上头到给别人的生活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啊。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就当她见义勇为，当一回三好青年咯。
　　电话那头的癫不乱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个侄女啊，还挺有正义感。

　　时间一分一秒向预告的节点无限靠近着。描完最后一笔的廉庄细细打量起自己的妆容，颇为满意的将眉笔往化妆袋里一丢，随后命令早已进入催眠状态的助理将这里收拾干净，等待开场信号的响起。

　　虽然是第一次登台表演，不过小偷的身份让廉庄早已习惯扮作他人，所以一路下来自我感觉还不错，只是…
　　舞台另一端，一双冰冷的金棕色眼睛突然锁定在女主角身上，借着演员们正在跳舞的间隙来到了她身边。
　　“晚上好，伯爵大人。”廉庄悄悄关掉麦克风，眼神中满是戏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最光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之余竟然升起了些许紧张，连嗓音都显得有些颤抖，“你是女生…”
　　察觉到他僵硬的肢体，廉庄借机抬起他的手臂转了个圈，又游刃有余的对其他角色念起台词，待聚光灯离开自己之后才贴在最光阴耳边悄声说道：
　　“是又怎么样？”
　　是啊，女生又怎样…
　　她是邪恶的犯罪者，他是正义的执行者。
　　逮捕她，是他的天职。
　　那双与她共舞的手忽而像手铐一样铐住了纤细的手腕。
　　“就这么对待让你升职加薪的恩人吗？”扫了一眼自己被人抓住的双手，神偷小姐丝毫不见慌乱，甚至看起来非常享受这场舞台。
　　“你？！”最光阴一时气结，转而用手臂扣住了她的腰，压着嗓子冲她呵斥道：“你还有脸说！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小声点，我们现在可是在舞台上。”面带笑意的廉庄顺着舞姿按住最光阴的肩膀，“警长大人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没有我去偷取那批文物，你又怎么会有机会侦破那起尘封已久的文物走私案呢？”
　　哪怕带着美瞳与假面，也盖不住少女眼底的狡黠。
　　她是一朵极富生命力的玫瑰花，诱人升起采撷之心，却又用她的机智化作保护自己的刺，不许别人窥探她的庐山真面目。
　　“这出戏快到尾声了。警长大人，哦不，是伯爵大人…”她突然在最光阴面前站定，“天籁我就收下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所有灯光骤然灭去，唯有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熏得他浑身一怔。就在这无法动弹的刹那，一个极为柔软又转瞬即逝的触感划过嘴角，随后整个人被猛的一推，彻底陷入人群之中。
　　大幕闭合，黑暗降临，尚不知舞台上发生过什么的众人在悠扬婉转的歌声中开启了中场休息。

　　“你站住！”颇为恼怒的最光阴突然从转角出现，将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阶梯正上方。
　　这里正是他预判的逃跑路线，一旦越过这里，前面就会有重重陷阱等待着她。
　　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少女投出一轮长长的影。她独自站在阶梯之上，俯瞰着这个不知是来阻碍还是帮助她的人。
　　“警长大人，怎么不开枪？”
　　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最光阴握枪的手突然变得不再笃定，反而升起一股莫名冲动：他不想让任何人抓住她，却也不想用枪伤害她。
　　“算啦，真是败给你了。”见对方有所迟疑，廉庄轻笑着将脖子上的天籁取下来放在手中，“如果我说，是上官奇缘本人希望我能偷走这块宝石呢？”
　　“你说什么？！”
　　敏锐的听觉告诫廉庄现在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于是猛的将天籁丢给最光阴，转身向玻璃窗冲去。
　　“没有这种东西，她会过的更好。”
　　眼见犯人即将逃脱，职业的本能还是驱使最光阴扣下了扳机，但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还有一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同时响起。
　　“嘭——”
　　“砰——”
　　而他本该打出子弹的枪口，正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玫瑰花啊…
　　那抹氤氲的幽香仿佛仍在鼻间萦绕着。
　　自己推测出她这次为了偷取天籁或许会顶替其他演员上场，故而让剧方为他增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用以盯梢，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不仅顶替了女主角上官奇缘，还敢跟他短兵相接，甚至点破之前侦破的那起神秘大案是她故意为之…
　　她到底…是什么人？
　　狡猾的蝶早已乘着月光离去，只剩下华丽的戏服如一只空空荡荡的茧被丢弃在玻璃窗下。
　　最光阴暗自笑了一声，并未捡起脚边的宝石，也没同围上来的同僚们解释什么，只是突然像没了力气那样垂下手，静静转身离去。
　　“老大！这宝石…”
　　“假的。”

　　“天籁…真的被带…啊不是…被偷走了吗？！”
　　休息室内的上官奇缘像是惊魂未定般反复同警察们确认着。
　　一旁冷眼旁观的最警长摸着自己的配枪，在离开剧院前颇有深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在看到第二日的文娱报道后，他明白已经没有继续追查此事的必要，只是心中越发好奇：虽是行窃，她到底为何而窃？

　　处理好手头事情的癫不乱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小庄，你怎么就笃定那个小警察一定会对你手下留情，不让你往通道里走？”
　　“因为…”叼着棒棒糖从他面前经过的廉庄得意的眨了眨眼，“因为我料事如神啊。”
　　看着她荡漾离去的背影，一个极为离谱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癫不乱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是又怎样。”
　　“你不是吧？！”听到如此坦荡而肯定的答案，癫不乱差点以为自己今天没吃药，“你一个贼，看上一个要抓你的警察？！”
　　看上他…
　　一个更加恐怖的想法渐渐浮上心头。
　　“我就说你怎么非要发那个狗屁预告函！”癫不乱一拍桌子，大声在她后面喊道，“你别最后阴沟里翻船啊！”
　　“知——道——了！”
　　其实每一封预告函，都是一张带有邀请意义的约会告白信。
　　不过那个呆子肯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廉庄看向窗外，耳畔回响起他曾为自己据理力争时说过的话：
　　“这个人是贼，目标是钱，不是杀人。就算有杀人嫌疑，也要用事实证据说话，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或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就断定他人罪名成立。身为警察，我有义务维护真正的正义与公理。”
　　她自认不是什么充满正义感的人，但却很向往这样充满力量与正直的光芒。
　　如果自己这个罪犯终有一日要被正义绳之以法，那她只希望落入他的罗网。

　　由于院方确认可以让爷爷进行手术，所以廉庄在国外陪护了很久，那位名扬K境的神秘大盗自然也没再出现过。虽然中途有企图冒名顶替她的宵小之辈，但都被警方一一识破，K境一下子回归到了以往的平静状态。
　　“老大，你说这人这么久不出来作案，是不是捞够钱准备跑路了？”
　　最光阴拿着咖啡的手一顿，又回想起月光下那个狡黠而灵动的背影。
　　难道…她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说不上来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
　　作为警察，世间少了一个神通广大的小偷他理应感到欣慰，但作为最光阴…
　　见他光端着咖啡不说话，其他同事打趣道：“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专案小组可以就地解散了。”
　　“不过托他的福，虽然没抓到本人，光是那些冒名顶替的人都够我们写今年的述职报告了。”
　　“既然这么闲，那就去把和她有关的案件卷宗全都找出来。”最光阴终于放下了咖啡，“她偷的都是些有猫腻的东西。之前没空仔细追查，现在空下来了，可以顺藤摸瓜好好查个明白。”
　　警局内顿时哀声一片。

　　就在大家认命的准备调取卷宗时，花店突然送来了一大束鲜花。
　　“请问是最光阴最警长吗？”
　　“…”
　　小警员愣了一下，然后冲着警局内大喊道：“警长！！！那个偷儿向你告白啦！！！！”
　　此话一出，全局上下立刻暂停手头一切活动奔向警局大门，吓得送花人还以为自己送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花束和地址。
　　“瞎嚷嚷什么？”
　　姗姗来迟的最光阴签了签收单，单手抱过花，取下那张插在花束正中央的预告函仔细阅读起来。
　　清冷的嘴角微微一勾，如同春日的风终于融开了冬日的雪。
　　“来活了。”
　　之前是他太过轻敌才让她屡次逃脱，但他们之间高下未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呢。

　　警长大人，这场为期一生一世的追缉邀约，您是否愿意接受呢？

　　-Stay with me 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