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不息》瑄尧

26、审视 她的选择

　　欧露露对于这个时间点在这里看到林笙有些吃惊：“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探寻的目光从林笙松散的发丝直直地看到她充满吻痕的脖颈，凌乱的衣裙，以及赤裸的双足……
　　“我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林笙无所谓地坦白道。
　　在她这里，道德的惩罚只存在于程心，她只担心程心会伤心难过，会伤害到程心。
　　其他人，她没有想过。
　　“什么叫睡了一觉……？”
　　“就是你想的那样睡觉。”
　　睡觉，孤男寡女还能怎么睡觉。
　　不同于刚才的错愕，欧露露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冲天灵盖，快要把她气晕了，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师兄妹怎么就睡一起了呢？
　　那双大眼睛弥漫起氤氲雾气，脸蛋儿得像一个皱起来的小肉包：“你知不知道，他说他要娶我？他说他要娶我……！”，话音未落，煞白的脸上滚落一行泪，“你知不知道啊……”
　　他说要娶她，那又怎么样呢？林笙回想起以前，言羽带她回过老家，他家里住在小县城，三十多平的红砖瓦房，林笙要穿过巷子，沿着青石板走上好一段小路才能去到，家门口是言羽的父亲在修表，不是什么很名贵的表，是一块很普通的表。
　　不过他修的很认真。直到言羽带着林笙走近了，言父才发现二人，忙叫着言羽的母亲热情地招呼着：“小羽带同学来家了。”
　　言羽毫不避讳道：“不是同学，是你儿媳妇。”
　　十九岁的林笙红了脸小声嗔道：“谁答应你了？”
　　“怎么啊？不做我媳妇儿，你要做谁媳妇儿。”言羽低声捏着她的手心说：“我娶定你了”
　　言羽的当时的话仿佛还在林笙耳边。
　　林笙唇角扬起微小的幅度，眼底闪过一丝讽刺的轻笑。
　　言羽，你的话怎么还跟两个人说过呢？
　　林笙喃喃地说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啊……我现在知道了……可是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欧露露，她似一头发了疯的小兽，只想把所有怒气都彻底发泄出来。还不等林笙躲开，头上就挨了欧露露随手砸过来的热乎的爱心早餐。热乎的豆浆盒打在林笙头上，“哐”一声落地，她的发丝在滴水，狼狈极了。
　　林笙没有挨打的习惯，道德占了下风又让她决定吞了这口气，她右手抓起昨日随地扔在沙发的外套，披在身上，往门外走，身后的欧露露却又追又打地叫骂道：“你个贱人，就那么喜欢睡别人的男人吗？你等着！我要你去死！”
　　她冲过来，手里还攥着桌上刚拿起的花瓶，在她理智失控，一股脑儿地像只疯子一样砸向林笙时，手臂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花瓶砸在言羽身上，他给林笙买早餐回来了。
　　“欧露露，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变得像只疯狗一样！”，他吼了她，却把林笙稳稳护在身后。
　　这样的情形使露露更加失控了，她几乎一瞬间红了眼眶：“言羽，你不是说你会永远对我好吗？你跟这个女人昨晚都做了什么？你没有碰她对不对？是她说谎对不对？”
　　歇斯底里的质问让人烦躁。
　　言羽几乎蹙紧了眉，他其实并不想当面跟欧露露说清楚，原本他只想在微信上给欧露露发分手的消息。
　　言羽道：“露露，你冷静一点，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我们不合适，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我爱的人是她不是你，我不能跟你一错再错下去了。我们分手吧，露露。”
　　露露哭道：“你爱她？”如果说身体上背叛让她愤怒，那心灵上爱意的否认才是对她粉碎性的打击，她的心脏砰砰地，像要炸开了一样。
　　“言羽！你真是混蛋！我这么爱你，你爱她？你怎么可以爱她？”，欧露露打他，几拳下来却愈加无力，她崩溃地大哭，哭得没有半点儿形象，她的精心打扮的妆容花得像鬼，一点儿也不好看，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言羽有些冷漠地说话：“露露，别为难我。”
　　林笙被言羽挡在身后，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她审视着目前的女孩的歇斯底里，似乎她也曾经这样。
　　坠入爱河的女孩儿总是疯狂的，盲目的，难以理智的，她们在处理面对的背叛时，几乎等同于丧失了所有的心智一样歇斯底里。
　　这是女孩儿眼里的真爱，却是男人眼里的泼妇。
　　露露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大小姐的尊严不允许她再去求言羽爱她，她擦了擦眼泪，直梗梗道：“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林笙。
　　说完，欧露露就踩着高跟鞋愤恨地出了门。
　　言羽连忙关了门，像送走了大麻烦一样。
　　接着他又十分心疼地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笙刚才被豆浆盒打到的脸蛋儿：“笙笙，疼不疼？刚刚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会跟她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再发生刚刚那种事。”
　　林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林笙不敢回去面对程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心，她在言羽的大房子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甚至没有去想eno203的事情。
　　林笙在的这几天，言羽也不想去上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林笙好好待在一起，在林笙面前，他才能找回，尚未丢失的尊严。他向往在“对外”时风光无限，被人推崇的感觉，也期盼着与林笙过平凡恩爱的日子。
　　他为林笙梳头，一梳一梳从发心梳到发尾，发丝很柔顺，阳光下，林笙呆滞地坐在落地窗的前，金色的阳光映照她的半边脸上，梳完头，林笙靠在他的怀里说：“言羽，我想回去看看。”
　　三天了，她想去看看家里的怎么样了，不知道家里这几天冰箱里的牛奶喝完了没有，绿箩有没有浇水，不知道……不知道……
　　“笙笙，不要去，过去不值得留恋。”言羽抚了她的发心，林笙轻轻地倚靠着他，说：“你知道的，我总要回去一趟的。”
　　林笙眉心微微地蹙起来，言羽就妥协了，他陪着林笙一起回去，林笙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脚踩国外进口的精品皮鞋，手腕上戴的是能彰显男人身份的黄金腕表。
　　在出门前，他已经抬手抚摸着看了两遍手表。
　　“你很喜欢这块表？”林笙问。
　　“呵…喜欢”他的声音有些惬意。
　　以他的资产，其实更好的表他也能买，这样的黄金劳力士他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但在言羽的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有价值表。
　　他的爸爸是修表工，在曾经那个小县城里，并不算生意很好，只是勉强糊口而已，当那些童年的同学口无遮拦，童言无忌地嘲笑，嘲笑他爸爸修表，他却戴着班上最破烂的塑料表。
　　林笙说：“那我以前送你的表呢？”那块简朴地只剩下的定情一样的纪念品。
　　“弄丢了……”言羽嗤笑着说。
　　林笙低下头，默默不说话，言羽却笑着揽了她的腰：“生气啦？”，他从西服的内兜里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块怀表来，那熟悉的表盘掠过林笙的眼前，她的睫毛颤了颤。
　　“这块表戴太久了，表带坏掉了，表里的“心”却没坏，我把表带拆了，换了一条怀表的链子，我一直都戴着，放在胸口的袋子里。”
　　保存着这块表，曾几度让他安心不少。
　　他知道以林笙的性格多半早把他们买的情侣手表扔了，言羽只得将他的这一块怀表放在她手心，让她握紧手心收好：“笙笙，我不求能够和好如初，只求你能给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林笙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是顺手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顺手扔掉。
　　等到一会儿洗漱收拾好之后，言羽开车载着林笙出门，这里距离临福小区是两个方向，路上会经过市中心的小枫叶医院，和几个繁华拥挤的街区。
　　快要正午的街头人头攒动，林笙坐在副驾驶，她无意地将目光放在街头的广告牌，告示牌上，小枫叶医院的两边的巨型电子广告牌上，正挂着宠物医学美容的牌子，据说这个宠物医美（俗称给小猫小狗拉双眼皮的项目）辰生集团视为未来十年最有发展潜力的项目，投资五年内预计达百亿。
　　林笙轻轻瞥了一眼过去，无所事事在因行人过多而堵得龟速行驶的车内观察着车窗外的景象，不久，林笙的目光回笼，微眯着眼试图看清右前方的景象。
　　那显然是一个刚遭遇了车祸的老人，她的轮椅倒在一旁，而瘫痪的老妇人瘫在路中央一动不能动，肇事司机已经逃逸。周围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帮她打一个120，某几个路过的学生，拿出手机来，想要拨打电话时，却也被同行的人纷纷劝阻。
　　炽烈的太阳烤着这个瘫痪受伤的老妇人，烤得柏油路上的柏油也快要化了，但同时也炽烤着“人心”。
　　林笙冷静地目光穿过车流，审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