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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沈老太爷 家中有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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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清溪心道,这沈老太爷下手也够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肯放轻一二!
她打量了沈秋盈,问道:“挨打了吧?疼不疼?过来我看看。”
沈秋盈攥紧了腰带,不肯叫看,嘴上叫道:“我堂堂男子汉,打就打了,有什么可看!”
浣清溪噗嗤一笑,道:“你做什么又跟你祖父犟起来,闹什么绝食?你祖父母向来疼你,好好认个错不就是了?”
沈秋盈叫道:“我本来是想认个错的,可你不知道他们怎么骂我!骂我游手好闲纨绔浪荡,骂我不学无术!我不过想将那卖唱的小姑娘买回来,你知道她多可怜的,就骂我贪淫好色!姐姐,换作是你,你能认下这个错吗?!”
浣清溪认真想了想,若是换作自己被这么骂,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未必会闹绝食,但总要折腾个天翻地覆的。
她点点头道:“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认!只是,你买那卖唱的小姑娘做什么?”
沈秋盈道:“她家中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一个祖父,年纪又大身体又弱,如今在京城卖唱还被人驱赶,你叫她小小年纪怎么过活?我把她买进我家来,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做,好吃好喝的把她养大,怎么就是贪淫好色了?”
浣清溪沉默一会儿道:“瀛洲受了灾的又不是一户两户,若个个都要管,你管得过来吗?”
沈秋盈道:“如今我还小,只管得那么多。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待我大了,自然是都要管的。”
浣清溪笑道:“看不出,你倒还是有志气的!”
“那是自然,”沈秋盈傲然道,“我祖父可是左都御史,大小官员之事他都管得!待我长大了,定要比他还强,天下之事都要管得!嗯,不过……我祖父这人,我实在不明白他!他为何总是将我想得这样坏?!天天只会把我关在家中读书,哪都不让去,什么都不让做,这样的日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浣清溪笑一声道:“话说人家坐牢还不用读书呢,你这比坐牢都不如!”
沈秋盈道:“我真的很羡慕我哥,他少时父母亲都在家,家中还请了武师来教,可以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到了我,父亲带了母亲去地方上做官,家中就只指望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也不管我是不是那块料!哼,等再长几年,我的银子也存够了,我定要离家出走,去边关从军!男子汉大丈夫,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谁耐烦在这里坐吃等死?!”
蜜糖插嘴道:“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去什么边关?去了也只能做个火头军!”
秋云笑弯了腰:“沈小公子自幼娇生惯养,便是做火头军怕是也拎不起那口锅!”
沈秋盈气愤道:“怎么这样小看我?到时候定要给你们瞧瞧!”
浣清溪歪坐在那里道:“大丈夫理当如此!若我生作男子,只怕要同你一起呢!往日里倒是小看了你,以后是要刮目相看了。别怕,这次就同他们犟到底,看他们怎么说!”
沈秋盈决然点点头,道:“姐姐,这次我可没有供出你来,虽然背上屁股腿上挨了好多下,我也没有说。我只说自己偷跑出去的。”
浣清溪道:“够义气!下次再打弹弓,我教你几个我自创的绝招!”
沈秋盈欢喜起来:“说话算数!不过,浣姐姐,你去看三虎争霸了吗?他们究竟谁赢了?扑得精彩吗?”
浣清溪道:“这几日我也不曾出门,不过听说是老大黑面虎赢了,还赢得十分精彩!关三娘也赢了一场。等什么时候能出门了,我带你去看。”
她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过去:“喏,你的荷包,银子都在里面了。出门一趟,你这又是被打又是绝食的,上次去玩都算我请客了!你带去的一分没动,都给你拿回来了!”
蜜糖闻言急了:“小姐,你哪能都请?你才有多少银子……”浣清溪摆手不让她再说。
沈秋盈拎着依旧鼓囊囊的荷包,小胖脸欢喜得都快挤成一团了:“浣家姐姐,你真够意思!”
“等你家里人扛不住,跟你认了错,咱们就还去花园里打弹弓!咱们去街上买糖画,买糖人,买麻油饼杏仁糕,吃桂花糖雪花酪。嘿,到时谁也管不着咱们,”浣清溪越说越高兴,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咱们要吃遍全京城,玩遍全京城!”
只听“咚”的一声,窗扇重重打中了什么东西,又咕咚一下将那东西拍在了地上。
不远处跑来两个仆人手忙脚乱地扑到地上去扶。
浣清溪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倒在地上,两手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努力不发出吃痛的声响。
两个仆人一前一后抬起老头,什么都没说,脚下不停地往外跑了。
浣清溪呆了,眼看着人跑远了,就骂道:“什么东西,跟个大老猴一样蹲窗户底下,吓我一跳!”
沈秋盈涨红了脸,接口道:“你才大老猴!那是我祖父!”
浣清溪这下真的傻眼了,挠着头回想自己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
翌日早上,浣清溪饭后无事,又翻墙去隔壁看于姑娘在做什么。
这个于姑娘,尽管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平日里却几乎足不出户,每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喝茶,话也极少说。
每每浣清溪找她搭话,她总是爱搭不理,只管做自己的事,浣清溪习惯之后也就只有无聊时才会来寻她。
眼看着她又看了一早起的书,浣清溪纳闷道:“你日日看书,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觉得闷吗?要不咱们去后院荡秋千吧?或者去放风筝?我房里有老大两个风筝了,飞在天上特别好看!”
眼看着于姑娘不理她,她想了想又道:“你不爱活动……我看院子里桂花开的好,不如咱们去摘些桂花做桂花糕或者酿桂花酒呢?……可能你不喜欢……要不我教你打弹弓吧?”
于姑娘一味不理她。
浣清溪老大无趣,转往正房走去,偷偷往院内伸出个脑袋,看家宝可在家。
谁知唐家宝不止在家,还正在院内看几盆新挪来的菊花,抬头一眼就将她看了个正着。
眼看着院门上露出那一颗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配着一双惊讶睁大的眼睛,唐家宝忍俊不禁。
浣清溪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家走,口中念叨:“往日里好好的时候,成日忙得不见人,如今吵了架,倒天天闲在这里!”
刚回到偏院,前面就传下消息来,说今日要有贵客,叫大小姐好生熟悉打扮了过去前面候着。
蜜糖忙拿了冯如愿送的香粉给浣清溪擦脸,秋云去衣柜里挑一身崭新鲜亮的衣裳准备给她更衣。
浣清溪问道:“哪里来的客,倒是这样稀罕?平日里也不怎么叫我去见客呢。”
秋云一面整理衣裳一面道:“说是夫人娘家远房的表嫂,带着侄女上门探望夫人。听闻她们家平日里在外地为官,极少回京城,此次待不上几日就还要走呢。”
蜜糖小心给浣清溪擦着胭脂道:“就是上次小姐没能去,还送了补品过来的亲戚吗?那是要给小姐好生打扮打扮,万一是来说媒的呢!”
换好衣裳后,秋云左瞧右瞧,终究又给浣清溪散了头发重新梳头:“早上才梳好的头发,怎么看着又有点乱了?”
浣清溪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
温夫人扶了腰站在花厅,指挥着樱儿将浣清溪的眉毛重新给画了,心中实是欢喜的。
今日来的表嫂与侄女正是温明仪的母亲与姐姐,说是来探望她,其实大家彼此心知肚明,正是来相看浣清溪的。
温明仪那孩子她仔细看了,的确气宇轩昂谈吐不俗,是个有前途的。浣查英归家之后也曾数次称赞他,显然心中是满意的。况且他家家底殷实,两家又是亲上加亲,依浣清溪当下的年纪和名声,能寻到温明仪这样的已是最好的状况了。
是以温夫人今日盛装打扮了亲自安排招待,实是打算给表嫂侄女留个极好的印象。
好在今日浣清溪也够配合,全程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从迎客、见客、寒暄到整个饭时,她都老老实实的。可能是知道自己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她全程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坐在那里嗑瓜子喝茶水,虽然因为无聊偷着将房中的九连环玩了又玩,但估计表嫂她们也不会在意这些。
眼见着表嫂与侄女将浣清溪上下打量了不知多少遍,脸上都还算满意,温夫人心中也高兴起来。
再看浣清溪,虽说不上十分的美貌,但认真梳洗打扮了也算是好看的。不说话不捣乱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看去也勉强能有几分娴静。更何况她父亲在朝中为官名声不错升迁在望,继母又是温家长孙女,家世清白。再加上浣清溪又在太妃主持下的德慧院读书,同窗的都是名门贵女,说出来都是极有光彩的。
温夫人甚至有几分得意地想道,无论从哪方面看,浣清溪都可算良配。
表嫂带侄女告别之时,拉了温夫人在一旁说悄悄话,询问浣大人对温明仪可还满意,若是满意,她近几日就要央人上门,尽快说定这件亲上加亲的事。
温夫人连连点头,对温明仪大加赞赏。
两人临别之时执手依依惜别,彼此都十分欢喜。
温夫人送走了表嫂,心中几乎落地一块大石。
她打发浣清溪回房,叫樱儿给自己脱了外裳松了头发,扶了发酸的腰身去床上躺了,口中长呼出一口气道:“看来,送清溪去德慧院真的去对了,眼看着有些大家小姐的模样了。”
她心中暗自打算,哪怕自己多添些陪送,也要尽快将浣清溪嫁过去。
樱儿一面称是,一面小心给她揉着肩腿。
正在此时,新买的小丫头石榴匆忙跑进来叫道:“夫人,不好了!”
温夫人被她喊得惊了一跳,一时眼前发黑心头突突直跳,不由得按了按额角。
樱儿斥道:“什么事就这么大惊小怪的?!嬷嬷没教过你好好说话吗?再大呼小叫的就撵出去发卖了!”
石榴被骂得眼里含泪,忙收敛了压住声音道:“夫人,门上刚才传话来说,说是表夫人的马车快走到槐树巷口时,不知为何那拉车的马儿突然受惊,在巷子里撒疯狂奔,来了好些人都制不住。听说还是隔壁沈大少爷领了一队兵士才击杀了马儿。表夫人和表小姐虽无大伤,却都受了极大惊吓,被护送着回去了。”
温夫人心下稍定,勉强道:“受了这样大的惊吓,是该回去好生养几日。樱儿,叫人备些珍珠粉和朱砂之类的药材,再去库里挑几串好看的珊瑚,稍后一并送过去,就说我过两日去看望。再挑些谢礼送去隔壁沈府。”
樱儿忙应了声去寻东西。
桃儿接手过来给温夫人揉头,温夫人叹气道:“不管了,我这身子经不得许多劳累,什么事都等两天再说了。”
此时的温夫人还不知晓,许多事是拖不得的,拖一拖,许就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