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护过的小孩，对外嚣张对内乖》墨白西子

8、第 8 章 顾总，我可

　　池晏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见他抬头，嘴角勾起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抬起手晃了晃，和他打招呼，“顾总，我可以进来吗？”

　　顾珩猛地想起池晏上次来他办公室时的情景，他记得当时警告过池晏，说“我们没熟到可以随意进出对方私人空间”，看来池晏把这话听进去了。

　　但显然，只听进去了一半。

　　顾珩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他，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池总，你大概是在国外待的太久，有些话的意思理解不到位。在国内，不是打过招呼就叫有礼貌，不请自来也是种无理的行为。难道强盗敲了门，就不算抢劫吗？”

　　“哈哈哈。顾总，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池晏笑得毫无形象，随手带上门，没进来，但也没打算出去，抬手虚点了两下手腕，“再忙也得吃饭，强盗也是会饿的。怎么样，要不要赏个脸？”

　　就在池晏以为顾珩又会和从前一样拒绝时，顾珩已经站起身，穿好了外套走到了他身边。

　　“走吧。”语气平淡的好像他们是再熟悉不过的朋友，今天也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平常的一天，他们已经约好一起吃饭，见面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却有足够的默契，这一刻，语言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顾珩已经开门出去，池晏还愣在原地，半天才回神儿，受宠若惊地勾了勾嘴角，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商业区的每间餐厅都人满为患，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池晏在前面带路，拐了好几个弯，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顾珩抬头打量了一下，是一家本帮菜馆，开在商业街背后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店里人也不算多，只有一桌客人，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池晏似乎和老板很熟，一进门就熟络地聊了起来，顾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继续打量这家小店。

　　他以为池晏会带他去一个很高档的地方，选一家不好吃却又贵的要死的餐厅，没想到竟然选了这么……接地气的餐馆。

　　小店主人一看就很干净，陈旧的桌椅擦拭的一尘不染，连点油渍都没有，对面的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应该是曾经来过这里的顾客的留言。

　　就在顾珩准备去仔细看看时，池晏点好菜回来了，“老板的手艺很好，你除了不吃辣，不吃姜蒜，不喜欢茄子和羊肉，还有别的忌口吗？”

　　池晏问的极自然，顾珩都没反应过来，顺口回道，“没了。”

　　“好的，我记住了。”池晏边回话边给顾珩准备碗筷餐盘，一一在他面前摆好，然后又起身去自助区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推到他面前，“饭前喝水对胃不好，你先拿着暖暖手。”

　　池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举止不轻浮也不轻佻，周到却不让人反感，让顾珩完全没有招架能力，甚至都找不到插话的空间，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直到听到旁边桌的小情侣开始小声讨论他们，顾珩才终于回神，打断了池晏不断给他夹菜的动作，“谢谢，池总，我自己可以。”

　　池晏动作一顿，立马会意，“好，那你自己吃，如果不喜欢我们再点其他的，或者你喜欢吃哪个，也都可以再加。”

　　饿了一天的胃终于得到满足，身体舒服心情也会跟着放松，每道菜都很合顾珩的胃口，就连平时不是特别喜欢的甜品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顾珩喝了一口温度适口的水，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池总，你对每个合作伙伴都是这样，周到吗？”琢磨了半天，他总算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词语形容池晏的表现。

　　池晏拿筷子的手一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顾总，你觉得，我有必要去讨好每一个合作伙伴吗？”

　　当然没有。

　　顾珩摇摇头，“池总，你究竟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似乎，我并没有值得你刻意示好的地方。”

　　池晏风流、玩世不恭，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人下这么大的功夫。何况，次次都是碰一鼻子灰，却依旧乐此不疲，在他面前完全一副好说话没脾气的模样。

　　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如果说一开始顾珩只是猜不透池晏的意图，现在就是真的困惑。

　　池晏慢条斯理地把碗筷往里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笑，温柔快要从笑意里溢出来，“我只讨好你一个人，只会在你面前脾气好，只关心你的一举一动，只对你说真心话。顾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呢？

　　顾珩被火热直白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池晏还和从前一样插科打诨，语言轻佻，或许他还有应对之力，但现在，“我”了半天，竟说不出更多合适的字。

　　“顾总。”池晏好像下了某种决心，这一次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他步步紧逼，“我想让你对我改观，想给你留个好印象，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我的意图是你，我想追你，可以吗？”

　　如果刚才的话已经够直白，那现在，就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顾珩想伸手扶一下眼镜，可手伸出去才发现今天压根没戴眼镜，于是又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

　　池晏被他的样子可爱到了，微微勾了勾唇，没有逼他回答，身体向后靠回到椅背上，岔开了话题，“吃饱了吗？”

　　语气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随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是顾珩的错觉。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池晏的退后被拉开，顾珩暗暗松了口气，刚刚池晏和他的距离不过一尺，这已经不再属于社交距离，太亲密了，他很不适应，连心跳都脱离了掌控。

　　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尴尬，从餐馆出来到回到车上，池晏都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语气也有所收敛，似乎他真的有在为自己改变。

　　不，不对劲。
　　这只是池晏的手段，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一定是这样。

　　顾珩在心里说服自己。他还是没办法相信，一面之缘怎么会一见钟情，何况还是对一个男人。

　　一路上，顾珩都很怕池晏再语出惊人，幸好，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休息一会儿，到了叫他。

　　池晏开得很稳，顾珩心却越来越乱。以至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池晏压根没问他家地址。直到车子缓缓驶入苏亚的地下停车场，池晏才再次开口，“顾总，到了。”

　　顾珩回神，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才发现池晏竟然开车送他回了苏亚。

　　脸上的疑惑太明显，没等他说话，池晏便笑着解释道，“你应该不希望我知道你家的地址，所以，自作主张送你回公司了，我猜的对吧，顾总？”

　　池晏此时的表情就像一个做了好事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也很像一只做对指令等待主人奖赏的小狗。

　　顾珩怔愣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说完就逃也似的下了车，朝自己的车位快步走去。

　　黑色的车身很快驶离车位，只留下两盏红色车灯，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几天，顾珩忙得脚不沾地，上次没过审的项目要重新组织评审，其他项目后续工作推进，还有新项目的立项准备工作，他几乎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个让他晃了一下神的男人。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又是和南图的项目例会。

　　这次会议地点定在苏亚，今天讨论的内容比较重要，顾珩提前就安排向沐晚把相关材料准备好，会议室也早就做了安排。

　　上午九点，会议准时开始，这一次池晏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他没去顾珩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会议室，顾珩进门的时候，池晏正在翻看桌上的资料，注意力全在工作上，完全没有看到他。

　　自从那天后，池晏没再联系过他，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每天早中晚都会发几条信息，内容嘛，规规矩矩，除了问好就是工作上的事，一句逾矩的玩笑话都没有。

　　顾珩一开始还挺不习惯，可一想到合作伙伴原本就该这么相处，之前所有项目都是如此。但，对方是池晏，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会议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提前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会议。苏亚退了半步，南图就直接退一大步，这么配合的伙伴，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

　　散会后，向沐晚和陈默讨论待办事项和项目节点评审安排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其他部门的人没什么问题也都回去忙自己的事，于是，偌大的会议室，又只剩下了顾珩和池晏两个人。

　　似乎每一次，都是这种情况，不管如何，最后都是剩下他们两个。

　　池晏看似注意力在手机屏幕上，可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顾珩的一举一动。

　　顾珩合上电脑，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他的动作不慢，却有一种刻意放缓的错觉。

　　池晏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然后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起身朝顾珩走过来，“顾总，刚才你提的那个时间点可能会有些赶，我们回去讨论下可行性，结果最迟这周末前发给你。你看，可以吗？”

　　顾珩点点头，“可以。”

　　“嗯。”池晏自然而然地靠在桌子上，挑了挑眉，“那，上次的问题呢？顾总，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顾珩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池晏问的是什么意思，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