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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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东西最可怕。
在守卫的士兵眼中，明明确认过展厅内空无一人，明明严防死守到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但偏偏就从展厅内传来了剧烈撞击声，像凭空而生出了可怕的幽灵。
在韩君思眼中，明明封曳被手铐紧紧铐住，明明锁在自己的视线内一动未动，但几句话之间就被对方捏住了软肋威胁。
封曳再清楚不过此刻他们深陷在怎样的恐惧之中，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很慌。
仅用10积分换来的小蓝蝶，除了能够掩人耳目探查传话外没有一点攻击力，若有人察觉到它地存在，轻轻一捏即会立刻消亡，此时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大化。它的翅膀轻轻一动，就掀起撼天动地的巨浪。
星辰般美丽的精神力在玻璃柱中缓缓涌动出来，平和、轻柔，没有攻击性，像每夜阖眼后黑甜的梦乡。
接纳它吧，从此你便再没有困惑了，宇宙间的万事万物将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
这样的认知如同一双温暖的臂弯拥抱住了封曳，爬进他的神经里，钻入他的思想中，将他紧紧地缠住、包裹、吞吃。
封曳本能地抗拒。
他回忆起听过的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非常悲观地猜测这个所谓的救世主是不是想找替死鬼借尸还魂。本世界都是他庇佑的人民下不了手，就从异世界拉来一个倒霉蛋。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担心地询问。
封曳越想越觉得猜测合理，没有回答系统的话。他也无暇顾及。越来越灿烂的星辰缠绕着振翅的蝴蝶，用力收紧了，粘稠、紧致、疯狂，蝴蝶的动作逐渐减弱，几乎要全部淹没在绚烂星河之中，只剩触角在外挣扎着，绷紧一瞬后软软地塌下来。
展厅内的东西忽然不再继续破坏大门，警报声在此刻停下，好似是一句问话后的停顿。
它仿佛在等待回答。
狭小的驾驶舱内，封曳垂下眼睑，纤长睫毛掩盖双眸，天色顷刻暗沉，夕阳好似随着他的垂眸沉入地平线以下。他抓紧舱门扶手，指节用力而发白，骨节凸起，淡青血管在薄瓷般的皮肤下蜿蜒，睫毛轻轻颤动着，脖颈绷直出凌厉的线条。
向导发出简短的救人命令后便不再言语，四溢的精神力触手爬满了每一寸空间，如有实体般的千斤压力堪堪悬停在距离肌肤一寸的位置。比起攻击，更像是一种克制，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不要失控。
韩君思轻轻闭了闭眼，呼吸放轻试图调整心跳，但仍在那将落未落的重压下全身紧绷着：“全体注意，现协助警方解救人质。红队向导，探查七层人员情况。”
红队的回复与封曳所述情况完全符合。
“收到。蓝队向导，探查建立建筑结构模型......狙击组汇报视野参数。”
狙击手对准天台绑匪后，韩君思仍没有听见封曳的声音。他沉默一瞬，起身来到向导的面前。
手铐连在门把手上，位置很低，想要开锁，韩君思只能半跪在封曳面前。哨兵身量高大，如一座沉默的山，单膝轻触地面时脊背仍然挺直。驾驶舱内空间狭小，他们挨得很近，韩君思肩上的两颗星星停在向导的鼻前。而向导的呼吸平稳，对韩君思的举动不置可否。
“咔哒”轻响，手铐被解开了，还有手套系成的死结。向导的手背绷紧了一下，紧攥着把手的手指松开了，微凉指尖擦过韩君思的掌心后随意垂下。
哨兵的呼吸微沉。
系统没再呼唤封曳。
像极了自己曾做过的那个荒唐梦境，在这片温暖的包裹之中，宇宙中的万千星辰都在封曳的指尖。他正在被吃掉，重新组合，最后......回归星辰。他听见一种认知在说，接纳我，你会拥有一呼一吸间让恒星熄灭得能力，你将可以一瞬看尽数万亿年文明兴衰的全貌，而属于人类的爱恨会比浮沙与灰尘更加渺小。
不，我不要，封曳想。
封曳在心里反复念着自己熟知的名字，他一遍遍念着父母的名字，养父母的名字，曾经队友的名字，因为他而阴差阳错陷入险境的云溪，前来营救的苏过闲，半跪在他面前的韩君思，还有......封曳抓住快要在奔涌星流里消散的意识，还有......
翟今越。
白发哨兵用枪指着驾驶员的太阳穴，小型飞行器猛一转弯，甩掉身后追来的军用飞行器。纪念馆已经在眼前。
翟今越。
翟今越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趴在他肩头的蓝色蝴蝶动了动翅膀，想要起飞却没能成功。这是封曳留给翟今越的蝴蝶。
韩君思带封曳上飞行器前，翟今越通过蓝蝶对他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封曳的声音顿了顿后传来：“那我等你。”
翟今越转头，眼见那只漂亮的蓝色蝴蝶像雪花一样变得透明。封曳在呼唤他，翟今越想。
“封曳！”哨兵开口，蝴蝶晃了晃，蓝色闪烁着，像在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身形。猛兽般的直觉袭来，翟今越的心脏猛烈跳动，他本能地继续呼唤向导的名字：“封曳。”蓝蝶像被风拂过的火焰，又亮了亮。
翟今越立刻翻身而出。
一直伫立不动的金雕发出尖锐鸣叫，下一秒传来一声巨响。一头巨狮嘶吼着抬爪拍向军用飞行器，顷刻间，金雕展翅伸出利爪，周围警卫也立刻反应过来，数把枪支齐齐对准白狮。
然而下一秒，这只野兽瞬间消失，金雕和子弹都扑了个空。一瞬的愣神为翟今越争取出空档，哨兵的身影如一道残风来到飞行器的另一端，狠狠抬肘敲击玻璃。防弹玻璃出现微小裂缝。
封曳。
封曳。
封曳。
封曳听到了回应，一声接着一声，在湍急流淌的星云与时间中像一块稳定的磐石。他奋力游去，抓住了它。封曳逐渐听见更多声音，撞击声，鸣叫声，狮吼，扳机扣动的声音，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沉默不动的向导忽然抬眸，三颗袭向翟今越后颈的子弹停在空中。
随后拐弯，精准地击打在玻璃上的裂缝中。
玻璃如四溅的水花碎裂，两人在无数反射着夜间灯光的碎片中对视一眼，翟今越立刻后仰，躲开了金雕的利爪。
封曳的思绪仍然混沌，意识明明灭灭，珍贵的清醒不知能维持多久。他从已经开锁的手铐里挣脱，站起身打开舱门，仅仅动了下想要枪的念头，空气微微颤动，他的手中已经有了枪。
【这是你的目的之一吗？】封曳问系统。
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想，系统没有回答。
【喂，你们擅自把我带到这里已经够没有礼貌了，强行将别人的东西塞给我就更没有教养了。】
没有回应封曳也不恼，他抬手随意射出三枪，天台的绑匪与七层储物间的两名绑匪面前，就各自悬停了一枚子弹。而四周所有指向他的枪支与精神力都哑了火。
做完这件事，又好像有海水漫上来，逐渐要吞噬掉他的意识。
“翟今越。”封曳眨了眨眼睛，黑眸微微失焦。哨兵立刻伸手拥住他。
封曳将脑袋搭在翟今越的肩上，哨兵身上清冽的冰雪气息钻进他的毛孔中，得以延长他的清醒时刻。
“拜托你一件事情，杀掉我的精神体。”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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