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此时正值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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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正午，城中人皆在户外行供奉之礼，太阳高悬，上香作揖，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安静祥和。
小城靠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庙，庙中并没有供奉什么神仙，多半是连年的征战让此处的人并不相信神佛护佑，因此此处便是供奉潔的所在。这位夜叉并不当众现世，庙里也只是摆着潔的牌位，此时由两国的将军主持仪式，原本敌对的人也平和的在一处肃立。
潔就是在此时，在寺庙的上空现身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控制自己的气息了，因此这样大的异动很快就被两位敏锐的将军觉察了。
一位小将来报，“将将军大人，外面，天上……”竟是哆嗦着没把话说完。
两位将军此时对视了一眼，丝毫不掩饰对彼此的怀疑，此时双方的戒备都降到了最低，确实是最佳的出手的时机，虽然趁此时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打算。
庙中的所有人都站到了阳光下，抬头就是黑气四溢的夜叉本尊。城中众人也终于觉察到了不一样的氛围和头顶的阴影，胆大点的开始议论和猜测，胆小的只能是边瞧着动静，边找蔽身之所。很快，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人群中产生，这可能就是他们世代尊崇的夜叉。
低声议论的躁动渐渐息了，两位将军也在心里估摸着情况，思考着对策。显然，此刻的潔在掖城人眼中已经不能算是保护神了，而是造成新的杀孽的元凶。
绮叶也在潔面前现身了，一身青色鎏金的神装威压之下，城中的人静默了。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之前哪怕是两军对峙也不过是很多的人，很多的马，很多的战车，腾腾杀气与上神的祥瑞之气不能相提并论。
潔稳了稳心神，凛然道，“请神君，降神罚。”
短短六字，振聋发聩，城中人也大概能明了了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大概知道了这也夜叉今日就要死在这了。
绮叶抬头看向远处，“请神罚。”声音清明，却暗含了不忍。
神罚之刃自潔的头顶落下，其雷霆万钧之势让他实在抵挡不住，业障的黑气先是从他周身溢出，竟让天色晦暗，大地失色。
地面出现了震荡，人们纷纷摇晃着，很难站稳。这也是绮叶并不希望将神罚在此时此地降下的原因，但是为了解决掖城累世的怨与孽，他们别无选择。绮叶只能将神力注入大地，堪堪维持住平衡。玄漆也在暗中助力，照顾全局。
随着神罚的进行，潔在强压之下，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他的夜叉净化之力随之注入这片土地，更多的黑气从地面，山间，人里涌出，汇集到已经压制不住体内业障的潔身上，黑气绕着他，绮叶在一旁甚至能听到业障中的惨叫夹杂着嘶吼，但是他已经没有力量分出来去净化这些了，业障太浓，渐渐看不清这位夜叉的面容了。
天地间黑气流窜，阴云遮天蔽日，人们手足无措，将领们无法勉强维持秩序，除了黑气都朝着潔袭来，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玄漆未曾想到，此地杀业如此重，他伸手碰那些黑气，竟是无法掌控。他不精通净化之法，甚至不防备有几缕黑气钻进了体内，造成了一时的神志不清。
黑气在潔的周身成团，毫无章法的冲击着他的身体，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站直身，先是对绮叶道谢，又深深看了眼这片土地。
绮叶知道，潔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是复杂的。他诞生于这片土地，是父母深爱的儿子，而父母决裂，建立两国，结下世仇，他也受到了诅咒，不得离开此地，不死不休。他生前卷入了太多纷争，成为夜叉后借夜叉之力尽可能的净业障，解纷争，却无法消解这累世的业障，终止这不停地杀戮。
他受人尊崇，却很痛苦。
潔最后的一望，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爱与恨。
神罚之刃最终落下，潔的真身也散作碎片，此身承载的所有怨与孽也都随之消散，化作一场干净的雨，落向大地。
人们终于敢抬头往上看，看到干净的雨水，看到乌云退散一切如常，纷纷跪地祈祷，十分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绮叶还停在原地，玄漆在人群中冷眼瞧着。
绮叶开了口，“掖城，战火摧残之地，现所有业障已经消解，杀孽已被原宥，请两地知悉，愿两国和平。”说罢，拓印去身形，但并不离开。
凡人虽不明就里，但是知道现下是打不了仗了，也热烈的交谈起来，甚至已经有人一通胡扯，将所有罪责推到了死了的夜叉身上。“都瞧见他死前身上的黑烟了吧，保不齐他就是祸根，不然则怎么黑烟都找他，说不定要不是他，咱们的仗都打不起来。”一个中年男子叉着腰，情绪高涨。
周围人附和起来，“就是，没准儿他就是靠着这些什么杀戮生出来的黑气活着呢，最后成了那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些人讲的头头是道。
“呸，这种家伙死了才好。”有的人唾沫星子飞溅。
“可是之前不都是说他对大家有恩吗，咱们不也一直供着吗？哪就是罪人了？”一个愣头愣脑的青年站起来发声。
“你看见他救人了？今天的事大家可都看见了，那些子黑烟不就是他身上的吗？”
“供着他？肯定是我们一直供着这路来路不明的东西，才一直打仗！”
“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的牌位砸了！”
一颗石子打破了整个湖面的平静，甚至有人冲上去要给这个和他们不一个声音的小子点颜色看看。
“竖子敢尔？”玄漆看不下去，握住了那个想往小伙子脸上招呼的家伙的手腕，让他的拳头不尴不尬的停在半路。
就在此时，军号吹响，此地的人无不熟悉这种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两位将军在城门口的城墙上宣了将呈给两国执政的文书，概将往日过错推在了那个死了的夜叉身上，而他已遭天谴，现停止纷争，日后的战与和交由两位执政商讨。
玄漆怒火中烧，什么叫“战争概由夜叉潔而起”，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这神罚是绮叶降的，这些有眼无珠的凡人是不是也会连绮叶一起骂了。
他也不敢想，绮叶经手了这么多恩怨是非，是否能真的片叶不沾身，日后是不是也会落得那位夜叉一样的下场？
是不是一样生前万人敬仰，陨落后被人诟病？玄漆受了业障的影响，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也不受控制的几乎将那人的手腕掰断。
黑气也从身上冒了出来，扰乱他的心智。他已经控制不了这些，他更控制不了，想到绮叶的未来，这一次他出手了，以后呢，是不是会一直做这种事，纵然是上神之身，又怎堪承受？他害怕，也不能忍受，绮叶，这位造福无数的上神，有一点被世人污蔑的可能。
玄漆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几乎已经错乱了，他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之业障的干扰，情况彻底失控。
他也不知道，由爱亦生忧，由爱亦生怖。
等绮叶目送两位将军朝着自己的王庭离去后，才注意到玄漆的混乱。
他顾不上医好那人的断臂，顾不上安抚殃及的人，顾不上深究玄漆失控的原因，他只知道，玄漆现在很危险，一不小心，他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都会付之东流。
绮叶带着玄漆回到了那个小院子，他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