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滤镜下的色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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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磊来到了钢铁厂医院报到，医务科的同志办好了手续，便带他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口腔科。
只从汤文彬去了当代口腔诊所之后，钢铁厂医院就显得更萧条了，虽然汤文彬后来又回来了，每个星期会上一天班，还带了一个助理过来，但口腔科的顾客明显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黄城这样的小城市，转来转去就这几个人，随便一扯都是熟人，甚至沾亲带故的。只是卢磊想不到的是，他上班的第一天接诊的竟然就是个老熟人，一位美女。
这乌黑的长直发，曼妙的身姿也只有玩艺术的人才能做到。虽说几年不见，但卢磊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王雅婷，你好啊！是我。”卢磊对美女说道。
王雅婷一脸惊诧，脑子里翻动着每一个她认识的人的样貌照片。
“是你！卢磊！王侃的哥们！你怎么在？”雅婷也认出卢磊来了。
“你来看牙的吗？我在这里当医生。”卢磊问道。
雅婷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她那一口漂亮牙齿会抛弃她。自从和王侃骑摩托车摔了那次之后，她才深刻体会到一定要爱惜保护好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特别是牙齿。
那次坐在王侃骑的摩托车后座，摔断了她洁白整齐的门牙。摔到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右手擦脱一块皮，雅婷只觉得嘴巴麻麻的，感觉有沙子进到了嘴巴里。她连忙吐了一点口水，舌头一舔，就发现舔不到门牙了，整个人心态都崩了。从包里拿出化妆镜一照，左边门牙断了半截，右边门牙断了尖尖一点点。当即就叫男朋友王侃赶紧送她去医院。王侃只觉得腿疼，当时并不知道自己也摔骨折了。只是看到雅婷门牙摔坏了，破了相，心里着急，一瘸一拐的带她去了钢铁厂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雅婷感觉摔了的牙也没流血，也不痛，就是麻麻的。上嘴唇擦脱了一块皮有点痛，反倒是手掌擦破皮那痛得要死。
到了医院雅婷就立马挂了急诊科，医生先给她处理的手上伤口，把手里卡到皮里的石子一颗颗的挑了出来，接着让护士搞了瓶双氧水还有碘伏，就朝她的手掌上浇。那种疼痛感，可以让她痛到怀疑人生。若是说以前痛还能咬牙切齿，那这时候，她只有挨着了，因为门牙咬不了了。接着打了一针破伤风，观察半小时急诊的医生让她去口腔科找汤医生看牙齿。
当时给她看牙的是年轻小哥正是汤文彬。汤文彬一看这女孩，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上缺了门牙，赶紧让她去拍了x光片。除了两颗断牙，旁边的两颗门牙也都有裂痕，难说能不能保住。
汤医生看了眼片子，又看了眼这眼前的女孩，说四颗牙齿都要保不住，又有点于心不忍。于是他便说还好，希望应该没伤到牙根。算是宽慰一下这个受伤女孩的心。
汤文彬耐心说明情况，两颗已经断掉一半的牙是伤到牙神经了，这种情况只能皮肉伤养好以后后来杀神经，后面要做根管治疗。
另外两颗有裂痕的门牙要观察两周看是否有发黑情况再安排治疗。汤文彬让她后面要腾出时间，可能要过来好几趟复诊，基本上要三个月的治疗周期，而且后期观察不算。
只是雅婷没想到的是只从这开始之后，也就这样后面几年就在她这口牙齿上耗着了。
汤文彬只是开了消炎止痛的一些药和漱口消炎水，叮嘱三餐只能吃温热的流食，不能太热或太冷，会刺激牙齿，不可以刷牙，不要碰到受伤的牙齿，消炎水饭后都要用，防止牙齿发炎。过几天去复诊。
后面王侃自己腿疼得厉害，去检查了竟然骨折了。
本来雅婷心里还在埋怨王侃骑摩托摔坏了她的牙齿，可想到他腿摔断了都没吭声，还忍着陪她看牙，心里的怨气就消了无影无踪。只是她这一拖了，就是一个星期，雅婷才去复诊看牙。
这次给她看牙的医生是汤文彬的助理，换了助理医生给她治疗，而那助理不是别人，正是原来当代口腔诊所的小黄，虽说跟学了一年半载的，但她的水平对于汤文彬来说，差了可不只一星半点。
雅婷坐到牙椅上，小黄就问了一下她的情况。用探针碰了一下两颗断了的门牙那半颗牙的牙髓，痛得她一哆嗦。
小黄便决定给她做根管治疗。椅子上修长的美腿已经开始颤抖。打开灯，拿盐水漱口，张嘴，打麻药。涡轮机在雅婷的嘴里吱吱吱吱的一顿操作。
雅婷知道是杀牙神经了，期间有糊味飘出来。她正想着难不是是用高温火烧的神经。小黄手脚倒是麻利，10分钟就结束了根管治疗。让过一周再来复诊。
雅婷想着只是不让她刷牙，心想着口里没刷牙和别人说话还不难闻才怪。不死心的她再次问了医生做了根管治疗以后能正常进食？
小黄并没那么多怜香惜玉，说不能刷这两颗牙，不要用这两颗牙咬东西，而且还告诉她另两颗门牙虽然没断多少，还是要观察看看，可能几个月或几年就会坏死，到时要再治疗。听得雅婷当时心都凉了半截，四颗门牙都坏了…
之后雅婷不敢去面对自己的牙齿。过了好久才去把空着的门牙装上，一来一去竟然过了一年。
“我这次来复诊的，我感觉我门牙旁边两颗牙齿已经有点变黑了。”雅婷说道。
“好的，来坐在牙椅上，我看看你的牙齿。”卢磊说道，一边把雅婷带到牙椅上坐好。
其实后来汤文彬为她装上的两颗门牙，雅婷还是挺满意的，感觉看不出有什么差别吧。虽然王侃会说她的牙齿有点大颗。其实她原生门牙也是这么大颗。
汤文彬的医术也确实挺不错，即使都没见过她原生的门牙长啥模样，补出来的牙形状也跟她原来生门牙一模一样。之前雅婷还嫌自己原生门牙有点大，还想让汤医生给她做小一点的门牙。汤文彬没说什么，他知道口腔一个人牙龈生长形状就是这样，补出来的牙齿要这样，才能自然好看，才符合什么咬合结构…后来，也证明了，汤文彬的理解是正确的，这样其实雅婷就已经挺满意了。
“上次医生给我杀了牙神经装门牙时候说，让我回去观察，说要是有问题就过来看。”雅婷说道。
之前医生提醒雅婷每天刷牙，要刷那两颗门牙了，就是用牙刷轻轻的从牙龈根部往下刷。可是她不敢刷，每次刷牙只能蜻蜓点水。时间一长，牙齿表面的牙渍软垢也越来越多，特别是牙齿背面，已经有深黑色牙渍，洁白的牙齿也开始有蛀牙。
卢磊看着牙椅上靠坐着的王雅婷，修长的天鹅颈格外的显眼。她是那种学舞蹈女生的美，是一种无需看脸，只需一个背影，就能抓住众人的目光的美感。
学跳舞的美人气质，用这句形容洛神美态的诗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总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雅婷的身高近170，加上一头长直飘逸的青丝，加上身姿轻盈如雁，腰颈纤细挺拔，气质温婉如出水芙蓉，走在人群中，背影即仙。
而她的专业又是拉丁舞，拉丁舞其强劲的爆发力与技巧，让她看上去又美又飒。因为长期穿舞蹈袜，腿部轮廓也会更美长直。这种舞蹈袜其实也是是一种丝袜，和日常穿的丝袜有点区别。它从腰到脚是一种材质，外面会穿连体衣，连体衣会兜住舞袜不下滑，整体是不透明或半透明。普通连裤袜则有透明的。若是肉色芭蕾舞袜，平时也可以穿用。而那种浅粉色芭蕾舞袜，一般就只会在舞台上用。
雅婷平时更喜欢穿宽松的牛仔裤，但是一样藏不住她那样优美的身材。就是躺在牙椅上，也让卢磊看得惊了。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身材曼妙的女人！”卢磊心里想到。
可是谁又能想到自从门牙磕断，雅婷对生活感到的绝望，经历了多少才缓解这种情绪？
就在王雅婷的四颗门牙摔伤了，其中两颗门牙当时就摔断了一半，还有两颗是摔了裂纹，但是还没有掉下来。那两颗摔断的门牙已经打了桩做了烤瓷牙冠。而另两颗牙已经变暗，变成死髓牙了。她这次需要开髓，后面还要磨小了做牙冠。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雅婷还有没有走出这个阴影来。她会在想象，才20岁的花样年华，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要和假牙一起生活，每过一天，牙根就可能越来越差，甚至最后烂掉了，戴活动假牙。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假牙的存在，能想到当时摔伤那个场景，那种疼痛感，一辈子都磨灭不了。
还有牙科的医生，一想到医生手里拿着的工具的模样她就会害怕，每次去治疗牙齿都是在害怕得瑟瑟发抖中度过。
而她也是每次自己鼓励自己，熬过治疗这段时间就好啦，可现在还是怕，非常怕那种。以至于她躺在牙椅上就是闭上眼睛不敢和卢磊对视。两只手握成拳头，在用力着控制住颤抖。
雅婷也许不知道未来怎么办了，现在的她不敢大声说话了，也不敢大笑了。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啃甘蔗，啃苹果，一切需要啃的动作，她都不能那样了。
从牙齿摔坏的那时开始，雅婷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她会瞬间觉得自己变成老奶奶一样了。吃饭似乎也没有从前的胃口了。以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吃了。她内心里恨不得不吃饭还不饿就好了。因为每吃一次饭总是担心一次自己的烤瓷牙冠，又或是死髓牙又或是伤了的牙根，总觉得这是在伤害牙冠，伤害牙根，伤害牙髓的。她真的怕了，每天都怕，有时候心事重重得连人也是恍惚的。
她总希望牙根不要烂掉，希望就是这样的牙齿一直陪着她到老。她真的害怕的是她自己人还没有老，牙齿就一颗一颗掉得没得了。睡觉也常常会做梦，那种感觉对她太绝望和无助了。又有谁能想到一个身姿如此曼妙的女孩，张开嘴巴牙齿会是这样难堪，而这样的牙齿，也让她成了不近人情的高冷女神。
卢磊看见的是光在雅婷身上反射着，一个紧张而又惴惴不安的女孩子的轮廓就显现在他面前。
门牙是最影响一个人的容貌的牙齿。没有之一。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除了健康的适用性，考虑得更多的就是美了。
若是论深入思考的能力，卢磊的反思和批判思想会在他脑中不断分化，反思的并不是值得怀疑的东西，而是看似正确、本质的东西。
就像对美的理解。卢磊认为的美，不是教人如何去打扮自己，而是如何对自身进行审美。因为美学是无法“学以致用”，很多人，都会拿一种标准去衡量美，把美看成了一种标准化的事物。这种用许多话论证自己的观点，其实不过是一种自恋，因为我们忽略了个世界上其他的不同，不同的审美参照系。反复表达其实只是在合理化自己的观点，同样的，理论通过对于世界本质规律的探寻提供了理解世界的新的可能性，那些始终坚守于自己观念中的人，那些不能接受与自己相左观点的人，那些沉浸在自我的“信息茧房”中的人，犹如井底之蛙，永远无法体会另一个世界和另一种可能性带来的快乐。
卢磊倒了一杯水，他想让雅婷先放松一下。这么紧张的状态，是没办法配合后继的牙科治疗。
“能和我说说你的牙齿吗？”卢磊温柔的问道。
雅婷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牙医。一个温柔的牙医让人难以置信的，如一股暖流注入身体。
想起要描述自己的牙齿，雅婷的眼睛似乎有点湿润了，这样的关切感，卢磊还是第一个牙医这样问道。
“好吧。”雅婷点点头。她慢慢的说话，声音很好听。
卢磊需要倾听。他希望对每颗牙齿都了如指掌，就像了解他的身份信息一般。
雅婷说道：“我的牙齿是初三时候摔过的，说多了都是泪），两个门牙除了磕掉了一半，后来另外两颗牙逐渐有点发青。”
她门牙的青黑色那种，是牙神经坏了，没有营养供给导致的。
“门牙是在医院给做了根管治疗，把两个门牙磨小，并做了烤瓷牙。”雅婷继续说道。
卢磊看她的门牙的烤瓷牙和旁边两颗侧切牙颜色不一致，两旁牙齿发暗，显得门牙更白一些了。
“可能因为个人原因吧。把牙磨小时我的牙龈一直在流血，为了不影响后续操作，医生给牙龈打了麻药止血，打麻药时疼得我怀疑人生，麻药劲过了疼得想死…”雅婷说道
“安了烤瓷牙后，我就不能再用这两个门牙了咬东西了，咬什么都不行了。吃东西我可以用勺子直接喂到嘴里然后用侧边的牙嚼，就连早餐吃包子紫薯饼什么的，我都是撕碎再吃。”雅婷感觉门牙自从做了烤瓷牙以后，就是好看不中用了。
装了两颗烤瓷牙以后，雅婷都不敢好好刷牙，每次刷牙也只能轻轻的刷，感觉烤瓷牙已经和牙龈长在一起了
她一直不敢刷大门牙，也导致食物残渣积攒过多，经常牙龈肿痛。口气也没有那么清新了，离得近了，让人会闻到她口里总会有些酸臭味。
牙桩相当于中心支柱。做了烤瓷牙，出了医院就拍了照片。在照片上看起来门牙好像和别的牙颜色有点差异，但回去后她艺术班的室友都说看不出差别。她对着镜子自己也没看出差别。
当时医生还叮嘱她一定要用牙线牙刷很难刷干净。门牙的一点点差异平常不注意看真的观察不到差别，除非别人也像卢磊这般趴在美女脸上专门看牙齿。
卢磊为她打开了牙髓腔，清洗了里面坏死的牙髓。一阵烧焦的混合了腐败的味道涌了出口腔。
卢磊皱了皱眉头。一个这样气质优雅的女生，牙齿里竟包扰着一腔坏水，多影响健康啊。
雅婷自己也闻到了这腐败的臭味，心里的委屈随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这两颗坏死的门牙让她一直不好意思开口露齿展开笑容。也让她错失了很多舞台的机会。
卢磊知道，对雅婷来说，除了健康以外，门牙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美观了。
对爱美的女人来说，审美无疑是最重要的。卢磊对门牙的颜色尤为关注，牙齿的颜色是牙齿修复重要的美学参数。一名优秀的牙医如何将牙齿的颜色信息重现于修复体上，一方面是医生对天然牙颜色的识别，另一方面就是牙科技师通过医生传递的颜色信息，经过对材料的选择和调试再加上染色，从而再现出天然牙的颜色最自然的色泽。
若是论到牙齿色彩的要素，第一重要的就是明度。牙齿的明度又称亮度。明度是牙齿天然的色彩由明到暗的变化。色彩的明度在自然的光线下是由白到黑的一系列梯度变化来进行描述的。
若是掺入白色的瓷冠，牙齿的材质可以减少光的吸收，增加了光的反射，使明度升高。而掺入黑色则反之，可以使光的吸收增加，减少光的反射或透射，因此使明度降低，牙齿做出来就会显得暗一些。
第二要素是彩度。也称为饱和度。那是牙齿的色彩浓淡、鲜艳、纯净程度。其实牙齿并不是普通人所看到的就是白色，或者黄色。
天然牙齿的彩度有不同颜色糅合而成，其中所含颜色成分的比例各不相同。含有色彩成分的比例愈大，则色彩的彩度愈高。含有色成分的比例愈小，则色彩的彩度也愈低。光谱中的各种单色光是彩度最大的颜色，就是极限纯度。
再还有一个要素便是色相。又称为牙齿的色调。那是牙齿不同色彩之间彼此区分的本质特性。可以说色相是牙齿的颜色的定性的要素。它取决于光的波长。光的波长分布不同而导致的牙齿的色彩各异，是色相的差异。牙齿的的色相决定于反射和透射的光的波长。
卢磊拿出比色卡，为雅婷选择牙齿的颜色。他把灯移到一旁，打开窗户，让更多的自然阳光照射进来。
牙齿在比色时候，光源不同会有很大的差别。比色的光源是有理想的光照强度、显色指数和色温。
阳光是就一个最标准的光源，可均匀可见光的波长。但是日光在一天中也会有不同的色温，清晨和黄昏的阳光中红色光占优势，色温偏低。到了正午的阳光，则蓝色光占优势，色温就偏高。
色温高，蓝、绿光成分多，光色呈冷色调。而色温低，则橙、红光成分多，光色呈暖色调。
牙椅的手术灯色温是和阳光有很大的差别。在这种光源下进行比色会使选出来的牙色比实际偏红、彩度偏高、明度偏低，就会影响比色的准确。
其实在比色的时候，天然牙的颜色不可避免地受周围牙龈、嘴唇的颜色影响。比如说比色时嘴唇上浓厚的口红或牙龈因炎症呈暗红色，均可诱导眼睛对牙齿颜色做出不准确的判断。
卢磊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雅婷口腔中的腐败味道，而是他在思考，他需要一个摄影师来协助他，才能做出最完美的牙齿色彩。
最求完美的牙医，他会用18%灰背景置于口内，以排除口内组织颜色的干扰。灰板的主色调是灰色，它是一种很精准的色调，它可以反射所有照射到其上光线的18%，所以我们可以用它来还原实际场景的所有色彩，让照片明确的记录原场景的色调。
“是的，我需要摄影师。”卢磊心里想到了王侃，因为王侃正是摄影师。
人和人对色彩的敏感度是不一样的。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双眼的视锥细胞数量不是完全相同的。这会导致可辨别颜色种类方面有细微差异。这也让每个人所感受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视锥细胞是感受强光和颜色的细胞。当观察一个颜色5秒以后，视锥细胞就会疲劳，并且变得对该颜色的补色变得敏感。手术灯的长时间照射下会让牙医眼睛的视杆细胞也失去了敏感性，此时进行比色很难比准确，尤其是明度很容易出现偏差。
卢磊闭上眼睛，他想让他的眼睛休息一下。若是论到对牙齿颜色的敏感，估计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了，牙齿的色彩明度色相，他只要一眼就能记住脑海不能忘记。这也让他的职业病成了看人先看牙的习惯。
其实一个美人的天然美丽的牙齿，它的颜色复杂而又独特。牙齿硬组织与入射光相互作用让牙齿如同一块独特的美玉在温润的口腔中。牙齿色泽的美感由牙体硬组织结构决定，当然也是受诸多因素影响。
比如牙齿中最外层的牙釉质，它是会形成天然牙齿牙冠的半透明感和乳光效果。内层的牙本质则表现了牙齿的色调和饱和度。
牙釉质的半透明度与其矿化程度相关，矿化程度越高，牙釉质越是透明。
这也就是小女孩七八岁刚萌出的恒牙，牙釉质矿化程度低，光线进入牙釉质后几乎全部进行内部反射，波长吸收无差异，由此牙齿呈现低透明度的白色，就是那种黄白相间又不怎么透明的新恒牙。
随着年龄的增长，牙釉质矿化程度增加，透明度也会逐渐增加。而牙齿的乳光效应是牙釉质在反射光侧观察，牙齿切端呈蓝灰色。若是在侧面看，或是牙齿透光后的牙齿的背面看去，美女的牙齿的切端色调又会变为橙色。优秀的牙医会选用带乳光效果的牙齿材料来体现美女的牙齿这样的色泽，生动地模拟美感十足的天然牙齿的半透明度和亮度，使瓷牙冠的光学特征达到完美。
卢磊睁开眼睛，感觉眼睛的疲劳已经一扫而空。他再次看向雅婷的牙齿，雅婷的这口牙齿，除了前牙的四颗是摔坏了，其他的牙齿色泽形态都堪称完美。一口牙齿竟然一颗蛀牙，一点牙渍牙石也没有。卢磊不由觉得可惜。这样漂亮的女孩，又有一口漂亮的女孩，要是她的牙齿没有摔坏该多好啊！
卢磊让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一张气质十足的美人脸的轮廓更清晰起来。他需要观察她其他牙齿的结构和形态，找出最完美的比配。
门牙的色泽并不是白板一块，牙齿各部分的颜色和半透明度由牙釉质和牙本质共同决定着的。
就比如说颈部牙釉质薄，可透出牙本质颜色，牙齿颜色饱和度大。而切端牙釉质厚，牙本质却薄，牙齿颜色以牙釉质的半透明度和乳光效应为主。
卢磊给她的门牙做比色，想要完美，就既要考虑天然牙颈中切三部分的颜色渐变，也要了解不同牙位牙齿颜色的变化规律。做出的门牙和她其他的上前牙也要颜色协调。正中的门牙明度最高，而嘴角的两颗尖牙饱和度最大。牙颈部高饱和度，中央部是基色区，切端是高透明，边缘嵴接触区域由于釉质的厚度比切端更厚，釉柱方向不同，所以虽然都主要是由釉质决定颜色，所呈现的颜色与切端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卢磊为雅婷做完了牙齿比色，抬头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了。
“卢医生，今天为我花了这么多时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雅婷说道，“我还喊了王侃过来。”
卢磊本来想拒绝，但听到王侃要过来，确实还想看看自己的老朋友，而且还想跟他谈谈牙齿摄影的事情，于是点点头。
雅婷笑了。突然她发现自己露出了黑门牙，还没有治好，赶紧又捂上嘴巴。口里笑出的气流从指缝间流出…
几年不见，卢磊快有点认不出自己的老朋友。
王侃，已经是一名摄影师了。
“你好！我是星流明星摄影工作室的总经理。”
王侃坚持了三秒钟正经，就忍不住了，哈哈一下笑破了功。
“你老哥啥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下，让我们给你接接风啊！”王侃说道。
卢磊笑了笑。感觉还是挺温暖的。五六年不见，老朋友还是感情依旧。
三人一行来到了医院旁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坐了一来边吃边聊。就聊到了卢磊的工作，口腔科。
王侃说自己的女朋友为这牙齿上的事情伤透了心。这黑色的牙齿实在是影响心情。
雅婷一脸忧伤的问道：“像这么年轻的人，牙齿得牙髓炎是不是很少啊？”
“其实还挺多的，我前几天在省城上班才接诊过一个年轻的女生，和你年纪差不多，挺温柔的一美女，也是牙髓炎。”卢磊说道。
“说来听听！”王侃说道，他对一听到有美女，都会感到有兴趣。
卢磊看大家这么有兴趣，就当是经历分享，给大家讲讲。
“那是个七月份天气正炎热的时候，早上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患者，长发吊带，长得还挺漂亮。”
“美女啊！不错，大不大？”王侃双手一比划。
“去哦！正经话题，别打岔！”卢磊说道。
雅婷倒没什么反应，像是习惯了王侃这恶趣味。
卢磊便继续说道：“她一来就要求我给她补牙，说自己牙齿上有一个很大的洞，以前就有了，但是因为在比较里面的位置，就一直没有管它，最近开始痛了。”
“那么大的洞，肯定是蛀牙蛀了很深吧？”雅婷问道。
卢磊回答道：“对的，是蛀牙。随后我就问她具体的疾病情况，包括什么时候开始痛的？白天痛还是晚上痛？吃东西痛不痛？喝冷热水痛不痛？等问题。”
“这么大的洞，肯定会很疼吧？”雅婷又问道。
卢磊点点头，说道：“她说三天前开始痛，晚上痛得比较厉害，吃东西喝冷热水都会痛，所以才来我们医院就诊。我一听见她说有痛，就心里一紧，这明显已经发展到牙髓炎的程度，那就不是单纯补牙的问题了，要做根管治疗，而且这位美女一看就是并不太了解牙科这些方面的知识，可能还需要给她科普一下相关的知识，不然可能其它牙齿也会拖到牙髓炎的程度才来治疗。”
“牙科的知识太专业了，一般人哪里会懂！”王侃说道。
卢磊没有接腔，继续说起他接诊的过程：“我让她躺在牙椅上，首先还是要核实一下牙齿疼痛的性质。美女的意思是那是一种自发性的、阵发性的剧痛，说不清是哪颗牙疼痛，有的时候半边脸都是痛的，特别是晚上疼得厉害，吃了止痛药，症状有所缓解。”
雅婷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似乎感觉到了美女的牙痛感。
卢磊说道：“我用一次□□械盘为她做检查，发现在左下7号牙的颊侧龋坏了很大一个洞，洞里都是淤积的食物，边上一个6号牙也是残根，还有一颗智齿，斜着露了一半出来，牙体倒是没看到明显缺损。”
“牙齿坏了这么多啊！真可怕！治疗起来很费事吧？”王侃说道。
卢磊看大家还挺有兴趣，就接着讲治疗的事情。
“我给她去除7号牙洞里面的食物残渣后，用探针探到偏软的腐质。用刮勺刮去软的腐质后，没有穿髓孔，并且在刮除腐质时，患者有少许敏感。进行冷诊检测的时候发现她有延迟痛，邻牙温度测验无异常。延迟痛是慢性牙髓炎的标志。”
两人都在为这位美女担心起来，因为牙髓能不能保住，常常就是这个关键时刻。
卢磊说道：“这个美女的7牙有轻微的叩痛，但是没有明显松动。我给她进行牙髓电活力测试时候，发现牙髓电活力反应较其他正常牙齿偏高。之后我为她拍了一个小牙片，看见这颗牙的根尖牙周膜有增宽。由此可以哟断定她的牙齿是龋病引起的慢性牙髓炎的急性发作。”
王侃说道：“这么说来，你把她的牙齿保住了啊！我还以为会要拔牙呢！”
雅婷说道：“蛀牙的人是不是很多啊，要是都会得牙髓炎那该多疼啊。”
卢磊说道：“也不是所有人的蛀牙都会成为牙髓炎。她的牙齿是因为龋坏的时间太长，没有采取措施，才导致细菌侵入牙神经，牙神经感染然后发炎了。所以，只有进行根管治疗，把炎症控制住。”
卢磊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那女生先开始还有些犹豫，问我能不能靠吃药或者补牙解决问题。我告诉她，牙髓中已经有细菌侵入了，光靠补牙以及吃药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根管治疗是目前唯一的根治方法，可以将根管内的细菌清理干净，以后就不会再发炎了，不然以后会反复发炎，反复疼痛，拖的时间长了还会引起根尖的问题和牙槽骨的吸收。最后她听了我讲解后，还是决定在做根管治疗了。”
“我听别人说做根管治疗非常可怕，痛到怀疑人生！可吓死我了。”雅婷说道。她一直不敢去看牙，就是听说了做根管治疗的种种痛苦传说。
卢磊微微一笑，说道：“做根管治疗要打麻药的，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疼的。当时我先将她龋坏的大洞清理干净，然后用玻璃离子材料补起来。然后再打麻药，从牙齿中央开髓，将根管清理干净，封药，约下次复诊时间。封药两个星期，她再来复查的时候，牙齿就没有明显的叩痛了。后面就做了根管充填，用牙胶填塞根管，防止细菌进入根尖区。”
“我的牙齿做根管治疗也是这样的步骤吧？”雅婷又问道。
卢磊回答说道：“对，你的牙齿也是这样做。如果复查的时候她还有明显叩痛，那就表示根尖炎症还未得到有效控制，这时候进行根管充填可能会导致根尖炎症加剧。最好是拍个片子确认一下，就万无一失了。”
雅婷点点头，用手指把额前的秀发捋到了耳后。她的下颌骨在天鹅颈下显示出完美的角度。淡妆下更显得颈部的皮肤光滑。
服务员上了几个小菜，三人边吃边聊。
做完根管治疗了一般牙医都会给做牙套，卢磊一般首先会推荐全瓷牙，质地和美观都会最适合的年轻的女孩。卢磊治疗的那位美女，在经过一次换药后，炎症基本消除，疼痛没有再发生。她进行根管充填后，也未出现疼痛不适等症状。因为那女生还很年轻，卢磊建议使用全瓷牙冠，她很高兴就接受了。
卢磊看雅婷听得认真，便继续说下去：“其实那个女生在来医院之前，口腔保健知识真是非常匮乏，不知道龋齿放任不管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直到出现疼痛才来医院处理，却已经晚了。”
王侃说道：“可不是嘛，要是牙齿不疼，可真不愿意去牙科！”
卢磊笑道：“你以后还要帮我呢，可不能怕去了口腔科。”
“其实，在蛀牙出现的早期，及时去口腔科找医生检查牙齿，早发现，早治疗，只需要将龋坏的一点点去除，然后充填起来就可以了。再一个，就是注意口腔卫生，就可以让龋病停止不再发展。”
“要是你放任不管，只会让蛀牙快速发展，直至感染牙髓，导致牙神经发炎。到了这个时候，简单的补牙就没有用了，就只能依靠根管治疗了。所以，一旦出现某一边牙齿出现剧烈疼痛，疼痛不能缓解，并且半边脸都疼痛，同时夜间疼痛加重时，说明牙髓炎已经到了不可复性阶段。这个时候的牙齿需要及时做根管治疗，不仅能有效缓解疼痛，还能避免根尖周炎的发生。”
雅婷若有所思，她像想起些什么来了。
卢磊说道：“大家一定要注意口腔卫生，注意牙齿上出现的黑色斑点，黑色纹路，透着黑色的小洞，这种情况都是蛀牙的早期。有些时候可能会不容易发现。就像两个牙齿之间特别容易塞东西，即使没有疼痛，也是在提示你已经有龋齿发生了，就需要及时来医院检查了。这样可以避免疾病发生到牙髓炎的地步，保护牙齿的活神经。”
“一看你就是两个字，专业！”王侃竖起大拇指。
“正好我还想跟你合作一下，看你有没有兴趣？”卢磊问道。
“当然，老哥尽管开口！”王侃说道。
“你听说过口腔摄影吗？”卢磊问道。
“没有听说？”王侃一脸懵，“我接触这行业也有年头了，只听说过拍摄美女，牙齿要好看，还没真听说过口腔还有摄影！”
卢磊点点头，说道：“这个是个专业性的新事物，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我们工作中会遇到那些值得去记录的病例，在没有拍照技术前，对这样的牙齿，虽然有成就感，但是还是遗憾的。摄影将会打开一扇门，让人能看到了自己的足迹。”
“看到技术前进，失误，更多的是精彩，又或是遗憾。用摄影的方法都可以留下印记。因为有了图片的光和影，让病历不再是苍白的描述。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高端朋友，增加了这些客人的信任。”
王侃听了似乎明白了一些做口腔摄影的道理，说道：“你的意思是，拍照留牙齿治疗前后影像资料的底子，为了和顾客交流吧？”
卢磊摇摇头，说道：“口腔摄影不只是为了记录，它也创造生活的美，是一种艺术。在还原真实感觉中记录，发掘，对比，然后寻求突破！那不仅仅给顾客形象描述，更好的完成医患沟通，更是自己作为一个口腔医生成长的足迹，存在的与自身价值的交流，关乎梦想…”
卢磊所谓的追求的梦想，是他一直向往的，让人的牙齿完美无瑕。他认为最优秀的牙医对待顾客的牙齿，应该做到的是，不论是从健康上还是艺术都是完美。而这种完美值得一生拥有，如同钻石一般晶莹剔透，又是坚硬无比。
人体的艺术，从颜面美最先吸引注意力。如同一位美人，就以五官之美—耳、目、口、鼻之美各有千秋。身体的整体的美又在概括之中。“口”在颜面美学中占有重要地位，而牙齿又是口唇之美的一项重要的内容。
完美的牙列维持着面部的自然外形和美观。如果一位美人，前牙缺失了，就会对她的面容美观影响非常大。牙齿缺失后，因牙槽骨萎缩，唇、颊部软组织失去支持而内陷。特别是上下后牙缺失较多，面下部的垂直距离变短，鼻唇沟加深，面部皱纹增加，容颜更显衰老，美人就丧失了青春的美感。
牙齿的美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纪的增长逐渐退化，卢磊想用相片留下最值得回味的牙齿的光影，在滤镜下的美人如玉质地，才能让他感受到热爱。这也是他选择牙医这个职业的重要原因。
卢磊内心所希望追求的就是让人拥有完美值得留念的牙齿。从遗憾中脱离出来，用无瑕的艺术来充实牙齿的美，从而欣赏每一颗牙齿美感，细细品茗。每次看到美人一口美牙，都会让他热血沸腾，也会让他自己得到最大的满足…他也许天生就应该是一名牙医—恋齿牙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滤镜下的色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