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终日》果画酱

23、开始行动 夏日好

　　夏日好像还未褪去，秋雨救簌簌的来了，之前的街上来来往往，此刻空无一人。雨水匆匆的打在地上，只留下寂寞的余音。
　　我们专门选在这个雨夜掩盖我们的行踪。
　　离子桑对我点了点头，为了方便行动，我们特意都没有带雨具，只有李侠和离子桑为了不留下痕迹带了雨蓑雨笠。
　　此时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我的眼睛。雨水流进眼睛的感觉并不好，我闭不上眼，我点头回应。
　　确定好后，离子桑就带着李侠从后墙翻身进府。
　　离子桑助跑踩着脚底的碎石借助蹬墙的力道，侧身一跃顺利坐在了围墙上。
　　李侠的眼睛都亮了，要不是我们现在正在秘密活动，我想他肯定高低会来两句。
　　李侠学着刚刚离子桑的动作，助跑蹬墙翻身，不得不否认她的功夫不错，学习能力也很好，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与离子桑身高的差异，再加上下雨打滑，李侠才蹬上墙就打滑了。
　　李侠：！！！
　　眼瞅着就要摔下来离子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李侠的后衣领，像滴溜小鸡似的把她拉上了围墙。
　　李侠眼神闪烁，微抿着嘴巴想找借口为自己辩解，又不敢说话。
　　宋凌诺在我旁边差点就笑出了声。
　　连我都不禁想，指望他们，这真的靠谱吗？
　　好在后面没有什么差错，他们二人也是有惊无险的顺利潜入。
　　按照计划我与宋凌诺也开始行动了，我撑着手让宋凌诺踩着我的手爬上墙，好不容易勾住了墙壁宋凌诺去挂在上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见状霎时翻身上墙，抓着他的肩膀将人拉了上来，下去的时候为了方万一也是扯着宋凌诺的胳膊，慢慢将人放下去。
　　我们躲在庭院里的树后观察状况，宋凌诺在我身后悄悄的活动着酸痛的肩膀，神态和之前的李侠别无二致。
　　可能是觉得嘲笑李侠的自己，还不如李侠有点丢人吧。
　　我当时没管，仔细看了看周围，之前我们也是侦查过的，这一块很少会有仆人。
　　如今也正在下着雨，想来也有不少仆人偷懒去了。
　　我眼神示意宋凌诺在此处等我，不等他点头就跃上了屋顶。
　　我观察着整个府邸的布局，不愧是贵族的府邸，我在上面转了两圈，才找到了要去的的院子。
　　找好方位后我带着宋凌诺拐拐绕绕，一路上小心翼翼才终于到达关着孩子们的院子。
　　小院并不大，说是一个院子，其实就是一个房间，一张大床被分割成了几个小床，一群孩子挨着睡在一起。
　　推开门进去，难免带进来了些风雨，有些个睡眠轻的孩子，揉了揉眼睛就坐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孩睁开眼睛看见我们，我以为他会害怕的惊叫起来，谁知道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们。
　　他就那样坐着，我只觉得他的眼神比今晚的雨还要冷。
　　孩子比我预想的要多，看来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直接将人带走。
　　没有办法我只能冒险把人全都叫起来。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没有一个孩子，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而害怕的叫出声。
　　但确实有因为害怕而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的。
　　为了不惊扰到府邸里的其他人，我压低声音说：“孩子们别害怕我带你们出去。”
　　听到我这么说，那些孩子们没有任何反抗的就开始下床穿衣服穿鞋。
　　这太反常了，我和宋凌诺打了许久的稿子甚至没有说出口。
　　宋凌诺忍不住开口问：“孩子们，你们怎么也不问问我们，就决定直接和我们走了，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先前第一个起来的孩子开口说“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坏的结果吗？”
　　我带着这群孩子们躲躲藏藏，比来的时候更小心。
　　为了以防万一我分批次，带着这些孩子们去了墙角下。
　　身上雨水和汗水，早已混合在一起。
　　过了很久，直到雨都小了一些，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还好经过我们多次的侦查，这里很偏僻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危险。
　　我先把宋凌诺送到了府外，接着把孩子们一个个拖上围墙，由宋凌诺在另外一边接着。
　　到最后我的手都在打颤。
　　直到天都开始蒙蒙亮，我们才带着孩子们来到约定的地点。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鱼兰抱着一堆雨具在约定的地点等着。
　　虽然我们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还是接过了鱼兰好心准备的伞。
　　我想离子桑他们应该也顺利潜入了赵云海的院子了吧。我拿出荷包，驱动里面的蛊虫。
　　这算是一个小把戏，这虫分为雌雄两种，揉捏雄虫雌虫就会暴躁不安。
　　可以作为传递信息的工具。
　　“我还有事，鱼兰你先带着他们回去吧。”
　　鱼兰点头应下，宋凌诺也离开了，一直养尊处优的他，今天这一遭也够呛了。
　　虽然我也很累，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不能错过。
　　我找了处墙根蹲下。
　　直到天光大亮，到了赵云海起床的时间，今天起床的他感觉很不对劲，从前早晨一直很活跃的身体某个部位今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信邪的伸出手，依然没有反应。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啊——”
　　我等的就是这个，在听完赵云海痛失男性尊严后的叫声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劳累了一夜，我疲惫地回到小院。
　　只见离子桑。
　　他身形挺拔，带着些许散漫。雨下的不大，化作绵绵细雨，离子桑撑着伞，站在雨中，细雨为他增添了几分悠悠光泽，看见我来，他目视着我缓缓而来。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卷递给我“擦擦吧。”
　　我接过，向他道谢，他却只是说“好好休息。”
　　我起来的时候鱼兰和离子桑已经起来了，鱼兰在厨房煮粥，离子桑给他打下手，见我起来了鱼兰端着冒着热气的周过来，我看见里面还带着一些肉沫。
　　接着，李侠和宋凌诺也先后醒了。
　　宋凌诺揉着脖哎呦哎呦的出了门，“全身酸痛啊。”
　　李侠比他好些，但也只是好一点点。只是看见香喷喷的粥就像一只饿狼扑了过来。
　　“好次好次！”李侠大口大口的喝，嘴里全是粥，还口齿不清的夸赞。
　　见到李侠这么喜欢她的粥，鱼兰也很开心，还不忘叮嘱：“慢点吃，还有呢。”
　　“说真的，这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啦！对了，鱼兰姐姐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只专注于做粥啊。”
　　“清淡的粥很适合生病的人，还可以照顾到许久没有吃到饭的人，所以我就想尽力把粥做的更好吃一些。”
　　李侠心里不禁对鱼兰更加佩服了，“鱼兰姐姐。”
　　“怎么啦？”
　　“我感觉我更喜欢你了！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你和白姐姐就是我的天下第一好！”
　　鱼兰笑着哄李侠，“嗯。我也很喜欢李侠姑娘呢。”

　　直到午后，所有的孩子才堪堪醒来。
　　他们有的脸上带着迷茫和不知所措，有的却像木偶一样麻木毫无生气。
　　我知道我能做的并不多，就像我当初救不了小宝一样，现在我也救不了所有人。
　　“别都站着，孩子们快过来吃粥。”鱼兰今天煮了一大锅，每人盛了一碗。
　　不知道是不是饭太好吃他们有的竟当场落下泪来。
　　“我想回家了，我真的好想，可是再也回不去。”
　　“我想我爹娘了，呜呜呜。”
　　“……”
　　有时候最触动你的不是事情突然来临的那一刻，而是万籁归于平静，但你认为你已经习惯这一切能够接受这一切时，关于过去回忆的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水面，情感就会像波涛汹涌的海水一样扑面而来。
　　当你回过神来时，造一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时的狂风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树叶上还未干透的雨水，顺着脉络滴落在地。
　　我看有些孩子，我知道有时候有些决定很难做出，可有些事不得不做。
　　吃完饭后，我向离子桑要来了荷包，至于为什么我不拿自己的荷包，那当然是因为我没钱了。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在赵府的艰难和屈辱，我深感歉意没有那你早些将你们救出来，我的能力有限，但我会尽量帮助你们。
　　现在这里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我手里的针，你们可以选择自我了结，放心，上面我擦了毒药一击致命不会痛的。第二是拿五两银子回家。
　　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们的。”
　　我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拿着针，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小男孩，果然毫无疑问的拿了针，他为了不吓到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走向了角落。
　　我无声的叹息，一早早的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他进赵府的日子早，经历的也多，死亡也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最后，陆陆续续所有的孩子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让宋凌诺和李侠送那些选了银子的孩子们回家，或者找一份去处。
　　最终，有13个孩子，选择了结束一切。
　　我为这些逝去的生命感到悲哀。
　　选择是生是死他们自己的觉得，我尊重他们的决定。
　　最后我选择把他们和小宝埋葬在一起，这样小宝能少些孤独，也能让那些孩子宁静一些。
　　“嗯嗯嗯～嗯嗯……”
　　“这是什么曲子。”离子桑斟酌着开口问，他见过我心情的状态，生怕再刺激到我。
　　“这是小宝曾经哼过的，我想用这首歌送他们一程。”
　　“活着已经很苦了，我不想他们死了还这么苦。”
　　我把准备好的糖埋进坟里。
　　这空落落的山突然多了好几个小土堆，都是坟。小宝的坟在最前面，盛夏，稚嫩的生命埋在后面，他们整整齐齐的排着队，自愿奔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