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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情苦 就这样不管 ...

  •   凌渊就是在心虚,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年龄也不是白长的,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因为做了一场乱梦就方寸大乱的少年,至少在糊弄观天上面,他绝对长进了不少。

      凌渊深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理,越是回避观天,就越是容易露出破绽,小师弟何其敏锐,不可能发现不了,但观天一靠过来,凌渊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左支右拙下,他干脆不看师弟的脸,刻意将聊天内容往严肃的方向上引。

      “这次百家宴之所以这么棘手,归根结底还是我的符咒刻得不行,如果是火灵符,就可以做到只燃烧食魂蛛,而不会波及百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正好这里有个杯子,干脆给我练手罢。”

      他这句话说完,没听到小师弟回话,凌渊心里有点发慌,但面上依然故作镇定道:“正好最近都没什么事做,你要是无聊了,就和耗子精一起去外面转转,或者和仙鹤一起去玩也行。”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往桌子上一放,摆摆手道:“上次从七里地魔修手里拿的这个,里面应该还有一点碎银,随便挥霍,也够你们四个消遣的了。”

      观天的视线先是紧紧地盯在凌渊身上,听完他这败家子一般的发话,才转向桌上的荷包,“这里面原来还有剩下的,为什么方才不拿出来?”

      见小师弟的注意力被转移,凌渊意识到严肃话题有用,于是接着道:“刚才忘了才想起来……而且不义之财最好用不义的方式流走,靠杀人夺来的东西,如非应急,挥霍掉是最好的,你花的时候也是,随便他们报价,要多少给多少就是了。”

      当初在望疃镇,凌渊冤大头的场景历历在目,时至今日,他走一路撒一路钱的“风光事迹”依然是望疃镇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谁能想到,那败家子般的挥霍下,竟然藏着这样的原因。

      观天从来没想到这一点,“既如此,直接给他们不是更好,何必花掉呢。”

      凌渊哼了一声,“你就当我是个伪君子好了,我既做不到在望疃镇一个接一个找遗物继承人还给他们,也没闲心判断谁可以越过死者得到这笔财富。这种撒钱的方式最简单,公平交易的人自然会得到报酬,哄抬物价的商家也不算造孽,反正花掉就是了,早点花完,早点解脱。”

      这话说的,好像世人毕生追逐,做梦都想要的银子,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似的。

      观天沉默了,他从没碰过这个荷包,从七里地搜刮出来的所有东西,一直是在凌渊那里放着,他看不见,也就不去想这些。

      他总以为自己是离师兄最近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心思的人,但如果凌渊今天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师兄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他一个人默默的考量了多少。

      上到凌霄派今后的道路,下到一个烫手的小小荷包,师兄的脑子里是什么时候,被这些一听就让人觉得窒息的事情塞满的呢?

      而这些或繁琐或重要的决定,为什么无论他怎么说,师兄都完全不让他插手,帮忙分担呢?

      观天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堵住了,连日来被凌渊冷落的郁闷,外加不可抑制的心疼一起山呼海啸的涌上他的心头,瞬间将他准备“好好聊一聊”的打算浇了个灰飞烟灭。

      凌渊这番话说得适得其反,还自以为有效,以为终于能打发走观天,独自思考人生了,就听小师弟冷冰冰道:“仙鹤,你能先出去吗?我有话要单独和小渊说。”

      凌渊:“……”

      正在梳毛的仙鹤:“?”

      凌渊心里莫名有不好的预感,仙鹤梗起脖子,坚决反对小白花观天和他图谋不轨的师兄独处一室,张开嘴准备引吭鸟叫——

      就和小白花冰冷的视线对上,吓得它嗓子一哆嗦,滚到嘴边的话自动变成了“好的”,非常没出息的找耗子精做伴去了。

      仙鹤一出去,凌渊的身体自动紧绷了起来,门合上的声音,更是像某种隐秘的信号,让他心里见不得人的期待和欲望一起咆哮起来,光是压抑它们,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定力。

      凌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放下茶杯,尽量平和地看向观天,“怎么了?要和我说什么?”

      观天神色如常,至少凌渊没办法从这张脸上看出师弟的想法,两人一站一坐,同样的白衣,同样的面无表情,气氛却莫名紧张起来。

      “小渊,”观天步步走近,一直到距凌渊一步远才停下,沉声道:“上次你说,只有情人之间才会面对面离这么近,我们两个不可以,因为我们是师兄弟,不是情人,对吧?”

      凌渊的心剧烈地鼓噪起来,喉咙不自觉滑动了一下,不知道观天这是什么意思,“……是,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观天伸手拿过桌上的荷包,荷包扁扁的垂在他指尖,“因为我发现,那天以后你就再也不亲近我,不触碰我,也不和我单独相处,如果因为我们是师兄弟,就要保持距离,那甄太平和甄和平也是兄弟,为什么可以那样呢?”

      凌渊:“……”

      凌渊感觉自己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舌头都捋不直了,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哑口无言。

      他想说因为那是造孽,是违背世俗伦理的,是不可接受的,但又觉得这样定义别人,实在残忍。

      不,并不是因为残忍,他只是在甄太平和甄和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是同类,所以他才说不出口,更没办法对着喜欢的人说出口。

      要是他这样说了,师弟一定会相信他的话,那他和观天之间,就永远只是师兄弟了。

      凌渊脸色煞白,这一刻他刨开自己的心看清楚了,他就是一个这么软弱、这么龌龊、这么道貌岸然的人,嘴上说着将感情带到坟墓里去,却根本不愿意和观天划清界限,一直都仗着小师弟什么都不懂,模糊边界,模糊感情。

      他根本就没放下过对观天的执念。

      观天没听到师兄的回话,见凌渊脸色骤变,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凌渊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垂眸掩去神色:“没,你问的对,我只是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被问懵了,这个,他们俩的关系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对,人有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

      凌渊还是说不出那些话,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边懦弱地将装聋作哑贯穿到底,他含糊道:“情情爱爱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为什么会对一个人产生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没有明确原因的,再说你师兄我又没有遇到过桃花,怎么会理解他俩之间的事……”

      观天听出来凌渊在糊弄他,每次师兄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会这样顾左右而言其他,但他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委婉为何物,闻言直接道:“小渊,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甄太平和甄和平之间是什么关系根本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我想亲近你,想和你待在一起,希望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让我分担,我们不是情人,就不可以这样了吗?”

      凌渊差点从板凳上掉下去。

      观天继续平地起惊雷:“自从上次你说不可以离这么近,你就一直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每天都去找甄太平,不和我单独相处,甚至一天下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师兄弟之间就要这样疏远吗?”

      凌渊哑巴了:“我……”

      观天不等师兄狡辩,接着冷静分析道:“那我们之前为什么可以天天挨在一起,为什么你不和我保持距离,师父说过,两个人相处,只有其中一个人做了什么,对方的态度才会发生改变,小渊,我是无意中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你生气了……你是讨厌我了吗?”

      凌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坏掉了。

      观天皱起眉,连日来的面无表情碎裂开,露出了下面深藏的委屈:“我很难过,小渊,你躲着我,我真的很伤心。”

      凌渊:“……”

      师弟的表情一直是万年不变的,以至于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敛目,都让人方寸大乱,对着这样一张黯然伤神的脸,凌渊本应该愧疚,却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十几年前,他因为一场乱梦躲着观天,那时候他远比现在过分的多,凌霄山的雨季淅淅沥沥,他牵着师弟的手穿过竹林,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潮湿的气息。

      他还记得当时观天很小,手也很小,只能堪堪握着他的两根手指,在微风中抬起脸看他。

      “小渊,我不喜欢和仙鹤吵架,不喜欢和老鼠精一起满山乱跑,不喜欢看书不喜欢写字,也不喜欢听师父念经,我只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那张稚嫩的脸深深的印在凌渊的脑海里,这一刻,神奇的和面前长大的师弟重合在一起,依旧清晰。

      凌渊有一瞬的恍惚,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师弟是这样一根棒槌,为什么他每次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讳莫如深的事这么直白的表达出来,又为什么明明他都这样拼尽全力,这么努力的将贪念锁在心里,却还是会在瞬间,被观天一句话打的溃不成军呢?

      凌渊看着观天的脸,心里突然响起一个蛊惑的声音:听听,多么动人的话语,这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这么离不开你,这么依赖你,从小到大,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就是现在告诉他,师兄弟之间也可以亲吻爱抚,也可以像情人间那样耳鬓厮磨,他也不会反抗,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难道你不想像甄太平和甄和平那样,和爱人共赴云雨吗?

      凌渊眉心渗出一抹血痕,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将观天抵在墙上,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室内紧绷的氛围,凌渊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理智回归大脑,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死死的捏在观天的手腕上。

      他的手劲太大,观天措手不及被拽下来,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来得及反应,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的人很执着,没听到回应又敲了一遍,这声音仿佛是敲在凌渊脑子里,他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意识到,自己刚才打算对观天做什么混账事。

      凌渊几乎惊出了一身冷汗。

      观天还没开口,凌渊已经强行用灵力冲击沸腾的血液,用堪称凌迟的手段让自己冷静下来,艰难道:“别让他敲了,去开门。”

      观天惊疑不定地看着凌渊,方才师兄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突然神情恍惚,眉心更是出现了血痕,他顾不上自己被凌渊抓紫的手腕:“小渊,你怎么了?”

      凌渊还在冰火两重天,说不出话,朝他摆摆手,艰涩道:“去开门。”

      观天拗不过他,只能先去开门,凌渊趁机猛喘了一口气,争分夺秒的放松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门被打开,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站在门外,面容清秀,胳膊里揣着个木盆,见到开门的观天,她明显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敲门的手。

      观天神色淡淡,主要这人打断了他和凌渊的对话,饶是他也难免有些不悦,冷冰冰道:“何事?”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姑娘放下手中木盆,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奇怪又荒腔走板的“啊啊”声,同时用手指指了指嗓子,指完朝观天摆摆手,然后一双手像跳舞一样,在半空中疯狂变换姿势。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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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很抱歉告诉大家,作者这段时间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调养一下身体状态,很抱歉更新时间要拉长了,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断更,大家也可以放心,我还好好活着嘞。 这篇文是作者的第一本文,不打算签约,主要是拿来练手的,永久免费,哪怕以后签约了也不会收费的,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读者朋友,见证了我这个小菜鸡的成长,我永远感谢你们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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