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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强大   “都闹 ...

  •   “都闹成这样了,居然没有守卫过来,这实验中心没有监控室吗?监管也太松懈了。”

      南长庚摇了摇头,稍稍推开余长安,“这里都靠AI智能系统监管,所有异常情况都会被汇报给李见微,她没制止,就是不在乎。哪怕这个研究员真被杀了,她也不会管。”

      文伊呆愣两秒,努力适应着这里人性稀薄的冷漠,耸耸肩,“看来他在研究中不怎么重要,可以被随意替换。”

      刚从死亡线游离一圈回来的男人闻言再次遭受暴击,身体抽搐了两下。

      但没人再理会他。

      “走了,回去吧。”

      南长庚拽着余长安的手腕往回走。实验中心的景色千篇一律,她也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这样热衷于在外面转悠。

      “我等会再回,这人浪费了我一瓶药,我得再找人薅一瓶回来,不然亏死了。”

      文伊挥手,大步离开。

      南长庚沉默地望了两眼她的背影,对方惊人的外向程度依旧令她费解。

      回到住所后,不过十几分钟,对南长庚态度恶劣的研究员险些被余长安杀死的消息,以极其罕见的超快速度传进了实验中心每一个人耳中。

      之所以这次如此迅速,主要原因还是文伊为了骗药,拿余长安的名头出去狐假虎威,把整件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并表示,不给她拿药,她就去余长安面前告状,这些人里一个个都冷待过南长庚。

      他们都知道,实验体是指令源的狂信徒,可不是什么能讲理的人。

      于是在验证过事情真假后,他们对文伊的态度纷纷一百八十度度大转变,塞去一瓶又一瓶药剂,只求对方在余长安面前美言几句,让她不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文伊乐呵呵地提着一筐各式各效的药回去了。

      徒留一群悬着心的人战战兢兢,对自己过去面对南长庚的态度懊恼不已,而焦虑最易传染,没过多久便席卷整个实验中心。

      …

      最近实验中心浮躁得干不下去活儿了。

      人员总得流动,在各个区穿梭,但余长安天天神出鬼没地在外面巡逻,研究员们生怕出去后撞上她,谁都不想走动,还有好几个请了病假,闭门不出卧床不起。

      为了还实验中心一个清静,把骤然降低的研究效率拉回来,李见微见对方始终没有失控的迹象,决定提前结束监测观察期,抓紧送余长安回蓝星,进鬼域做她的任务。

      但余长安却以怕南长庚再受欺负为由,拒绝离开,任她派去的说客磨破了嘴皮子也劝不动。

      对方已崩溃到想向南长庚求助了,但在余长安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生怕这也被其当成逼迫,害自己落得和那个男研究员一样的下场,话到嘴边愣是没敢多说一个字。

      最终无可奈何,南长庚被一起打包送去了蓝星,并且又将希格利德塞去当了护卫。

      维克多就不去了,他最近好像有点抑郁,天天精神不振,都没那么暴躁了。

      倒是江揽星闲着没事,这次也跟了过去。

      但上了星际飞艇后,她们发现江揽星也有点抑郁,目光奇奇怪怪幽幽怨怨地围着南长庚和余长安绕了两圈,还有越凑越近的趋势。

      希格利德嘴角一抽,“你咋了?”

      江揽星阴阳怪气,“真好命啊,能在实验中心待那么久。”

      希格利德:“……”

      她攮了她一拳头。

      江揽星捂住肩膀,终于直说:“我想她了。”

      全员沉默。

      除了余长安,她们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南长庚既无奈,又有些怜悯她,“这福气真应该给你。”

      文伊不敢随便离开实验中心,都快被关出毛病来了,最近已经开始缠着那些研究员陪她玩麻将。不过,如今那些人应该不会再顺着她了,毕竟没了余长安这个大旗能给她扯。

      对方看着她们离开时的眼神,和此刻的江揽星一样幽怨。

      江揽星嘴一撇,不想再看见她们,插起兜,哼哼唧唧地钻进了自己的休息间。

      希格利德看着她的背影叹气。

      南长庚望她两眼,忽而开口问:“你之前说,江揽星藏起自己的天赋,是指什么?”

      “这个…”希格利德犹豫片刻,语焉不详道:“她以前是搞科技研究的,反正很厉害,能力不亚于李见微在生物领域的水平,李见微有一部分实验器材就出自她手。”

      南长庚了然颔首。

      是个工科天才。

      能和李见微那种女人谈上恋爱,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没有问为什么江揽星要隐藏自己的能力。多少能猜到,和李见微必须消除自己的情感,才能在天枢核心中立足异曲同工。

      太过强烈的威胁会让对方按捺不住,做出些打破平衡的事来,导致局面变得混乱。

      她拉着余长安回到休息间,进行消息共享。在天枢时,由于懈怠和防备监听,她得到的那些消息还半分不曾对她吐露过。

      听完那段发展史,余长安没有多大反应,只问:“所以她们想用我的能力做什么?”

      南长庚沉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是一个可控、安全、不会伤及无辜的武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做不到精准选中该攻击的人,单体精瞄武器又做不到瞬间控制所有人。”

      她们放弃了能源晶造出来的只会制造流血与战争的灭世武器,却用血肉之躯制造出一个更为恐怖的、独一无二的、最强大的武器。

      余长安点点头,明了道:“她们要干一件很麻烦的事。”

      南长庚不置可否,若无其事般提起:“我替你答应了这场合作。”

      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余长安微微一怔。她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女人话语里的重心所在,“替我?你答应,就是我答应,为什么说是替我?”

      南长庚移开目光,声音轻虚:“你是个独立的个体。”

      “哦?”既然这样,又为什么替她做决定呢?

      余长安不由自主地笑了。

      长庚一向如此,展露掌控欲时,必得再刻意向她强调提醒一遍自己的所行所为。她不要她在不知不觉中被拴上锁链,她要她清楚地看着,然后自行选择是逃跑,还是留下。

      这究竟是出于道德,还是出于不允许情感掺入一丝杂质的洁癖呢?

      “我明白的。”余长安想去牵她,但手莫名落到了她头上,顺了顺毛轻抚,“我不会忘记,不会忽略,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出自我本心。”

      “本心…”南长庚呢喃重复了一遍,低眸淡笑,“你现在都会用这样的词汇了。”

      余长安自得举头,“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从你苏醒到现在,也才短短一个多月而已,成长得真快啊。”南长庚笑着感叹。

      依旧被留在五年前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还不够快…”余长安却不再往下说,直勾勾地盯着她,片刻转问起:“可以告诉我,长庚是怎样让她们妥协的吗?”

      “威胁。”南长庚调整了下坐姿,靠在椅背上,将李见微的特殊地位告诉她。

      “不过,我总觉得能达成目的,并不是我真正威胁到了她们,而是她们终于在各种考量之下,下决心做出了妥协。”

      余长安若有所思,“她们在我们身上压注了全部筹码,局势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情的变化吗?”

      “或许吧。”南长庚喝了一口水,思绪正被引到各种猜测中,又忽听她道:

      “长庚真聪明。”

      南长庚放下水杯,扬扬下巴,静待她下文。

      “一点信息就可以让你判断出那么多东西。”余长安的夸赞里夹杂一些隐晦的情绪,“胆子也很大,就这样单枪匹马手无寸铁地威胁起那些危险人物。”

      那些人真的没有妥协之外的解决之法了吗?她不太相信。

      南长庚都有点不能确定她这是担忧还是责怪了,她对她的情绪失去了准确的判断。都怪余长安转变得太快。

      她双手环抱,垂眸淡淡道:“她们允许将文伊带回来,就是在把破绽往我面前送。警告文伊之后,却没有要求她保密,更能证明她们对我缺少防备。在将我划进自己人范围这方面上,她们的意愿天平大概已倾斜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样的局势,我如果还畏手畏脚,未免太过怯懦了。”

      余长安目光落在她抱于胸前的双臂上,停顿片刻,缓缓道:“在情感以外的事上,长庚从不怯懦。”

      女人眉头顿时紧皱,用力地看了她一眼,“干嘛说这个?”

      余长安笑着摇头,伸手拉过她一只胳膊,放在掌心轻轻揉捏着。

      没过两秒,手臂又被主人恼怒地收了回去。

      南长庚整个偏了偏身子,半背对着她,留出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余长安顿了顿,贴近些将人揽在怀里,轻声说:“我没有责怪你。”

      南长庚闷了半晌,本不想理会她,但憋屈得按捺不住,还是开了口:“你觉得这样不好。”

      以前,对方从不会在任何事上否定她,现在居然都会内涵她了。她果然离她越来越远了吧!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余长安竟然真的承认了。

      “当然,”余长安将五指扣进她指缝间,阻止她无意识掐自己的手,“因为我不想你感到害怕。”

      南长庚更加恼怒,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抽不动,身体想挣脱她的怀抱也未果,反而直接被后拖着坐到了她腿上。她咬牙:“那你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说不害怕就能不害怕了?”

      “抱歉,我不该提。”她将脸埋进她后颈,蹭过顺滑黑亮的发丝,嗅到木质香气。这是天枢准备给她洗漱用品的味道,不知是否想用温暖的气味中和她的冷。

      “长庚,你很强大。”她真心实意地说着,用嘴唇亲吻她的耳廓,轻抿在唇间,再以舌尖舔舐,带有动物般的安抚意味。

      亲昵的痒意让女人的脊骨软了,难以再支撑愤怒,便剩下一片空白,让她得以靠在她肩头不带情绪地回应:“我不强大,我太脆弱了。”

      余长安摇头,“正因为身处脆弱之中,你存在的每一刻都意味着强大。”

      这话在南长庚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悟出她想表达什么,不由失笑。

      她一向擅长从一些不大寻常的角度看问题,并且还能自成逻辑,让人听起来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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