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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教训 今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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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在天枢居住的第二日,余长安已摸清住所的每一个角落,并将实验中心所有对外开放的地方转了一遍,巡视新的领地。
她昨天在特战队的壮举,没过多久就已传遍了整个天枢,即使是消息最落后的实验中心,到了今天也已经无人不晓。
以至于,她再出门到处乱走,碰见的研究员们无一例外都表现得像是老鼠见了猫,隔一段距离碰见的纷纷远远避开,直接撞到身前的就僵硬地贴到墙边,等她先过。
正巧,她这次又碰见了文伊。
她是在巡视领地,而文伊是待不住,喜欢四处闲逛。除了她们俩之外,又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路过,瞥见余长安后,肉眼可见顿了一下,随后紧贴向墙根。
文伊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清了那研究员的脸,顿时挑眉:“呦,是你啊,你之前不还拽得很吗?现在怎么怂了?”
男人冷汗唰地下来了,急声吼道:“你胡说什么!”
“啧…”文伊瞥一眼余长安,嗤笑出声,“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紧张什么?之前把长庚挡在电梯外面的不是你吗?”
“闭嘴!”男人怒喝打断,慌张而凶狠地瞪去一眼,已意识到眼下是来不及制止她了,索性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后衣领传来一股巨力,两相拉扯之下将他勒得哕了一声。
余长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轻松地以一根手指勾着他的后衣领,目光毫无温度地看向文伊,“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文伊撇嘴摊了摊手,“其实也没啥,就是他之前着急忙慌地硬要插在长庚前头进电梯,还不准她一起进去,明明里面空间大得很,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可能他们这里的研究员都很独立吧,不喜欢和别人站一块,就乐意独占一整间电梯。”
男人腿脚已开始发软,扶着墙直打哆嗦。他知道001不是个正常人,无论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如此,但他自己可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不像特战队那些家伙经得住打啊……
余长安有好几秒没出声,片刻后随手将人甩向墙壁,即使克制着力气,仍将人摔得发懵,整个人像一坨捏捏胶似的啪叽贴了上去。
忽视他痛苦发懵的表情,她得以直视他,问:“那么,你的解释呢?”
他该感谢告状的人是文伊,而不是哪个更得她信任的人。
“我没…我是…我社恐,对,我社恐。”他冷汗津津的,腿撑不住要往下滑,背部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那会儿太忙了所以有点急,没注意态度,抱歉…我可以给她道歉!”
文伊翻白眼冷笑,“这会儿知道道歉了,以前还没见你们这么尊重她呢,不都一口一个指令源的叫着?”
南长庚在这里的处境虽然不能说多么艰难,但也确实一直处于一个近似被孤立的状态,极为缺少对平等对象的尊重。
而且这里的研究员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一个个都像没经历过社会化似的,言行举止比起以前那些影视剧里拍出来的“天才”更刻板,尤其是男的,要么自闭不理人,要么眼比天高,仿佛智商高了人就不正常。
讲起这个,男人却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中带着困惑:“指令源…怎么了,我们这里是实验中心,叫代号不是很正常吗。”
文伊猛地提高了音量,怒瞪,“你管李见微也叫代号吗?!和你同事也互叫代号吗?!整个实验中心什么东西会连名字都没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们彼此都明白,文伊是在以朋友的身份为南长庚抱不平,男人却在以研究员的视角看待实验品。
他们之间的争执,落在余长安耳中已不重要了,仅仅是“指令源”三个字,以足够让她受冷焰焚灼,望向男人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物。
“你叫什么名字?”她低低地叹问,嗓音如丝絮轻轻飘过,“…你不需要名字。”
那双如猫般的眼瞳里,连闪过的杀意都淡漠。
男人遽然瞪大眼,喉咙传来被勒紧的剧烈窒息感,他疯狂地去掰她的手,却徒劳无功,无力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不…你不能…凭什么…这里所有人…都…这么叫她…”
“所有人?”余长安歪了下头,微松了下手指,“真的吗?”
男人正想说是,却忽地预感到了什么,瞳孔一缩,浑身抖如糠筛。眼前这人…她是个疯子…
“不…不止实验中心,整个天枢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叫的,难道你想把他们全杀了吗?”
“不用的,”余长安微笑,“她一直被关在这里不是吗?能这样称呼她的只有你们。”
男人大脑疯狂预警,胃部一阵痉挛,脸色煞白,已语无伦次,“不…不是…”
“而且,只需要死一个实验中心,以后就不会再有一个人敢那样叫她。”
余长安平静地叙述着,五指收紧,感受着喉骨在手中断裂的声音。
“不…!”
男人双眼凸了出来,双耳轰鸣,视线被蒙上一层占满光斑的黑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与脖颈像一个气球,脖子内的“气”全部被挤压进了大脑,让它猛然胀大,快要爆炸。
“等等等等!”文伊紧急出声制止,猛拍手腕上的通讯器往南长庚那拨,“你真的要把他杀了?你想想后果啊!这里可是天枢!”
她当着余长安的面提起这件事,本意当然是想让对方得到教训,可却没想过,她会直接想把人杀了啊!
竟还说要杀了整个实验中心…她真是分辨不出这家伙说得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余长安这种非正常人类,比南长庚还更难捉摸。
“天枢,什么时候在乎过人命?”余长安感受着手中的人挣扎力度在逐渐转弱,淡淡回应着,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满足,眼神却更加专注,观察着男人的垂死是否还有残余反应。
文伊的通讯器终于被接通了,空中亮起一道光幕,属于南长庚的声音冒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余长安动作一顿,下意识将五指松开,冷冷望向文伊。但目光不可避免地触及屏幕,又不由得柔软下来。
南长庚打量着现场投影,出于对二人的了解,再看看那男人眼熟的脸,几乎瞬间有了猜测。
「怎么,要替我报仇?」话说着,她已在往外走。
男人身体已经软了,却仍残留半分意识,眼前的视野还没有恢复,只能循着声朝那个方向望去,面色狰狞地展露出讨好与求饶。
余长安理所应当地点头,“他欺负过你,我没办法改变过去,这让我很生气,所以我希望所有会让你受伤的东西都消失。”
这五年的记忆大多是空白的,好像不久前,她还和长庚生活在白雪皑皑的雪原里,过着警惕而平静的生活。
但她明白,这对长庚而言却并非如此。她们之间有了五年的时差,在其中,长庚承受的所有磨难都如同一片片抹不去的污渍悬浮在意识里,无比醒目,锥心刺肺。
她太想将那一切清洗掉了,愿意用尽各种可能的办法,哪怕是用血来洗。
维克多·斯特林、实验中心,乃至整个天枢。
这么洁白的地方,为何不能干净一点呢?将来,她要占据这里,制造出许多雪,将外面全部覆盖。让白变回更净澈的白。
但南长庚说:「可我还不想背负人命。」
她已朝着文伊发来的定位赶过去,表情倒是瞧不出焦急,扫几眼光屏中将死未死的男人,「况且,他也不够格让我受伤。到现在,我其实也还没想清楚,罪魁祸首到底该怎么算呢。」
这些研究员缺乏对她的尊重,但他们就因此而有罪吗?就该为此去死吗?显然远远不够。但除此之外,他们又做着反人伦的实验,这又好像罪无可恕了,即使被杀死,也不该被称道一句无辜。
所以,她要因为后者,放任余长安以前者的罪名杀死对方吗?那就仿佛默认,没有一个真正无辜者的天枢,都可以被安以任何罪名随意杀死。
让余长安成为一个杀人魔,让自认做着正义之事的天枢无需经受任何审判,以形似受害者的姿态被杀死……
南长庚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忽地,前一阵在星际飞艇上,与燕光的谈话浮上来,她问过一个令她惊诧莫名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掌握着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会想杀死我们吗?]
她如今依旧没那么明白燕光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但看着眼前挣脱了束缚的余长安,她又好像是隐约猜到了什么。
余长安将人松开了,任由男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用着碎裂的喉管艰难喘息。
“罪魁祸首,难道不是天枢核心?”
南长庚踏过转角,出现在了她们眼前,光幕智能地关闭了。
“她们身上罪孽滔天,但也许也算不上一切的源头。”
余长安几步跨过来拥抱她,借身高差将她笼罩进自己怀中。冰冷的怒焰化作酸涩的疼痛。她将手掌穿插进女人发丝,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脑,嘴唇抵在她额上,吻一吻,在拱蹭几下,偏冷的木质香气拂过鼻尖。
终究不一样了,以前的长庚还是一个甜甜的水果,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果香气。现在,变得不好吃了。
她难耐地低下头去,在女人鬓间舔了几口,收获她细微的一颤,与暂停的呼吸。余长安更紧密地将她圈进怀里。
“我…”她应该说点什么。但口中竟只有一个‘爱’字等待迸发。她不想说,因为女人索要的未来,她还没能给她。
这样她的爱就像一件假货,将它当做真品要带出去的话,是没有胆量炫耀的。
即使长庚说那些人不够格对她造成伤害,她仍旧无法忽视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恶意。她懂得了仇恨,也在练习中变得最擅长仇恨。这简直太容易了,这世间于长庚之外的一切都像在给她的恨做养料。
一旁的文伊白眼已翻到了天上,掏出她骚扰研究员硬要来的一瓶李首席研发的修复药剂,蹲到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掰开嘴给他灌了进去。
“算你命硬。”
这药不如系统出品的那样立竿见影,但吊住他的性命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