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93、半鬼之体 这漫长

　　这漫长历史的血腥与疯狂，令南长庚心中震撼不已。

　　她也算明白了，为何方才她提出以税收向系统兑换答案，这些人的面色会那么难看，原来她们早已掌握了方法，且绝不能被岳山派所知。

　　虽然关于她们过去的经历被语焉不详地略过很多，但这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完整的真相。

　　李见微居然是江揽星的恋人，如今只能装得如同陌路，同处一地平日却难见一面。她的所行所为……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岳山的狠辣程度更是远超她的想象。

　　难怪曾经一提起天枢星，希格利德脸色就那么难看，原来是被人类毁灭了。

　　几十亿人，还有上面的无数其他生灵…这是多么庞大的杀孽。只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信息，就能如此轻易地决定炸毁一颗星球，她们说的没错，绝不能让权力彻底落入他们手里。

　　“岳山毁灭了一整个星球，还能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天枢不会遭人仇视吗？”

　　“当然会，但新星已经在天枢的完全掌控之下，无论多少仇恨，都撼动不了它的位置。”秦执川倒了杯水喝，眼里带着思忆，“那些仇视者中，唯一能成点气候的，只有一个遗民组织。”

　　“遗民组织？”

　　希格利德神色郁郁地解释：“他们由主星毁灭时幸存的军人、工程师和科学家组成，掌握着一些主星时期的技术和武器，试图在新星上建立自己的势力。

　　“掌权者是主星毁灭前的一位军方高级指挥官，赵天海，曾经负责抵抗鬼域入侵。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他亲眼目睹主星被引爆的惨状。因为恰好在太空执行任务，还没来得及落地，他逃过一劫。侥幸逃生后，带领一部分及时乘坐飞船逃离的幸存者来到新星，又拉拢了一些失去了尚未移民的亲人的人，建立了遗民组织，发誓要向天枢复仇。”

　　南长庚点点头，“他们能对你们造成威胁吗？”

　　“算不上什么大威胁，偶尔捣捣乱，和特战队一组成员打几场，或者袭击一下开采队的飞船，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燕光无声叹息，“新星已经被天枢全权掌控，他们甚至没办法大批量落地，只能在宇宙里飘着，靠抢劫开采队维持能源供应。”

　　“既然李见微能让普通人承载核心，那为什么不让自己信任的人进入系统核心，或者干脆将那几个人杀了？”

　　希格利德无奈摇头，“想加入核心也需要现有的核心投票同意，当初李见微想加进来，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我们不可能再为自己人争取到新的名额了。

　　“至于杀了他们…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两派但凡死上一个，就能顷刻改变局势，杀人是最快捷的办法，但系统对核心有保护程序，在核心濒死时，会自动开始植入进杀人者体内，这时候如果原核心不同意转换，就会反过来汲取杀人者的生命力，让原核心活下来。”

　　南长庚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当初她为何阻拦余长安杀维克多，不由皱眉，“那这岂不是个无解的题目？”

　　“是啊，麻烦得很，要是没这些限制，局势早就乱起来了。”燕光摊摊手，又道：“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

　　至于是什么办法，她没有详说，以后对方总会知道的。

　　南长庚又有些不理解，“既然这样，他们也杀不了李见微吧？有什么必要防备到这个地步？”

　　“…她是唯一一个后来者，没有在当初系统寄生时得到它设下的保护。”

　　当初她们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本以为费了这么大的努力走到这一步，之后能稍微松一口气了，谁承想啊…

　　秦执川望向垂眸似在沉思的南长庚，再次开口：

　　“南女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知道你仇视天枢内部的所有人，包括我们。我并不要求你放下仇恨，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将一切做个了结，之后账该如何清算，主动权在你。我真心诚意邀请你加入我们。”

　　南长庚抬眼，静静地与她对视：“我并不是不愿配合，但我要能解决记忆清除隐患的办法。”

　　秦执川面不改色，坦言道：“使用细胞增殖液，可以解决这个隐患，现在的实验中心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了，让李见微为你做这种手术，导致她暴露的风险很大，我们自认无需冒险也能保住你的记忆，所以我需要一个必须冒险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不认为你们能保住我的记忆。”南长庚眸色深幽，“第六感也好，被害妄想也罢，总之我要一个百分百确定的结果。而且若非得拿出一些证据，你们不觉得岳山的反应太平静了吗？他一点也不在乎你们拉拢我，不在乎我和你们走得很近，就好像胸有成竹能控制得了我一样。”

　　三个人瞬间神色微变。

　　“这…但这怎么可能呢？”希格利德薅着自己的头发，“他们哪有能力绕过系统投票决定清除你的记忆？”

　　秦执川皱眉思索，“也许并不是全无可能，他是召唤系统的人，有些什么额外的权限也说不定。”

　　这猜测可不太妙。她们的表情不由难看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秦执川终是开口：“我答应你的要求，这确实值得防备。”

　　一旦指令员出现问题，001脱离控制，不但无法再帮助她们达成目的，还极有可能会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她们赌不起，必须防患于未然。

　　“不过，为了尽最大可能保证消息不泄露，需要你自己去联系李见微，取信于她，我们不能直接和她沟通。”

　　“可以，只要能达成目的。”南长庚无所谓地颔首，“确保余长安身体不会崩毁的办法是什么？”

　　秦执川顿了顿：“炼成半鬼之体。”

　　她将曾经从系统得到的关于异灵体的信息告知于她。

　　如果将三维的物质世界比作水，灵魂就是水中的气泡，而生命可以将这个气泡吸收进体内，让这片水域看不见任何气泡造成的‘裂缝’，圆融地与之成为一体。当生命死去，气泡则会自然地上浮，被排斥出这个三维的世界。

　　而鬼魂，就相当于气泡内出现了杂质，拉扯着它无法顺利上浮被排出去。能量越高的异灵体，气泡便越大。当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将物质世界被撑得充满了‘裂缝’，直到到达极限，逐渐崩塌。

　　异灵体是危险的，即使是可以吸收‘气泡’的生命，也很容易被撑出裂缝、撑爆，因为这里的生命本身就是用来容纳普通且干净的气泡的。所以想让她能安全地容纳异灵体，就必须得有一个与其相契合的身体。

　　她得让那具身体失去‘生命’，但不失去隔绝气泡的能力。

　　南长庚表情古怪，“失去生命是什么意思？变成僵尸？”

　　“可能…差不多吧。”希格利德挠了挠头，“我们也没试过呢，但只要能成功，她之后再动用异灵体的能力就不需要让自己受伤了，随时能用，就像是半鬼半人。”

　　南长庚沉默了片刻，“这要怎么做？”

　　燕光：“系统转化，需要一笔非常庞大的积分。单靠个人是很难达到的，需要用到税款，所以动用的时候，那些人也会知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她皱了下眉。

　　“转化不是一秒达成，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捣乱。”嘴上虽这么说，秦执川面上却不见焦急，“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太过担心，等你的手术完成之后，我们会挑个合适的时机兑换。”

　　南长庚微微挑眉，颔首应了声。她发觉了，这个女人似乎很有底气，并不仅仅是性情稳重而已。

　　”那么，你会愿意与我们合作吗？当你不再受到任何桎梏的时候。”秦执川再次发问。

　　“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了会帮忙，就不会食言。”南长庚轻扯了下唇角。

　　前提是，余长安愿意一直听她的话。

　　秦执川露出一个不出乎意料的微笑。

　　南长庚眸色微暗，直直地望向她们，问出那个沉重压在她心脏上的疑问：“还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是指令源？为什么只有我是特殊的？”

　　这次，她们无可奈何地摇头。

　　“抱歉，我们也不知道，涉及超维的答案性奖励只能兑换一次，我们尝试兑换过却失败了，信息很可能在他们手里。”

　　南长庚深深皱起了眉，心绪极其复杂，也没了再说话的心情。她还有什么办法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答案？

　　这次交流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然指不定让伊万那个疑心病又猜出什么来。

　　她们将南长庚送回了实验中心。

　　但三人却并未立刻分别各自离开，反而又回到了原处。

　　“她太警惕了，而且完全没什么想和我们搞好关系的意愿，有想达成的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找到把柄拿来威胁我们，而不是想办法和我们合作得到我们的信任。”

　　燕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略感困惑。她活了这些年，实在是很少见到这样固执的人。

　　“因为她对权力没有任何畏惧之心。”秦执川道，“论本性，她是个很纯粹的人。”

　　“你真的这么相信她吗？她那么不信任我们。”希格利德还是感到了些许受伤，她自认自己对待南长庚十分真诚，却换来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秦执川略感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温和，提醒：“此前，我们也从未给足过她信任。”

　　她们对她那极度精神洁癖的性情也算有所了解。一个本就受过伤的人，在这五年间一直被当作工具对待，又怎么会因为一些浮于表面的小恩小惠而感动。

　　甚至若脱离这个权力环境，那都算不上什么恩惠，不过是稍微给了她一些尊重与照顾而已。

　　“也是啊…”希格利德低下头，她想通得很快，“谁想得到，就要谁先来付出，而且不管怎么说，如今我们才是掌握权力的‘强者’，无论从哪方面说，的确都该由我们先主动。”

　　虽然她们的犹疑，实际上也并非出于不愿意，只是事关重大实在不敢冒险。

　　想到这，她蓦然抬头，“诶，老大，你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了？”

　　“江揽星那边，找到合适的人了。”秦执川淡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供我们继续犹豫，接下来，我们的进度要加快了。”

　　“！！”

　　“原来如此！” 希格利德有些亢奋，片刻后又冷却下来，叹了口气看向燕光：“可惜还是没有找到备选，指令源太难找了，抓了疑似的上万个了，一个都不是，我觉得要么你的情报网太烂，要么目前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

　　燕光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呸，我的情报网要是烂，只能怪宣传处招的那批人不老实，除了江揽星天天辛辛苦苦在烂泥里偷点好瓜，剩下的都是是金尚宇那死阴瓜招到的基本盘。”

　　秦执川摇摇头，“不必纠结了，我们只有她和001。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打破平衡的突破口，我们必须争取。

　　“他们一直在尝试解构系统，我们彼此信息不互通，谁也不知道他们又得到了什么系统奖励。万一下次不止是给连接器加上清除记忆功能，还加上了读取功能呢？他们不知又要膨胀出多少野心，用救世的借口统治全人类。

　　“不能再等待局势下一次发生变化了，我们静止不动，好运又怎么能向我们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