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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当月,韵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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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韵迟着人算了日子,发现下旬有一极好的日子正合二人的生辰,忙命人去准备。
新婚前夜,韵迟趁着没人把一千两银票塞在银瓶手中,并嘱咐她道:“外头那几口箱子都是给人看的,这一千两银票你自己偷偷拿着,连红方都不要提起,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银瓶失笑道:“成了婚就在芳园角门后面那条街住着,不过就一盏茶的路程,我若缺钱了来找姑娘拿就是了。这一千两也太多了些,便是把我卖上一百次也得不上这么多钱。”“这叫什么话,手里有钱,心中不慌。以后的再算,这一千两你好好收着。”
韵迟还要骂银瓶此时说一些没由来的丧气话,偏巧香芍,香梨抱着银瓶的嫁衣进来了。韵迟推了一把银瓶的胳膊,对她挤了挤眼便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银瓶三人,香梨放下嫁衣走过来梳起了银瓶的头发。剩香芍在床边整理嫁衣,这时青苁,青蓉也进来了屋子。一眼被那件水红色绣折枝桃花的嫁衣吸引住了。青蓉摸着床上那件嫁衣满是羡慕的叹道:“这料子可真细,摸起来滑滑的,夫人真好,外头那几个箱子里装了不少好东西,这些日子我可从那些个婆子嘴里听了不少说夫人的好话,什么这才是大家小姐,名门淑女….”
银瓶扭过身,笑道:“猴急什么,将来你们几个出去了,夫人也有好的给你们”
香梨道:“姐姐冤枉我们了不是,我们几个可从没有生出这样的心。”
青丛拉着青蓉也到银瓶身边,“就是,姐姐冤屈人,明日咱们几个可要灌上姐姐几杯不可。到时候红方哥哥一见着姐姐的好颜色,岂不是更为心动。”
“小蹄子,竟这般不知羞打趣我。”银瓶羞煞了脸,不痛不痒的教训了青丛几人两句。
香芍在一旁抿着嘴笑,屋里一派温和景象。
第二日,一顶红色喜轿停在芳园门口,红方满面喜色,咧着牙接走了银瓶。
申氏为长儿子儿媳的脸,封了五十两银子添喜。三日后,韵迟带着银瓶到了撷芳院给申氏请安。
银瓶和红方这场婚事可真真是羡煞了一众丫鬟们。便是绮罗在私下也说这桩婚事很是体面了。
再瞧今日银瓶一身鹅黄衣裙,套了一件淡紫色绣玉兰花的长比甲,腕上各套了一只金镯子,梳着妇人的发髻款款跟在韵迟身后,显然已是一个体面的管家娘子,众人这才惊觉,若以后自家的世子爷袭了爵,银瓶与红方乃是两位主子的心腹,偌大的国公府里,这两人真真是这些奴才里的尖儿了。还不趁着此时赶紧巴结巴结。
待到下午,就有几个婆子丫鬟偷偷找了银瓶,满脸堆笑和银瓶搭话。
银瓶自知她们唱的什么戏,一面应付着一面回了家同红方说了这事。
小夫妻二人坐在炕头无奈的笑了笑,商量着以后要谨言慎行。
银瓶婚事过后,不过半个月,韵迟已经跟着申氏参加了三次宴会了。
今日申氏又在家里办赏花宴,韵迟陪着申氏应酬了一番,三四杯酒下肚,便觉得脑袋有些沉,与青蓉到了园子里的凉亭散散酒意。
青蓉扶着韵迟坐下,见韵迟脸色有些发白,不由道:“夫人脸色不好,我去拧个凉帕子,再端些醒酒的茶汤过来。”
这处凉亭周边栽种着几棵海棠,此时开的正密,繁花围绕,外人一时也瞧不见凉亭的人。
韵迟双目紧闭,此时酒意上头,头昏目眩,双腿更是虚的厉害,身子靠着凉亭轻轻点了点头。
青蓉一走,凉亭不远处假山石后便出现了两道人影。温月芙望着凉亭里的人,面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来,对着茯苓耳语了几句,茯苓面色沉重的去了。
韵迟在凉亭等了片刻,察觉面前有人影晃动,还以为是青蓉回来了,睁眼一瞧,身前的人影竟是寒昭,韵迟心里倏的一紧,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裙,暗道这赏花宴本就是为了打探赵家的底细才办的宴席,英国公府何时与寒昭之间这么熟稔,这种席面竟也相邀他前来做客。
寒昭在韵迟睁眼的一刻,眸间的情谊便收了回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了句“二姑娘安。”
韵退听见这句“二姑娘”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寒大人,我已嫁做人妇,这声二姑娘实属是不妥,还望寒大人要牢记。”
寒昭内心的火气一下就被挑了起来。他冷眼看着韵迟,双拳在袖子里握紧。片刻后他躬身一礼,“在下打扰世子夫人了。”说罢,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面色铁青,气呼呼的拂袖去了。
韵迟错愕在原地,弄不清寒昭这一出是为何,又坐下靠在凉亭栏杆处等青蓉。下一瞬,亭子里又冒出于是之的身影,身上略带着酒气,面色愠怒。
韵迟歪头浅浅道:“不是说今日那赵二郎好不容易来了,你撇下前头的事过来了还怎么探赵二郎的底细。”
韵迟说话时音调有气无力的,于是之沉着脸看了她两眼,一把横抱起她往亭子外走。
韵迟一声惊呼,胳膊搭在于是之的肩头,‘青天白日的,让人瞧见了,快放我下来。”
于是之装作没听见,架不住韵迟在他怀里挣扎,冷脸沉声道:“醉成这副样子,还想走路回去?”韵迟眼眶透着粉色,这会子整个人比花还娇艳,于是之怎会让旁人瞧见她这样子。
青蓉这时端着一盅醒酒茶进了亭子,撞见亭子里的场景又端着醒酒茶退了出去。
“把醒酒茶送进来,再让人抬一顶软轿过来。”
青蓉听到吩咐低头进去,放下茶匆匆去命人抬软轿。
“谁惹着你了,一路冷着脸过来,瞧把我的丫头给吓的。”
于是之冷哼了两声,不说话拿起那盅醒酒茶一口一口喂给韵迟。
韵迟瞧这冷面阎王吓人的很,一时也不敢说话了,一口一口喝着那醒酒茶,瞪着两颗澄净的眸子看着他。
于是之最喜欢韵迟这双眼睛,当初在城门口初见,也是一眼就对这双眼睛上了心。不知觉见他心软了,面色渐渐柔和,心里却暗骂韵迟是个小没良心的。
方才他正在前头与那赵文瀚说话,就听见有个小厮在他耳边说起世子夫人醉了,他拋下赵文瀚匆匆赶来,就瞧见寒昭冷着脸从凉亭里出来。
当时他便觉得韵迟没与自己说实话,若真与这寒昭只是点头之交,今日那寒昭又怎会负气而走,可这一幕又怎会这么巧的让自己瞧见。
越琢磨,于是之便觉得这其中水深了些。
青蓉脚步快,一盅醒酒茶吃完,小轿便出现在亭子外。
于是之把人送进小轿,轿帘被他拢的严严实实,招招手唤来红方,“去查查今日传话的小厮是谁的人?还有……近日寻风探亲回来了,让他暗里打听打听寒昭之前都与谁来往甚密。”
红方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能出动寻风这个暗探,可见这事不能小。
“记着,别在府里漏了口风。”
红方瞳孔轻轻一颤,忙不迭的说了声“是。”
前头男客席间依旧热闹,有几个颇具文采的世家公子诗性大发,作了几首极具春意的诗来,正闹着要比个高低。
于是之从园子里归来,并未入席,寻了个暗处抱着肩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赵文瀚。为了这个赵文瀚,以往各家下的帖子他总要好好掂量掂量,哪家该去哪家不该去,如今一听到赵家二字,于是之顾不得许多,一次席面也不曾落下。
只是这赵家二郎如那闺阁女儿似的,不轻易露面。今日还是他让詹平使了法子,才使得那赵文瀚在这诗会上露了面。
远远打量了一会儿那赵二郎,只觉他相貌俊美,举止有礼,有几个风流公子开了个不雅的玩笑。他听后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搭话。瞧着还真是个正人君子,于是之心下满意,正了神色,往席间走了去。
这厢,韵迟醉酒醒来,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脑中渐渐清醒,这才想明白在亭子里于是之冷着脸是为何。嘴角浮起笑来。
香梨瞧着帐幔里有动静,轻手轻脚的将帐幔掀起一点,见韵迟已醒,便道:“夫人这会子可有力气,不如起来梳洗一下用饭?”
“世子呢?前头还没散吗?”
香梨狐疑道:“按理说,前头也该散了,可不见世子爷回来。”
“哦”韵迟淡淡的应了一声,让香梨备水洗脸。用了些清爽小菜,又梳洗了一番,可看着夜窗外色渐深,已隐约听到外头街上打梆子的声音,也不见于是之的身影。正要派人去找,韵迟听着廊下隐有说话声,卧房的帘子微动,便瞧着于是之走了进来。
进了屋子,于是之站在卧房门口深深看了一眼韵迟,也不与她搭上前话,吩咐香梨让人送水进来,随后便扭身进了屏风后,宽了外衣。
香梨识趣退下,韵迟听着屏风后的阵阵水声。想起方才于是之进屋时的那一眼,那眼中怨气十足。韵迟这时已琢磨明白他为了何事气恼,当下斜靠在枕上静静等着。
屏风背后,于是之在浴桶里等了又等。不见韵迟过来,拿起浴桶里的大洋毛巾,带着怨气胡乱擦了两下身子,哗啦一下子出了浴桶。
水声响动,韵迟坐起身,目光看向屏风处,等于是之一出来,她就似笑非笑的一直看着他。
于是之忍着不去对上韵迟的眼神,坐在床边背对着韵迟。宽大的后背,透出一丝倔强。
“我也不晓得,每每你提起那寒昭总带着醋意,我与他真是不太相熟。”说话间,韵迟柔若无骨的双臂轻轻搭在于是之的肩头,软着嗓子道:“我的事你是再清楚不过的,又和我置这些闲气做甚?”
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呼吸声,于是之不好意思在韵迟面前说承认自己妒忌的厉害,便转了话头轻声道:“今儿有小厮在我面前传话,我一去便瞧见寒昭从亭子里出来,你说怎就那么巧呢?”
韵迟眸色一暗,一时也察觉过来此时不简单。府里那么多凉亭,怎就寒昭随意进了一个园子,就恰巧撞见了自己。
“随后我让红方寻遍家中小厮或者管事,竟无一人右眉之间有痣!可见府里如今跟个筛子似的,晚之到底年纪小,以后管家之事还是由母亲来罢……”于是之说完此话转过身轻轻贴紧韵迟,无奈的叹了口气。
夫妻二人这会子都明白过来,今日在亭子里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两个人都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