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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这厢,韵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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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韵迟独自一人回到芳园,见于是之在书房里逗弄着画眉鸟儿玩,颇为无奈道:“你倒惬意,留我自个儿在人前周旋。”
于是之见她身后并无人跟着,鼻尖通红。显然是被冻的,一把把韵迟搂在怀里扶她坐下。吩咐香梨送个手炉进来。后细声问道:“怎的自个儿回来了,也不让人跟着。”
“太太和晚之妹妹还都在应酬,我本就是偷偷离席,怎敢还让人跟着,你也是,走就走罢,也不让人知会一声,累的我担心倒四处寻你。”
于是之又搂紧了韵迟歉声道:“柽我我,该打发人知会你一声。”说罢拿过香梨送来的手炉塞进韵迟怀中。
这场于家上下一齐演的戏已到了尾声,韵迟暖着手炉,瞧着屋外的天色忽然担忧道:“今日你与公爹在前厅说完那番话,想必睿王身边的内官脸色也不好看罢,金家以前是睿王的钱袋子,你为了我暗地里弄倒了金家,这厢又得罪了睿王,以后……我怕……”
于是之半阖起眸子,“金家父子干的本就是一些掉脑袋的事,我不过是透了一些消息给了东宫,睿王怎么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就算他知道了,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要造反不然他还真拿我没法子。”
韵迟忧道:“树大招风,你我两家如今正是鼎盛之期,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
于是之声音软下来,”好了,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且安心就是,再说,母亲都不怕,你怕什么。嗯?”说着,轻刮了下韵迟的鼻尖,宠溺的笑了笑。
韵迟推开他道:“你也在这躲了一阵子闲儿了,外头还有好多宾客。前头只有二弟一人在应酬,还是快回去瞧瞧罢。”
于是之笑道:“喝酒应酬这些事,二弟可是个中高手,再说还有詹平那起子人在一旁呢,出不了大差错。反正咱们都回园子了,索性就歇上一时半刻。我估摸着府里还得热闹半晌。”
韵迟正好也应酬的乏了,便让香梨去传话,让银瓶在女眷中照看着,若有事立刻回她。随后才脱了外裳休息。
晚饭前,夫妻二人收拾了一番,出了芳园穿过竹林,往不同方向去。韵迟乘着小轿去了申氏屋里,伺候申氏喝了些醒酒茶,又陪着说了会子话,正要走,温月芙挑了帘子进来。
韵迟谈淡笑着迎了迎“妹妹来了,快坐。”
温月芙先是对着申氏嘘寒问暖了一阵,末了才开口,“家里前几日派婆子来问话何时归家。我想着等姨父生辰过了再走。今日便是来给姨母说这事。”言罢,看了韵迟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对自己的离府有多大波动。好似对此消息十分不在,心里微微不痛快。又想着自己这次回府要做什么,随即又把那点子不快压了下去。
韵迟在一旁静静站着,对这个表妹离府不在意,只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便道:“妹妹何不在府里过了年,咱们也好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申氏轻轻摆手,笑看了韵迟一眼,“你不知,往年她都是要回去过年的,这都快成了老例了,你也不用留她。到时候我派人备好车马。晚之这些时日抽不开身,你瞧着让你送回去。这事儿我便交与你了。”
“是。儿媳知道了,定派个妥帖的人送妹妹回去。”
申氏点了点头。婆媳两人笑着一齐朝着温月芙着去。韵迟陡然发现,午间吃席时,这位表妹还一脸的病容,怎一下午过去,神态间多了份光彩。韵迟暗想,大概她也在这国公府里过得不太顺心吧。
过了三日,送温月芙回府的马车一早便在国公府的西角门等着了。后面还跟了一辆车,车上林林总总放了十几个箱子。大多都是申氏让备的,有几箱是韵迟添的,角门外站了几个婆子和小厮,等府里走出一个倩丽少女,一群人才浩浩荡荡的出发。
温家表妹走后,新年便在金陵城一场场鞭炮声度过。
转眼之间就是上元。
城中张灯结彩,河中画舫也是一艘艘晃过。
温月芙打开画舫的窗,一双美眸飘过岸边成双成对的人。自她归家,再没了国公府里的消息,虽说她临走时给了府里赖婆子一锭银子,让她时时送些信儿到温府。
半月过去,也没听着任何话传来。她暗自伤神,窗边的倩影也落寞起来。
茯苓进来,瞧着温月芙目不转睛的盯着岸边,笑道:“姑娘合该多出来走走,镇日在屋子闷着,没病也要生出病了,瞧瞧这里多热闹。”视线也随着温月芙往岸边去。上元节佳节,河岸边站了许多放花灯祈福的男女。茯苓瞧着,腮上沾染了些喜意。
画舫穿过桥洞。眼里蓦然出现了一对儿熟悉的人影。茯苓不着声色的把窗关小了些,“风有些凉,姑娘当心。”
温月芙垂眸,苦笑浮在面上,叹了口气。“那样一对儿惹眼的人,我怎会瞧不见。罢了,这灯会也无趣的紧,咱们家去了吧。”
画舫靠岸。
温月芙脑海里挥之不去方才那对夫妻的恩爱画面。她那素日不苟言笑的表哥正拿着兔子灯逗人开心。温月芙闭了眼,心里如这暗乎乎的车里瞧不一丝光亮。良久她开口道:“茯苓,我记着你有位表哥在市井里有些手段。”
茯苓身子抖了一下,她这表哥浑是个泼皮。可生了张巧嘴,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之人。又有些钻营的手段,自此在市井间颇为吃的开。只是茯苓却有些怕这位表哥,每次见着,她那位表哥总用一双黄澄澄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沼泽里冷冰冰的蛇,无端让人恶心。
茯苓勉强一笑,“姑娘快快别说,没由来的提他作甚,我日常都不在姑娘面前说他的事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你去……〞
温月芙从口中喷出的气息加上她的话,让茯苓的身子颤抖不已,咬着下唇道:“姑娘,这怕是不妥。”
听茯苓不愿,温月芙怨毒的眸子立时爬向了茯苓的身子。不过仅一瞬,她又立刻换上委屈模样,“好茯苓,我知你是好的总劝我不要进于家,在外当个体体面面的正头娘子。可你瞧,父母一去,就算我叔叔婶婶替我找了人家,可我若受了委屈叔叔婶婶会替我上门替我撑腰?姨母这会子是不愿我进门,那是得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儿媳罢了,可她要是发觉自己一直满意的儿媳竟是个贱妇,你说她会不让我进门?只要进了于家的门,我何愁不拿下表哥的心!”
自家姑娘让自己去做的完全是一些凭空捏造的事,这以后若是让人查出来的话……
茯苓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小衣。可架不住温月芙在她耳边苦苦哀求。
茯苓是个忠仆,两日后清早,温府角门,茯苓穿了身鲜亮的衣裳,头发用桂花油好好梳了,缓缓去了。
春花渐褪。
先前周家的铺子一直搁置在那,三年之期快到了,那铺子也能名正言顺再做起买卖。
韵迟打算等自己爹娘的忌日过了再把那铺子开起来。
于是之刚从宫里出来,浑身带着春夜里寒气回了芳园。韵迟让人搬了炕桌,摆了饭菜,二人一同用着饭,一边说着开铺子的事。
于是之倒无二话,只说怕韵迟做胭脂劳累。谁料韵迟冲着他嫣然一笑,浅笑着说:“开了春儿,你又是在宫中轮值,又是私下领了圣人的密诏查军中贪墨的事儿,忙的头脚倒悬,咱们二人也只是在这夜里见上一面。孰不知这院儿竟出了个调香的高手。”
韵迟明眸皓齿的模样瞧的于是之情热,哪里还听得进去韵迟的话。心里早不知飘去了何处。鼻尖忽的一疼,于是之回过神,发觉正是韵迟不满的捏着自个儿的鼻子。
“好了你继续说,这次我发誓再也不走神。”
韵迟柳眉松开,这才又开口。
原是有一日,韵迟正在调刚调制罢,绘锦正好奉茶来,闻见屋里的香气随口道:“这香闻着真是清幽,梨花气息也香甜的紧。”
韵迟吃了一惊。这味香里她只放了不足一两用梨花蒸至出来的花露,花露的味道本就淡,不是用香的行家是闻不出这香里的梨花味道。
绘锦未瞧见韵迟的脸色,想着隔壁报厦小炉子上还烧着水,奉了茶又急急忙忙出去了。
韵迟吃了茶,赶上香芍香梨二人前来伺候,问二人今日调制的香可有不妥。二人逐一闻过都摇头,只说与平日的无两样。韵迟心里已有了想法,又让香芍喊绘锦进来,拿了几个香饼让绘锦闻里头用的都是什么花露。
绘锦年纪小,心思浅,不比香芍香梨二人一眼就瞧出端倪来。韵迟说什么她便照做,每说出一句花露的名字来,韵迟的眼神就多一份赞赏,末了韵迟忍不住问:“鼻子这般灵光,先前家中是做什么的。”
绘锦道:“我爹是个打猎的,不瞒夫人,我从小鼻子就比别人灵光。”
韵迟点点头,道:“我要开个香料胭脂铺子,缺一个做胭脂和香粉香饼的,你鼻子灵光。今日只有你闻出了新调制香里的梨花花露,不知你可愿意跟着我学做香,学好了那铺子里的胭脂都交与你做。每月多给你四两银子。”
话一出,香芍黑了脸,外头铺子里的三掌柜一个月也不过五六两银子,绘锦一个三等丫头就能拿这么多银钱,香芍心有不甘。香梨素来心宽,自己身无长处,也不红眼别人挣钱,见绘锦怔楞在远处,上前道推了一把,“傻姑娘,乐坏了,夫人这是抬举你呢,还不快给夫人谢恩,还是,嫌这活计累,不愿意?”
绘锦这才回过神,忙跪下道谢,“多谢,多谢夫人抬举,奴婢自然一万个愿意,以后自当好好跟着夫人学香。绝不喊苦喊累。”
韵迟笑了笑,遣了三人下去。回头与银瓶说了这事。
银瓶笑说:“难怪方才我口渴去茶房倒盏茶吃,见香芍对绘锦横眉冷眼,口里的话也酸的很。我听不下去敲打了两句,屋里才安静了下去。”
“香芍就这性子,你留意些,若是她再拿绘锦学香这事捻酸,你让她来见我。”
银瓶这阵子心疼韵迟研制熏香劳累,可自己是一丝忙也帮不上。如今有了帮手,心也安了。自然不愿香芍在背后生事,打定主意要管起这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