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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最后一页 风卷起了我 ...
“我可以帮你,先生可有那人随身之物?”藏在花叶间的金色灵流蜿蜒流动。
“只有这个。”少年摸出一个坠子,银色链子绕在指间。
“此物别致。”坠子是蝴蝶的形状,一半翅膀却是月亮。
“嗯。”一些温柔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漫溢,少年垂眸,低低笑着。
“先生移步。”青衣女子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一方香炉摆在桌上,青烟绕起,眼前变了模样。
“禾禾,你家程昀出手挺大方啊。”夏婉婉捏了捏红包。
“当然啦,别人不说,怎么能不好好‘孝敬’我们嫡长闺大人。”苏禾隔着婚纱裙摆跟她打趣。
“这还差不多,但是,他以后要是欺负你,这可不能当免死金牌。”夏婉婉骄傲的叉腰。
几个女孩子抬着婚纱长长的拖尾向宴会厅走去,苏禾被幸福簇拥着,一路笑闹着往前走。
走廊里密密匝匝布置了鲜花,都是苏禾喜欢的,从中穿过总要沾染几分似有若无的香气。
路过拐角的时候,苏禾忽得心下一滞,呼吸慢了半拍,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却好似在哪里见过。
苏禾脚步一停,身后几个女孩子差点撞到一起。
“禾禾,怎么了?”苏禾下意识看向拐角的阴影,那里连接宴会厅的另一条走廊,入口没有开灯,此刻正被一团团洋桔梗围堵。
不知怎么,苏禾总觉得在她看向那边的同时,花团后有一道目光刚刚收回。
夏婉婉上前查看,桔梗花在原地静静开着。
“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苏禾缓了缓,继续向宴会厅走去,心底的异样却没消失。
刚刚那里,是有一个人吧。
或许是酒店里对热闹好奇的小孩子?
苏禾没有再想,在几个女孩子的陪同下踏向她的殿堂。
身后,花枝层层掩映的阴影里,一道目光追着婚纱裙摆,直到最后一点白色消失在视野中。
被人注视的感觉很强烈,苏禾不自觉搜寻视线来源,今天是怎么了,苏禾感觉后背一阵阵发痒。
“禾禾,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昀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侧身关切的问。
“没有,可能是太紧张了,昨晚没太睡好。”苏禾又确认了一个视线可能存在的方向。
一切正常。
“等会我去告诉他们进行快点,今天起了大早,我们禾禾辛苦了。”程昀默不作声向她靠近了些,以便她能倚住他的肩膀。
两人的动作即便被发现,也只会是一对新人无伤大雅的互动。
台下的一双眸子,深深刻入眼底。
宣读结婚誓词,司仪按流程,新郎新娘上前一步,花台一侧,不知哪里伸出的花枝勾了裙子一下,苏禾脚步一顿,台下的夏婉婉急忙跑过去解救裙子,一旁的程昀也看过来。
顺着花枝的方向,苏禾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是谁?苏禾在脑海中把宾客名单快速过了一遍,她能肯定,这个面孔绝不在邀请函上。
可是,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啊。
眼前的热闹仓促揉成一团,整个世界兵荒马乱,一片漆黑之后,苏禾勉强睁开眼睛。
“叮铃铃——”苏禾伸手摸了摸,找到声音来源,屏幕上赫然是凌晨5点30,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化妆师早早拖着大包小包在客厅等待。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么?
那双眼睛,好熟悉,苏禾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可就是好熟悉。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
苏禾无暇多想,起身简单洗漱之后坐到化妆台前。
提前定好的婚纱,妆发……
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苏禾靠在椅背上,眼皮直打架。
终于弄好了造型,婚庆公司那边来电话,说看天气,傍晚的室外场地启用没问题。
婚礼策划的时候,苏禾一直倾向室外婚礼,但是临海城市的天气阴晴不定,一脸几周都在下雨,室外场地应该是没戏了,于是不得不转向室内。
“禾禾,刚刚是我的电话吗?”要忙的事情太多,程昀的精神状态也有些许不佳。
“嗯,婚庆公司打来的……”苏禾突然想逗逗他,“我们的婚礼,还有两套方案啊。”
程昀神情一顿,困意消散了不少。
被发现了啊,原本是打算给她惊喜的。
室外婚礼方案否决的时候,她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失落被他拾起,细细记在心上。
“禾禾,”程昀搂住她的肩,如果不是怕弄坏造型,他真想抱住她,“我想让你开心。”
程昀的眉宇间流露出少年时的青涩,掌心捧着的蝴蝶,生怕一个呼吸将她惊走。
苏禾使坏,将头纱盖在他头上,一个闪身钻进去,程昀抬头,呼吸撞上她的。
“我的眼睛好看吗?”苏禾孩子气的眨巴眨巴眼睛,鼻尖凑近。
“好……好看。”程昀耳尖红得不成样子。
“那当然啦,因为……”苏禾故意顿了顿,“里面装了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禾禾,我……”程昀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行了,不逗你啦。”苏禾灵活的退开。
再不退开,就玩脱了。
虽然仪式是傍晚,但总不至于让宾客们在室外跟海鸥博弈,因此宴会厅还是保留下来。
苏禾总觉得太浪费,程昀安慰她说,一辈子就一次。
“禾禾,真不敢相信,我娶到你了。”程昀觉得一切美好的像一场梦。
“是啊,谁让你运气这么好,遇到我了?”苏禾偏头,带着点女孩子的小傲娇。
于他们初遇时而言,这的确像一场梦。
蝴蝶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因此不会轻易装下一个人。
鸟儿的秋季很漫长,终于是春天。
“禾禾,真好,我想你永远开心快乐,你永远快乐才好。”程昀和学生时代一样,很不会说情话。
海浪刷啦啦拍打沙滩,卷走一些泥沙。
苏禾一天要换几个造型,出席宴会厅的一套不是主纱,轻便许多。
宴会厅内外人来人往,鲜花气球满满当当挤在廊道空间内。
苏禾挽着程昀穿梭在宾客间,说着些客套寒暄的话。
裙子没有拖尾,长度刚到脚面,毕竟是礼服,移动的时候,程昀不时帮忙提住裙摆。
不知是谁挂到裙子,裙子往一个方向小小一蹭,苏禾看过去,一个清瘦的背影快步离开。
可能是有要紧事吧,苏禾没有放在心上。
婚礼准备的高跟鞋很漂亮,银色的斜面上镶嵌一颗颗碎钻,碎银珍珠链条搭在脚踝上,脚跟上的缎带蝴蝶结随脚步忽闪忽闪。
缺点是——累脚。
刚开始还能勉强应付,时间越长,鞋子成了“刑具”。
应酬告一段落,苏禾从夹缝里找到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浑身上下长出一口气。
拎起裙子,果然,脚后跟“阵亡”。
“禾禾,等我,我去拿创可贴。”程昀满眼心疼,蹲下来小心查看她的脚。
程昀动作轻柔的解开鞋扣,将鞋脱下放在一边。
椅子有些高度,苏禾的脚悬空垂着。
“禾禾,等我,我很快。”这里是宴会厅旁的小角落,没人会注意,苏禾得以片刻喘息。
所有灯光都给了宴会厅,坐在喧嚣之外,热闹的余晖落在身上。
突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光从狭小的通道中堪堪挤了过来。
“阿昀,这么快就回来啦。”苏禾摆弄着裙摆上的蕾丝绣片。
阴影没有走开,没有说话。
也许是站在灯前的小孩子吧,苏禾很快安了个合理的想法。
直到,抬眸。
深琥珀色的眼睛,星子般缀在黑暗中隐匿的面容上。
心底,一股尘封已久的感觉冲开记忆。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来源却藏着,不肯出来。
来人站了很久,黑暗中默然着。
“微微。”记忆那层蒙尘飞开,心底,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快速向上拔节。
时光化成巨大的洪流,将整个世界推远。
2022年秋,校园里一整排大乌桕树开始落叶,红的,黄的,五彩斑斓的铺了一片,干枯之后的树叶在地上打转,沙啦啦响。
“大作家,书写到哪了?”夏婉婉凑过来,秋老虎的尾巴刚刚收走,秋天终于真正凉爽下来。
“哎呀,写着玩的,怎么,你要加急点播啊。”学生时代亲密无间的打趣。
“那你跟这个男主角……?”夏婉婉眼里尽是狡黠。
“哎呀,怎么说呢,可能缘分不够,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他了。”苏禾合上笔记本电脑,思绪回到几月前。
说是几月,大概得有半年了,半年前,九月初,每每新生入学的时候,校园里的栾树就会纷纷扬扬落花。
下在风里的,金黄色的雨。
第一次见他,是个狼狈至极的时刻。
每个大学生都要经历罪恶的校园跑,美其名曰增强学生体质。
事实上,热爱运动的人不需要这个,不想运动的,也总有应付方法。
就是苦了苏禾和夏婉婉这样,对运动没有什么热情,又不愿应付的。
“禾禾,我先走了哈,操场等你。”图书馆门前,夏婉婉和苏禾满头黑线的看着随机分配的打卡点定位。
“好。”已经跑了三分之一的苏禾更是满脸省略号,图书馆离音乐学院的距离不近,离操场的距离也不近,所以无论怎么选,回琴房拿那落下的杯子都很远。
苏禾咬了咬干涸的嘴角,心一横,转身向音院。
教学楼很老,只能靠人力攀爬,这对她即将清零的体力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老天啊。”九月初,天气还浸在盛夏的炎热里,简单挽起的长发松松垮垮垂在脑后,发丝胡乱贴在额头上,糊了一脸汗。
爬完四层楼,苏禾的样子自己都嫌弃。
那阵琴音就是在这时闯入她听觉的,像一泓清澈的泉,缓缓漫进心底。
找到杯子的时候,只一眼,弹琴的人也住进心里。
“哎呀,你看你们俩之间凑齐了这么多缘分,怎么不算是……天大的缘分呢?”夏婉婉挤眉弄眼,“我要是你啊,就冲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所以,这就是让我盯着这么狼狈的造型遇到帅哥的理由吗?”苏禾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副鬼样子,谁会愿意让别人多看啊。
“哎呀,一见钟情无疾而终了吧。”夏婉婉手肘捣捣苏禾。
她没想过,乌桕树叶子落尽的时候,还能见到他。
一个寻常的夜晚,她打开了视频软件的校园圈,苏禾平时很少光顾这个软件,下载只是为认识的同学点赞。
一个普通的视频,分享大学宿舍生活,一闪而过的身影,暂停,定格,放大。
模糊的不成样子。
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这一夜的,只知道凌晨四点的时候突然下了大雨,电闪雷鸣,她冲进院子解救了她的衣服。
豆大的与雨点在外套袖子上留下清晰的圆点,大雨一直下到早上。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宿舍院子里堆了一地的枯枝落叶,晾晒绳下,阵亡的衣服躺成一片。
目睹了这一整场闹剧,短暂激烈的闹剧。
她和他的故事,也像这场夜雨,午夜中的热烈,天亮了就该离去。
她一个人的热烈。
他应当是不喜欢她的,辗转要来了联系方式后,苏禾敏锐的察觉。
不过苏禾不意外,因为她于他而言,或许是个脸都没有记住的陌生人,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年龄,只知道性别的人,即便察觉了她表露出的那一点喜欢,于他们的故事而言也根本无济于事。
爱情从来不是平等的交易,而是理性的赌局。
没有什么我喜欢你,你就一定会(要)喜欢我,也没有什么你喜欢我,我就一定喜欢你。
这个在她心里住着好久的人,慢慢剥离。
真正拔除了她对他念想的,是隔着屏幕的相处。
一开始心底的热烈后,她愈发觉得不对,她对他的关注,似乎完全来源于另一个人。
那本小说里的——男主。
欣喜也好,激动也罢,仅仅因为他和她的书有关,而不是,他本身。
一见钟情就是这样荒唐,早已藏在心底的人,通过一瞬间的画面产生的映射。
他,只是恰巧出场了这个画面。
苏禾知道,有那位藏在潜意识里的人存在,无论是谁出场了那个画面,她的心都会波动的。
一见钟情,爱上的是自己心里的感觉,还有想象。
她无法要求别人按照她想象的方式存在,也不能要求,因此,错觉消失,住在她心里的影子也消散。
旁人对她的故事众说纷纭,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上那人,出现了。
那个年少时陪伴在她身边的,真真正正从她心底走出的人,在她笔下。
隔着另一个时空。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平行时空吧。
平行时空里,她塑造了一个自己,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姜程和林微的故事结束了,那段心事被封存在地底。
春风一吹,树就拔节。
程昀是那阵风。
她要等的人,出现在她的时空里。
“微微。”故事的最后,他们相逢在一场大雪中,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声控灯暗下又亮起。
现实里,光束扫过他背影,光影明灭,他的轮廓裹在光里。
“你是,姜程?”苏禾不可置信的直起身,那个陪伴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人,真切的站在这里。
昨天的那场梦,不是梦吧。
他真的来过。
苏禾无数次想象过他的样子,从一开始错觉里的那人,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你……”苏禾不自觉起身,目光追着他去。
“微微,地上凉。”是了,和书里一样,他总能第一时间关心她的冒失。
少年修长的手穿过她膝盖窝时,苏禾如梦初醒,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谢谢,我自己可以。”
七手八脚按住狂跳的心,苏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是我?”一个更深的念头发芽,“不对,你一直知道是我?!”
苏禾有些激动。
“嗯,我知道,林微也好,苏禾也好,我知道,是你。”少年靠近,琥珀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不明心绪。
一开始,他就透过那个书中的身份,窥见了她自己。
“禾禾……”程昀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惊碎了这一场年少时的梦。
“禾禾,这位是?”手里拎了几个塑料袋的程昀看见了少年。
陌生的面孔,却觉相似。
“哦,一个远房亲戚,代表他们家来的。”苏禾给他安了个身份。
“你好,你好,怎么称呼。”程昀放下手里的东西,礼貌握手。
“叫我小姜就好。”少年的发尾挂了几缕微弱的光。
“幸会幸会,快进去坐吧。”程昀主动承担了招呼宾客的职责。
“谢谢,我还有事,失陪一下。”少年眸子中的星河暗了下去。
那种眼神,她看向程昀的眼神,发自内心的爱意和欢欣,是真切的。
如同那个世界,另一个她看他的神情。
橘生淮南,蝴蝶离开了它的季节,翅膀就会失去色彩。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她的爱也不会属于他。
她是幸福的,那个世界里的她也是幸福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沙滩很软,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
海风卷来哗啦啦的浪,轻轻打在防波堤上,碎成白色泡沫。
海滩上人来人往,天边铺着绛红色的夕阳。
那个世界里,他们离别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一样忧伤的风,一样忧伤的海,一样黏稠的夕阳。
故事终结在最幸福的时刻,誓言没来得及兑现,便已没有以后。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微微,你该回去了。”
夕阳西沉,更绚丽的颜色甩在天上。
不远处,彩带气球欧根纱聚起一方热闹。
人群中央,苏禾穿着缎面的白色婚纱,发间的绢纱蝴蝶颤动翅膀。
不及她的笑。
她被幸福簇拥着,鲜花环绕在她周围。
她是最美的风景。
大海轻轻吐息,袭来一阵轻柔的海风,扑在他脸上。
姜程整个人浸在天边浓烈的颜色里,像一片透明的海浪。
“回去吧,她在等你。”苏禾离开时留下的话。
忽得想起在那个世界里说过的话。
他希望她开心,她要永远开心快乐才好。
是啊,她要永远开心快乐才好。
这份幸福是谁带来的,已经不重要。
“我的微微,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天空的颜色沉入海底,咸湿的海风攒起薄薄的泪。
她要永远幸福才好。
小阁楼里,沾满灰尘的日记本,合上最后一页。
是这样哈,这个日记本里有苏禾的手稿。
我的老天之前写那个《飞鸟与花》你们知道吗,我写了十几页A4纸的手稿,要命的很。
欢迎大家多多关注小飞鸟,是我的另一部作品哦。
这里是和飞鸟的联动。
当你的二次元推来到现实中看你,会怎么样呢?
哈哈,宝子们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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