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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白湖,白狐? 四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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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勾起了许多的回忆,当然,都是不愉快的罢了。
看了半晌后,小鸟终于忍不住发声了:“你是……狐狸?”
“哈。”白湖听后,忽然笑了一声,心中的那个答案,已然明了。
没错,这只鸟便是五百年前的那只小鸟,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树上,同样的鸟,除了头顶的毛长了一些外,白湖仔细回想了一番,不错,确实一模一样。
那只黑白相间的小鸟,他……怎么会忘记它呢。
遥记得他那日被气疯了头,一路狂奔,只为卸除心头的怨念与恨意,以为自己离家出走多日,已然忘记了家里带来的伤痛,却没想到,他却一丝都没有忘记,只是心头的自我麻痹罢了。
都是这个小鸟,这只臭喜鹊,让他想起在家里的不愉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只是众多子嗣中的一员,他的诉求得不到爹娘的关注,他的死活,同样如此,甚至……可能连他这个孩子,爹娘都不记得了吧,毕竟离家出走好几年了,也未曾听闻有人来寻他。
他一直麻痹自己,这样多好啊,出门在外,自由自在,没有约束,没有束缚,想怎样就怎样,而且他也不缺钱,缺钱了,大不了再回家一趟。
但是,他离家出走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啊。
从小他就被奶娘带大,在他印象中,爹娘一直非常的忙碌,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但是,他仍然止不住地渴望和爹娘亲热。
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略有不同,他们之间能互相玩得开心,但是他不能,不知道为何,他与他们,似乎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隔阂,而这种隔阂,让他和他们之间的交流异常困难。
久而久之,他便变得孤僻了起来,但是他并不想这样,然而,却无能为力,最后也懒得为力了。
他的身影在兄弟姐妹的视线中逐渐淡却,喂养他的奶娘,也因到了时候,去喂养下一波爹娘的子嗣了,现在他的身边,可谓是一个人都没有。
冷了饿了,厨房摆满了饭菜,要吃自己去找,想吃也可以喊厨子做,但是孤独了,却只有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
过得越久,他便对这里的生活越没有所求,唯一的期望,便是爹娘有日能想起他,前来看看他。
但是,这个唯一的期望,也在一天天的孤独中,渐渐消失了。
或许,爹娘连还有他这个子嗣,都忘记了吧。
他再也受不住了,收拾了盘缠,离家出走了。
他做了一个堵住,他在赌,赌他爹娘会不会想起他,然后派人来找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他们的地盘附近游荡,心中满怀着热切,希望父母焦急地下发搜寻令,满城寻找他。
动静越大,他就越高兴,这代表着他在父母的心中,地位越重。然而,这份热切,在时间的一点点推移下,渐渐消失了。消失的不仅仅是这份热情,还有那最后的期盼。
他终于死心了。
他……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孩子罢了。
是啊,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本就不重要,又何必去寻求这些呢?
本来在城边游荡的他,终于一咬牙,离开了主城,开始了为期几年的浪荡生活。
他本钱带得很多,浪了好几年,也未见用完。
但是,虽然在外浪迹天涯不愁吃喝,身体是愉悦了,但是心里,总是有一种淡淡地忧愁。
每当他到达一处妖物主城后,都忍不住看一看贴在城墙口的悬赏令和寻人启事,希望能从上面,看到他的名字,但是,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的失望。
久而久之,他麻木了。
看着城墙上除了那只傻鸟还是那只傻鸟的悬赏令,他就忍不住咬牙,心中嫉恨无比,为什么,他就不能像这样,被关怀一次?
算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妖与妖,同样如此。
可是,心中这样想着,他却背着包袱,穿越山水,来到了南域妖王的领地,不知道为何会来这里,大概只为体会一下这样亲情浓厚的妖王,所辖的地方,究竟是何样貌吧。
只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这南域的山林,竟然这样茂密。
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却仍未到达那些妖物口中的最近的妖城,而是一直在深山老林里转悠,未见半处人家。
空有一身财务的他,竟然也会有钱买不到食物?
连续翻了几天山头后,他已然饥肠辘辘,途径的路上看见一只汤圆大的小鸟,竟然都对它,打起了坏主意。
原来是只鸟精啊,感受着小鸟身上的淡淡妖气,白湖得出了结论。
但是是鸟精又如何,现在就算来个人精,它也照吃不误。
于是乎,他开口了,僵硬的尬聊开场白:“你好啊,喜鹊。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突兀尴尬,但是他并不在意,毕竟不过是他盘中餐罢了。
他不知道这个鸟儿究竟是何物种,但是据他所见不多的鸟儿品种来说,应该是只喜鹊吧。
小喜鹊听了他的话,果然开口了,神态傲慢无礼,让他心头不爽。他活这么大,谁不对他恭恭敬敬的,还未见过如此无礼的小鸟,当然,当它开口的那一刹,白湖只觉得它更无礼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白湖被噎住了,但是身为狐狸世家,虽然从小因为被冷落就略显孤僻,但是狐狸的天性还是有的,更何况在世俗浪迹了好几年,他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勉强扯出了一个假意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万分。
“我是白湖,一只狐狸精,你的朋友。”他呲牙道。
“哦。我不认识你。”小鸟无情回答。
“不认识我们互相了解了解,然后就认识了啊。”他仍旧厚着脸皮,笑道。然而实则早已失去的耐心,不过是为了混口饭罢了,他实在是太饿了。
“那不必了。”小鸟道,“我不想认识你。”本以为鸟儿小脑子也小,哄哄就信了,没想到这鸟儿就是油盐不进,怎么也奈何不了。
却没想到那日他的耐心却格外的好,说是耐心,不如说是执着。他不信,连这只小鸟,他都搞不定!
他自是游荡世俗多年,弯弯拐拐学了不少,相比于这深山的小鸟,自认为是精明不少,然而,当他把他的一堆大道理脱口而出之际,小鸟一声:“我不需要朋友。”将他击得溃不成军。
这种鸟,他认输了!
鉴于已然吃不到嘴了,白湖便将自刚刚就在胸中沉淀的恶气,一股劲全倒了出来,却全部被小鸟反弹了回来。
“我生而就在这里,便是老大,而你,算老几?”这句话看似不轻不重,只为了反弹他之前的恶语,却没想到,这句话对他的打击,竟然如此之大。
是啊,他又算老几呢?
在家里就不知道算老几了,更别说出来了。
沉淀于心中靠外界诱惑麻痹的悲伤难过,就在那一刹,如汹涌浪流一般,一涌而上,一瞬之间,便淹没了他整个心,而那平时看似坚强玩世不恭的心,也在那一刻,宛若玻璃一般,碎了。
或许应该说,一直都如玻璃,现在才打破这层幻象而已,而这颗玻璃的心,早已不知在何时,就已经碎成了齑粉,只是曾经一直靠麻痹的外在生活,粘连着。
脱离了世俗,在这鸟不拉屎寂寞空旷的山林里,那颗破碎的心,终于再次被拿了出来。
他无力地和小鸟对啄,但是根本技不如人,伤口一次次地被揭,他却无可奈何,最后,也知道捧着破碎的心,怀着那一丝最后的倔强,逃也似的离开。
他一路狂奔,四只爪子脚不沾地地奔跑着,踩着山间枯枝落木,一阵阵嘎达嘎达的声音,就像踩在它破碎的心头一般,让整只狐都陷入了莫大的哀伤。
这片山林里只有他,这段路上只有他,他的狐生,也只有他,就算他伤心难过,就算他一个人奔跑在这荒山野林,也不会有人想起他,记得他。
父母或许在忙公事,而兄弟姐妹,大概也在沉迷于欢乐之中吧。
白湖奔跑着,虽然很饿,但是他却不敢停下脚步,只有这呼啸的风声以及这忘乎所有的奔跑,才能甩掉他心中的难受与痛苦。
只要他跑得够快,悲伤似乎,就追不上他。
只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拼命想忘掉所有的奔跑之际,一不小心一脚踩空,落入了某个不知名的深渊中。
风呼啸得够大了,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有那么一瞬,它竟然觉得这样挺好,就这样结束,也是对自己的善良吧,他不禁地想。
内心竟然特别地宁静,在这告白自己,他忽然想睁开眼睛,再看一看这最后的世界,虽然他们待他不好,但是他却仍然想看一眼,然后,算是最后的道别吧。
自由落体还在进行着,不知道多久才会结束。他终是忍着飒飒风声,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相对这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然而就在睁眼的一刹那,只觉得腰部忽然嘎嘣一声,那原本微睁带有诗意且带着淡淡忧愁的眼,忽然猛地睁大,瞪得溜圆,那张尖长却文雅的嘴也在那一刻蓦然大张,连舌头都掉了一半出来,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和神态,宛若雕像一般,四脚朝天地躺在松软的穴底,半晌没有动静。
他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除了涣散还是涣散。身下绿色松软的苔藓宛若天然的垫子一般,让白湖落下之际,不至于摔得太难看。直到良久过后,一声嚎啕的长啸,才响彻了整个深穴,伴随着阵阵回音,宛若杀猪一般凄惨。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