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44、谢维的过去09 “我只放过

　　男人拿着笔记本手足无措，朝里间的办公室指了指，嘿嘿笑着谄媚道：“领导好！我是周警官叫我来帮忙的。”

　　男人的态度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谢维意识到，这个警察叔叔是个领导，说话管用。

　　“那你现在是在……”余荣光的视线从卷发男人转移到旁边战战兢兢的女孩子身上。

　　卷发男依旧谄媚地笑：“我在帮着问话呢，领导。”说着抬起本子指了指座位上的小女生。

　　余荣光立即黑下了脸，闷声指挥道：“你先把制服脱下来。”

　　卷发男一刻也不敢怠慢，动作麻溜地将制服脱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余荣光。

　　余荣光拿着制服，大步朝走廊边的办公室走去。谢维悄悄跟在他身后，跑到办公室门边上偷听。

　　“这什么情况？！”余荣光一把将手里的制服扔在了周警官的办公桌上。

　　年轻警官慌忙起身解释：“余所，今晚活儿实在太多了，实在是抽不开身了，所以才找他们外勤的过来帮帮忙……”

　　“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啊！这身衣服是谁都能穿的？！”余荣光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有外面那个小女孩，满十八岁了吗？有没有通知家长过来？！”

　　年轻警官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没通知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叫外勤披着我们的制服询问一个未成年！我看你真是不想干了！”

　　年轻警官神态疲惫，面对领导的怒火只能端正态度低头认错。

　　余荣光瞟见他办公桌键盘边上还放着一盒没吃完的泡面，早没了热气。心里默默叹了一气，朝他一挥手：“算了，这个事情后面再说，先把这个女孩子的家长叫过来。”

　　说到女孩子，余荣光这才重又想起谢维来，扭头走出办公室，看到她就在门口站着，大胆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小姑娘，你叫什么？”余荣光领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谢维，谢谢的谢，维护的维。”

　　余荣光点头，找了把椅子让谢维坐下。

　　“那个小混子是你用竹扫把给绊倒的？”余荣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热心市民见过不少，这种突然冒出来帮忙的小女孩还是头一回见。

　　谢维点点头。

　　“你也是去打架的？”余荣光半眯着眼看向她。

　　谢维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

　　余荣光笑笑：“那你跟我说说，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里。”

　　于是谢维把张雨怎么把自己骗过去，自己又是怎么发现持刀的混子，怎样把混子绊倒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余荣光。

　　余荣光听后点点头：“你小小年纪正义感还挺强，不过你长大进了社会以后就会发现，帮助别人也需要底线，否则很容易被他人利用……”

　　听余荣光说了以后谢维才知道，警察到现场以后很多人都吓跑了，像张雨她们躲在后排围观的早就逃走了。混乱中现场有人被砍伤，送去了医院。

　　谢维想起刚才年轻警官说自己涉嫌聚众斗殴，忙向余荣光求情：“叔叔，我真的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和朋友站在一边看，发现他们要打起来，我还想报警呢，你们就来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好奇围观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家长叫过来啊？求你了……”

　　余荣光严词拒绝：“那可不行，必须得叫你家长过来。”

　　谢维一听，天都塌了。

　　“不过，”余荣光接着补充道：“你放心，叫你家长过来，是因为要让你作为证人做一下笔录，毕竟你当时在案发现场，而且是在你的帮助下把嫌疑人制服的。”

　　谢维长舒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

　　“而且你这算是见义勇为，到时候我让所里写一封表扬信报局里，发到你们学校去。”

　　谢维一听会有表扬信，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叔叔。”

　　“不过作为长辈，我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你，见义勇为一定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像这种持刀的歹徒是非常危险的，你一个小女孩这样擅自行动，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我虽然表扬你，但是不提倡。”

　　谢维点点头：“谢谢叔叔，其实我会一点柔术的，当时也是想着叔叔你在后面追，我只要把他绊倒就行，他手里拿那么大一把刀，我怕万一给他跑了，再把别人砍伤就糟了。”

　　“好，你先在这里休息，等你家长过来，做个笔录就回家，好不好？”

　　谢维点头答应，余荣光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去了其他办公室安排起工作来。

　　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谢维突然憋得慌，便跑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路过大厅，那个女生还坐在原位，双腿挤作一团，表情很不自在。

　　谢维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姜同学，你没事吧？”

　　她觉得“姜来弟”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她叫不出口，看女生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叫同学肯定不会出错。

　　姜来弟茫然地抬眼看着谢维，穿着中跟凉鞋的脚趾紧紧扣着鞋底，手捂住肚子，摇头回应道：“没、没事。”

　　谢维觉得她状态不对劲，追问道：“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姜来弟还是摇头，但又发出不舒服的喘息声。

　　谢维在姜来弟身边坐下，柔声道：“你不舒服的话跟我说，我帮你告诉警察叔叔，刚才那个高高大大的叔叔，他人很好的，你不要害怕。”

　　姜来弟向她投来无助的目光，羞涩道：“我……我想去上厕所。”

　　搞半天，原来她只是想上厕所。谢维赶紧起身，抬手朝厕所的方向指了指：“走走走，在那边，我带你去。”

　　姜来弟踌躇着，扭捏道：“可是他们说要好好在这里等着……”

　　“你怎么那么听话呢，你是去上厕所又不是逃跑，跟他们说一声没事的。”谢维拽着她走到办公室前，跟刚才的周警官打了个招呼，就拽着她去了厕所。

　　“人有三急，这怎么能忍呢？快快快。”

　　谢维把姜来弟推进厕所，听她“咻咻咻”上厕所的声音就知道，这姑娘真是憋好久了。

　　“嗯……嘶……”厕所隔间里传来姜来弟的低声轻唤。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得……下面好痛……”

　　姜来弟上完厕所，扭着双腿走出来，脸色煞白。

　　“你哪里痛？”谢维打量着她的下半身。

　　“就是……”姜来弟不好意思，不自觉地用手捂着肚子，“就是尿尿的地方……”

　　“我内裤上黏黏的臭臭的，还有血……”

　　“血？你是来那个了吧？”

　　“那个？什么是那个？”姜来弟一头雾水。

　　谢维只好明说：“就是例假啊。”

　　姜来弟迷茫地摇头：“我只放过暑假寒假，没有例假。”

　　嗯？谢维也被她说愣了。

　　不过，有个猜测浮上谢维的心头，她想起刚才姜来弟对那个“假警察”说过，她是被强迫的。

　　谢维把姜来弟拉到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表情严肃地向她求证：“刚才那个假警察问你的到底是什么事啊？今天晚上你和那个男的发生什么了？你全部告诉我，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你。”

　　姜来弟看到谢维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今晚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吓得一下子哭了起来，一边抹眼睛一边发抖。

　　姜来弟像淋雨的小狗一样抖得厉害，谢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学着奶奶小时候哄自己一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摇晃着哄她道：“乖，乖，不怕，不怕，吓到回家了，吓到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姜来弟抖得没那么厉害了。谢维便柔声问：“是谁叫你来陪那个男的唱歌的？”

　　姜来弟放开谢维的怀抱，吸了吸鼻子：“是我同学介绍我去的……”

　　听姜来弟说，原来她比谢维还大一岁，她的家在葵安市七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坐落在半山腰上，父母带着弟弟常年在外打工，她从小到大一直跟着种地的奶奶生活，前不久刚从镇上的中学毕业。一个月前，奶奶被检查出了肾病，为了省钱不愿意吃药，姜来弟便想着出来打工赚钱，给奶奶买药吃。

　　姜来弟慢慢蹲下身，继续说道：“我们班有个女生说，葵安市里有一家KTV，只要穿漂亮一点，陪客人唱几首歌，一晚上就可以拿好几百块钱。昨天一大早我把家里的李子摘了，骗我奶奶说我带到葵安城里来卖，晚上找同学玩，在同学家多住两天，等卖完李子再回去。然后我今天上午把李子卖完，就跟我同学借了身上这套衣服和鞋，让她带我去那家KTV应聘。”

　　“我原本还怕我自己唱歌会跑调，KTV会不要我，没想到领头的经理看到我马上就答应了，让我晚上就开始上班。我换了衣服，我同学还帮我化了下妆。等到排队进包房的时候，我和我同学就分开了。走进包房以后，包房里有很多人，一个穿白衬衫的叔叔选中了我陪他唱歌。”

　　听到这里，谢维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我坐到他身边，很紧张很紧张，他把话筒递给我，我拿着话筒都开始发抖，我担心他生气，就很抱歉地对他说‘叔叔，我唱的可能不太好’，”姜来弟说着顿了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还鼓励我，说‘没事！你就放心大胆地唱！’，然后我拿着话筒点了一首《盛夏的果实》，一边抖一边跑调地唱完了那首歌。他让旁边的人都给我鼓掌，然后倒了一杯啤酒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