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37、谢维的过去02 “就这么个

　　但她还是嘴硬道：“不怕，谅他也不敢。”

　　“谢维……”许心悦一副为难的表情：“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谢维一咬牙：“没事，我送你。”

　　许心悦家和谢维家刚好在两个相反的方向，谢维只好先把许心悦送回家，再自己折返回家。

　　出校门的路上，许心悦草木皆兵、战战兢兢，谢维虽然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强撑出一副老大的样子。

　　让谢维没想到的是，张强的报复心居然真的那么强，立马就搬来救兵，找来了他的大哥帮他出气。

　　谢维和许心悦被张强和他的大哥拦在了零食摊尽头的巷子口，大哥手里夹着根烟，时不时抬起来吸一口，吐烟圈的时候歪着头，眯着眼睛问张强：“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你就要把我叫过来？”

　　张强在大哥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朝前走了几步，气势宏亮地指着谢维大声道：“谢维！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否则你别想回家！”

　　谢维打量了一眼站在张强边上抱手观战的所谓“大哥”——脚上踩着一双又旧又脏的棕色人字拖，瘦长的身板外面套着破洞牛仔裤和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头上的黄毛发根处已经长出了黑头发。个子虽然比她高出一个头，但年龄看起来顶多比她大两三岁。

　　“你先动手的，凭什么我道歉？”谢维把许心悦拉到身后护着，声音和张强一样大。

　　大哥见谢维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表现出一丝害怕，气势不减反增，做大哥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撩起自己的衣角，摸着腹上的纹身慢悠悠走上前。

　　“哟，小姑娘，挺厉害的啊。”

　　谢维看到他撩起的腹部，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强是我的人，你看不起他，就等于看不起我，知道么？”

　　大哥抬起手，食指戳在谢维的脑门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的尖锐触感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张强看到谢维发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喊起来：“哥你看！她怕你怕得发抖了都！”

　　大哥一瞬间找回了刚才丢失的颜面，食指又朝谢维的脑门上戳了又戳：“以后给我老实点，见到小强就像见到我一样，老老实实的，听到没有？”

　　还没等她的脑子反应过来，她的手脚已经提前行动，趁对面不注意，一记拳头砸向他的肚脐眼，用自己最熟悉的招式，捉住他的手臂就来了个过肩摔。

　　大哥“哎呀”一声四肢着陆，站在一旁的张强和许心悦一下就傻眼了。

　　张强赶忙把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大哥扶起来，大哥不服气：“你！你敢摔老子！”一把将小弟推开，站起身指着谢维的鼻尖叫道：“你来真的是吧？老子向来不打女的，今天老子就在你这里破个例！”

　　小混混攥着拳头朝谢维挥去，被谢维往后一躲扑了个空，谢维捉住他一条胳膊，咬牙切齿一用力，又是一个过肩摔。

　　小混混被结结实实地摔了第二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不再逞能，朝谢维竖起了大拇指：“狠人，你是个狠人……”

　　“你跟谁混的？咱交个朋友。”小混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来。

　　谢维没接，淡定道：“我不跟谁混，你让张强给我同学道歉。”

　　小混混扭头看着张强：“愣着干嘛，给人小姑娘道歉。”

　　张强对眼前这场景感到不可思议，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给对面两个女生道了歉：“对，对不起……”

　　小混混给自己点了烟，眯着眼吸了一口，暗骂道：“靠，早知道不来了……”

　　“你就当没见过我这号人，行吧？被小姑娘摔成这样我也挺丢人的，以后你在学校里想怎么欺负他都行，行吧？”小混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把烟灰弹到地上。

　　“你让他别欺负别人就行。”谢维朝张强翻了个白眼。

　　“听到没？”小混混转头朝向张强，朝他甩了个脑瓜子，“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要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小混混吐着烟圈走了，张强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在谢维面前低下头来，带着憎恨的眼神灰溜溜地逃走。

　　许心悦如获新生一般紧紧抱着谢维的胳膊，疯狂崇拜道：“天啊谢维！！你居然连张强认的大哥都能打过！”

　　其实一开始谢维也慌了，直到小混混大哥撩起他的T恤，露出他那串毫无肌肉的排骨。

　　他虽然个头比她高，但力气一点不比她大，在她面前，他挥拳头的样子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

　　谢维原本以为她和张强的矛盾就此了结，却没想到，这让她和张强就此结下了梁子，而张强再一次报复她的方法，就是在班级里散布谣言，给她起难听的绰号，让全班同学都一起孤立她。

　　“男的最怕我们班的谁？”

　　“谢维啊！”

　　“为什么？？”

　　“因为泄——萎——”

　　“哈哈哈哈哈”

　　女同学们一开始也听不懂这种龌龊的外号，带着好奇心问明白后，大家都羞于提及。

　　更过分的是，班里的男生开始偷偷造谣说谢维是“公交车”，曾经有人看到她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男人抱在一起。

　　谢维第一次听到这个谣言时简直无语到想笑，他们口中的“抱在一起”，说的不就是谢维那次和黄毛小混混单挑时的“过肩摔”么。

　　谢维知道谣言四起的源头，但她远远没有估量到这些谣言所带来的威力。自那之后，只要和谢维走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生都会被班里的男生冠上“公交车”的名号。

　　“瞧，一辆公交车跟着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喽。”

　　走廊上，谢维实在忍无可忍，一记拳头砸在了说话的男生脸上，对方暴风哭泣，告到了班主任那里，把双方家长都叫了过来。

　　谢宏刚来到班主任办公室，一句缘由也不问，当着班主任和对方家长的面，甩手就给了谢维一个响亮的耳光。

　　对方家长看对面那么狠，自己孩子除了掉了点眼泪以外，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只好摆手作罢，不好再追究。

　　谢维捂着脸站在原地，破天荒地留下了眼泪。以前在家，就算是再挨他打，谢维也不会掉一滴泪。

　　但这次她是真的感到无助和丢脸。

　　谣言和孤立并没有因为她的出手而停下，甚至因为谢宏刚的那记耳光而愈演愈烈。

　　久而久之，班上女同学都不敢和谢维走得太近，生怕被那群男生连带着一起捉弄，就连许心悦也不敢在教室里和她说话。

　　谢维就这么一直被孤立到小学毕业。

　　为了不再招惹麻烦，谢维宁愿收敛个性，当个别人眼里文静的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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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心悦杵着下巴看窗外，梁淞正靠在走廊墙壁上和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目光正好和许心悦对上，许心悦赶紧收回视线，扯了扯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谢维。

　　“也不知道梁淞看没看那封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维睁开眼，像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严肃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许心悦撇撇嘴，白她一眼：“我肯定不会说啊，这么丢人，我才不会跟任何人说呢。”

　　谢维放心地合上眼，但心还是突突跳了两下。那个女的该不会真的要来找她麻烦吧？

　　晚自习下课，谢维一个人回家，被一伙女生堵在了学校大门旁边的巷子口。

　　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女生勾肩搭背站成一排，似乎早就知道她晚上放学会从这里经过。领头的女生没有穿校服，身上的红色波点蕾丝上衣和低腰牛仔裤是时下最流行的非主流穿搭，厚厚的齐刘海差不多遮住了她半张脸。

　　“你就是谢维？”领头的女生从小团体的正中间走出来。

　　谢维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背带，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在追梁淞？”

　　女生走近她，音量提高了许多，让人感觉她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抬腿蹬过来。

　　“我没有。”谢维实话实说。

　　女生觉得谢维不老实，再一次高声问道：“没有？那你那天早上在三楼厕所门口给梁淞递的是什么？”

　　谢维推测对面应该不知道是许心悦写的表白信，于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低眉顺眼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就是了。”

　　女生没想到谢维那么听话，于是朝她翻了个白眼，恐吓道：“这次我就放过你，还有你们班那些对梁淞虎视眈眈的女生，告诉她们，梁淞是我喜欢的人，要追梁淞，先来跟我单挑。”

　　说完抬手一挥，带着她的小跟班们往巷子更深处走了。

　　谢维长舒一口气，心里轻笑一声，怎么不说你叫什么呢？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告诉我们班的女同学？

　　回到家，谢维站在门口找钥匙，隐约听到厨房里传来谢宏刚一如既往的打骂声。

　　“没用的东西！”

　　谢维进门换鞋，目光投向厨房。

　　白色瓷砖上满是绿色的青菜汤汁，碗碎了一地。穿着白色背心的谢宏刚朝洗碗水槽里吐了几粒西瓜籽，手里拿着一片西瓜，跨过地上的污渍，走出了厨房。

　　吴梅站在厨房中央，摸了摸半边脸，垂下手，像没事人一样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

　　“用扫把，妈，别用手拿。”谢维换了鞋走进厨房，从门口顺手拿起扫把和垃圾铲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