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领域》桃花小水母

7、妈妈允许 “……

　　“……赶尽杀绝。”
　　仅仅四个字，阴寒无比，冻人心扉。
　　许之怀愣了一下，赶尽杀绝？这几年自己被逼的待在国外，有家不能回，虽然这个家回着也没意思，还不算是赶尽杀绝吗？还要怎样才算是赶尽杀绝呢？
　　“嗯。”许之怀应着声，脸色平静的不像样……
　　他仿佛早就习惯了顾安忍的“羞辱”，更何况，今天，那人还算的上客气。
　　“……”他顺从的模样落在顾安忍眼里，并没有预期的快感涌现，反而从心底升起一丝不耐，“你不该回来。”
　　“嗯，过两天就走。”许之怀面对顾安忍，可以说姿态低的不能再低了。
　　顾安忍紧了紧后槽牙，对方不接招，他有种几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那是一种类似于“人到中年”的无力感。
　　他握在许之怀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以此来驱赶尴尬无措的氛围，“明天就走。”
　　“……”许之怀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妥协，而是拒绝道，“明天不行，妈妈的祭日快到了，我看了她再走。”
　　此话一出，彻底惹怒了顾安忍，怒火冲天，他拉起许之怀，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把他踹倒在地，随后又扑上来，揪着他的衣领，给了他一拳，然后恶狠狠的瞪他，“那是我妈，你不配叫她。”
　　“……”许之怀抬手蹭了蹭嘴角，出血了，他微微抬眸，以同样的目光回敬那人，“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你是不是忘了，外面那个婊子才是你妈，你这个野种的妈。”顾安忍拳头上青筋暴起，指着门外压抑的嘶吼。
　　“……”许之怀沉默了，不是妥协，也不是承认自己野种的身份，而是和顾安忍争辩了这许多年，他们都习惯……
　　各执一词。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没有多说的必要，浪费口舌。
　　“怎么？无话可说了？顾思言，你要不要脸？你也就配叫这个恶心的名字，我不允许你姓许，别他妈的脏了这个字！”
　　顾安忍说尽污言秽语，手指也气的发抖，揪着许之怀的衣领，不断攥紧再攥紧，双目猩红，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咬碎吞噬。
　　“妈妈允许。”许之怀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有了疼痛的感觉。
　　腹部疼，脸疼，心脏疼……
　　“我不许你叫她！”顾安忍嚷着拳头就要再次挥下来。
　　许之怀笑了笑，闭上了眼，安心承受。
　　只是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转瞬即逝。
　　不知道为什么，拳头终究是没有落下来。
　　“明天就滚！”顾安忍撂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安忍离开之后，许之怀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呢喃开口，不知道是反驳顾安忍，还是自言自语，“明天走不了，我看了妈妈再走。”
　　顾安忍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把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不上不下许多年，总发泄不出来……
　　……
　　早上，许之怀肿着眼坐在餐桌上，竭尽全力的低头闪躲，不想让人看见。
　　顾凯舟看着许之怀嘴角的伤，陷入了沉思，想要关心，却也知道，问不出真实的答案。
　　“刘妈，去把顾安忍叫下来。”顾凯舟语气中带着恼怒，令许之怀心头一颤。
　　不知道是顾凯舟的语气令人心颤，还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令人心颤。
　　不一会儿，顾安忍顶着黑眼圈走了下来，他的脚步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踩碎了许之怀周围的空气，许之怀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拼命缓解郁结的心情，却在不经意抬眼的时候，撞上了顾安忍的目光。
　　视线碰撞，被击的稀碎……
　　许之怀率先移开目光，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对面的餐盘上。
　　“呵。”顾安忍冷笑了一声，慵懒的坐在了许之怀对面，斜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面的人。
　　“昨晚思言回来的晚，你还没和你哥哥碰面吧。”顾凯舟对着顾安忍说话，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
　　“嗯。哥哥，好久不见了，国外还待的惯吗？”顾安忍正了正身子，笑的天真无邪。
　　顾凯舟愿意看兄友弟恭的场面，那就给他看。
　　“……”许之怀看着对面笑的灿烂的顾安忍，想到了他昨晚暴怒动手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你小弟，长大了，是不是比以前懂事了。”顾凯舟很满意顾安忍对许之怀的态度，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这样就对了，以前他总对许之怀针锋相对，搞的家里鸡犬不宁。
　　“是。”许之怀对着顾凯舟笑了笑，又看向顾安忍，“长大了。”
　　“呵。”顾安忍看着他那虚伪虚假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嗤笑出声，“那哥哥，这次准备待几天？”
　　顾安忍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询问关心的意味，满是警告威胁。
　　他在提醒许之怀趁早滚蛋。
　　“……”
　　还不等许之怀开口，顾凯舟替他回答了，“你哥这次不走了。”
　　“哦？”顾安忍脸上扬着笑，眼神却瞬变，阴狠的看向对面的人，“是吗？哥哥。”
　　“我……”
　　许之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再次被顾凯舟打断，“正好，今天人都在，我有事要宣布。”
　　“爸。”许之怀大致能猜到他将要宣布的事，他急忙开口阻止。
　　“思言，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你说了不算。”顾凯舟脸色严肃起来，不让他说任何话，“从今天起，思言会跟我去公司学习，关于公司事务，我会逐步让权，思言就是顾氏集团的接班人。”
　　“……”顾安忍垂了垂眼睛，拳头在桌子底下默默攥紧，再也笑不出来了。
　　“关于安忍，我选中了闻家的小女儿，闻朵然，联姻，等我抽空找个时间安排你俩见面。”
　　“……”
　　对面那人面对这样的安排，始终不置一词，甚至一丝反应都没有，头僵着，眼却垂了下去，许之怀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感受到了他无尽的哀伤。
　　“思言，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如果有，可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爸希望你也早日成家。”
　　顾安忍听见这句话后，睫毛抖了一下，太过不经意，但许之怀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