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领域》桃花小水母

59、对不起，没关系 眼见躲

　　眼见躲不过去，顾安忍心一沉，停下脚步，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从怀里摸出打火机，无意识地把玩着，沉默良久才开口：“他能帮公司做事，送东西给他，无非是想缓和一下关系。”
　　顾安忍说这话时表情寻常自然，让人抓不着把柄，不过许志安并不认为这个理由拥有什么必要性。
　　“你妈妈留给你的钱，我不觉得可以花在他身上。”
　　许志安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那个野种没资格花那笔钱，哪怕是顾安忍主动送的，也不行。
　　听到他提许悠彤，顾安忍瞳孔一缩，眸底的暗涌翻腾，被执念淹没吞噬，拳头下意识攥紧，青筋处却传来刺痛。
　　他低头看去，是许之怀抓出的血痕，已经结痂的伤口，却在此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几乎一瞬间，眼底的疯狂褪去，他嘴角挂上了惯有的笑，看向许志安：“妈的钱没动，这是爷爷给的零花钱。”
　　许志安脸色阴沉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顾安忍不比许彦，许彦要听话的多。
　　自从许悠彤去世，不光顾家，包括他自己，全都对顾安忍多有宽纵，基本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从不多言。
　　这小子很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他认准的事，别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我不是想干涉你，对你指手画脚，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那个野种的所作所为，不要忘记仇恨。”
　　顾安忍闻言，眼中闪过戏谑，转瞬即逝，嘴角的笑却越发温和：“不会忘。”
　　“罢了，”许志安轻叹了一声，心疼又无奈的看着顾安忍：“回去休息吧，照顾好自己。”
　　顾安忍道了别，起身离开，踏出许家大门的那一刻，收敛了僵在唇边的笑，眼神变得凛冽危险，指尖轻颤着，心中的怒火盛腾起来。
　　许之怀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觉，睁眼时下意识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脸，明明应该高兴，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你醒了。”
　　许之怀顺着声音抬眼，是护士，进来给他换药的。
　　他点了点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你千万记得，洗胃后不能进食，少量喝水，如果胃不疼，又很饿的话，可以喝些米汤，最好一粒米都不要的那种，但也不宜过多，不过好在你年轻，洗胃时间不长，估摸着两三天之后就能正常吃东西了。”护士换完药又嘱咐了一番，才退出房间。
　　许之怀却被她的话一惊，想到什么似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直到指尖苍白，才缓缓松开。
　　他好像误会顾安忍了，早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里一股邪气无处发泄，怎么就没忍住，对他发了脾气。
　　所以他现在不在，是被气跑了吗？
　　许之怀想着早上自己的种种行为，越想越难堪，他懊恼的锤了一下床沿，自己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糟。
　　就这样在医院躺了半天，也不见顾安忍的影子，快到傍晚时，他实在躺不住，下床溜达了一圈，停在了窗边看夜景，不远处广场上好像有无人机灯光秀，围了不少人。
　　无人机在空中摆出各种形状，底下的人看上去很兴奋，都在拍手，许之怀像是被那无声的喧闹吸引，缓缓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描摹人群的轮廓。
　　直到无人机摆出戒指的形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在求婚。
　　他转动指尖，在玻璃上描着戒指的形状，笑了起来。
　　无人机再次变换位置，应该是要换形状了，许之怀在想，会不会是玫瑰花，又或者是头纱什么的，这样想着，心中升起了期待。
　　在等待的间隙，许之怀用额头抵着玻璃，垂下眼往近处看了看，意识到自己在期盼什么之后，又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就在他站直身子，准备欣赏无人机时，注意到了玻璃上倒映的人脸，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显得那张脸十分阴沉可怖，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许之怀后背僵了一瞬，冷汗流下来，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令他迅速转身，只是转身的一瞬，顾安忍就伺机贴了上来，把他困在了双臂之间。
　　许之怀率先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干净清爽的橘子味从鼻孔钻入，直冲大脑。
　　察觉到他越靠越近，就连淡雅的气息也逐渐变得浓烈，许之怀后退了一步，紧贴在了窗户上，他抬手抵在顾安忍胸前阻止，却没有用力。
　　“在看什么？”顾安忍知道外边的无人机表演，他从许之怀站到窗边的时候就进屋了，可他偏要明知故问，等他回答。
　　“无……无人机。”或许许之怀在知道误解他后根本没认真想过怎么面对他，所以当人突然出现，许之怀变得慌乱了几分，心虚感涌上头，不太敢直视。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顾安忍又靠近了几分，一只脚挤在他□□，抵住了墙壁，眼神在他脸上肆虐而过，寸草不生。
　　许之怀觉得过敏症状又发作了，浑身乏力发热，也可能是顾安忍的心跳，透过他的手掌蔓延，让人发慌，他赶忙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藏在了身后，只是这样一来，顾安忍又多了几分可以靠近的空间。
　　许之怀不知道自己没来由的紧张是怎么回事，可又不想就此失态，反而大着胆子看向顾安忍。
　　目光交汇间，许之怀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他尽力压制着自己的不安，小声开口道：“护士说，今天不可以吃东西。”
　　说完他心虚的盯着顾安忍，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早上的事。
　　“嗯。”顾安忍应了一声，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不气，只是盯着许之怀额角处的碎发，伸出了手。
　　可是这个动作落在许之怀眼里，变成了他气急要打人，只好先一步闭上了眼。
　　顾安忍见他闭眼，眉眼一亮，明明是受惊的样子，却强装淡定，睫毛还在颤抖，看到这些，心底滋生了几分莫名的愉悦，他拨弄着那抹碎发，向后抚去，轻轻一扯，逼得许之怀睁开了眼睛。
　　“我允许你和我道歉。”
　　没有预期的暴跳如雷，反而是这样轻描淡写，许之怀不敢确信的看着他，顾安忍眼睛里竟然全是笑意。
　　道歉就道歉，许之怀向来认为自己敢作敢当，既然误会了别人，就该道歉，没什么大不了。
　　“对不起。”气势冲冲的话，到了嘴边，降了声调，弱了下去，变得轻软，听不出歉意，更像是讨好的……撒娇。
　　许之怀意识到之后懊恼的攥紧衣摆，气自己登不上台面，不就是道歉吗？怎么说出口就变了味。
　　顾安忍不会多想吧，他偷偷看了那人一眼，见他在听到这句后并没有多大反应，看来是没放在心上。
　　暗自舒了一口气，许之怀坦荡了不少，只是还不见他起身，只好伸手推了推，顺便提醒他：“你要说没关系。”
　　不推不要紧，他这一动作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声轻笑过后，顾安忍眼神瞬间变了味，紧贴着更加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