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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葬岗 乱葬岗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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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我昨日让你练的那几个术法你究竟练了没有?”
林子不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嗯……”
同行的男子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这乱葬岗里相弘鸟叫个不停,必有妖邪,师叔你正好练练手。难得下山历练,此次可一定要有所精进。”
“……”
“今年新进的弟子里,有几个特别聪颖,入门的术法一点就通。师叔你若是再连他们也不如,我师祖可就真威望扫地了!”
不知是不是嫌弃他的絮絮叨叨,旁边的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略眯了下眼,伸出手里的折扇遥遥一指,“小飞,那边有个……东西。”
于翰飞顺着身边男子折扇方向看过去,一袭浸血的丧衣似是裹着一个人,在惨白月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闭上眼手中捏了个诀,睁开眼时眼里泛出一丝转瞬消失的微弱蓝光。
“是妖!”
声音中透着几分欣喜。
“师叔,你快试试你的缚灵诀!……你可还记得阵法顺序?”
“唔……”
那男子含糊的应了一句,把手里的折扇转了个弯别进了腰带里,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出了个几个小石子。
一旁的于翰飞见状一脸不放心的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男子走近了几步,往那树丛方向扔出了手中的所有石子,手上不甚熟练的变换了几个结印。
石子随着男子手中的手势不断交叉变换着方位,落在了那袭丧衣的四周,瞬间泛起了微微的白光。
于翰飞见状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似是要翻身起来。
他当机立断抽出手中的剑,剑立时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凌厉的剑风,划开所经之处的干草枯叶。
待那人正好坐起时,飞出去的剑将将抵在了她的喉头。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裹着一袭丧衣的竟是一个满脸泥污的柔弱女子。
她皱着眉头看着身前那把抵着她的喉头并不动弹的剑。
似是听到有衣袂响动,她抬眼看向来人。
“怎么是个人,可方才我明明……”
于翰飞嘟囔到一半的话因为突然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而猛的咽进了嘴里。脸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飞红。
“小飞,你这云青剑怎么不动弹了?”身后男子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姑娘又不是妖,师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于翰飞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将剑收回了剑鞘。
“啊,你大声点,师叔耳朵不大好……你说是你弄错了?”
“……”
“小飞,今年新进的弟子里我看有几个特别聪颖,入门的术法一点就通,你可不能连他们也不如。你这看走眼的事若是被他人知晓了,我师兄他岂不是要颜面扫地了……”
说话间那个男子总算是慢悠悠的走近了。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一袭白衣,上面用玄色的线铺着绣纹。淡漠的脸上,浓墨画上去一般的眉眼,看着懒散,眼眸却柔柔的折射着月光。
是和他说话全然不同的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我想想,我若能清净个三五日不背诀,这件事我约莫就能一起忘了吧?”
“师叔!这边还有位姑娘……”
于翰飞不得不急急打断他的话。
衹山一心向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在世人眼里深不可测。千万看住这厚脸皮的师叔,护住衹山脸面!
这是他们下山前,师父对他唯一的交代。
裴翊似乎这才注意到坐在地上,一直望着他们的女子。
她看着年纪约莫十七八的模样,一身丧衣,身上处处是伤,浸染着衣物透出了好几处的暗红色。脸上满是泥污,掩去了容貌。
只是那一双眸子,清澈干净,瞳孔除了面前两个男子的模样,似乎再没其他东西。
林子里一时静了片刻。
“在……在下于翰飞,这位是我师叔裴翊,方才多有冒犯,姑娘勿怪。”
于翰飞见裴翊不说话,只好清了清嗓子抱拳做了个礼道。
见她不答话,他只好有些尴尬的接着说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怎么深夜孤身在此?”
他顿了一下,见那女子没有要答话的样子,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们。
他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这里不甚太平,我们是衹山门下弟子,姑娘若信得过,不如我们送姑娘下山?”
那女子依旧不说话。
于翰飞一时局促,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师叔入门早,虽说看着同我一般年纪,但辈分上确是我师叔,并不是诓骗姑娘。”
山林中依旧只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仔细分辨了一番,这才发现那女子怔怔看着的似乎是裴翊。
凡世俗人啊!总是被好皮囊迷了心窍。于翰飞心中无奈感叹道。
然而那女子似乎终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偏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侧,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于翰飞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一地的乱石什么也没看到。
他往裴翊的方向挪了挪:“师叔,这姑娘有没有可能耳朵不好……或是不小心伤到了脑子……”
“小辛。”
还未等于翰飞话音落地,就被一个分明软糯,却莫名透着几分清冷的女声打断。
“小心……什么?”于翰飞一时愣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说话间,那女子手撑着地,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身上有伤,她身形摇晃、几欲跌倒。
她有些艰难的稳住了身子,向方才她望着的方向走了几步,俯下身子从乱石里捞出了一张皱巴巴泛黄的纸,抖了抖上面的泥灰,揣进了怀中,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们。
“请问,郢城东莲巷,穆家,怎么走?
“我们正要去郢城,不如姑娘与我们同行?”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裴翊突然答道。
于翰飞闻言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看向他。
“好。”
听到对面女子丝毫不带犹豫的回答,于翰飞又加了几分讶异的神色转头看向了那女子。
“姑娘身上似是有伤,我师侄身上有些伤药,你先用用,等到了城里再寻大夫。”
于翰飞还未从方才的情形中反应过来,听见裴翊的话,慌忙伸手去怀里寻伤药。
然而还未等他寻到,那女子便已经开口:“不必了。”
于翰飞一边在怀里摸索,一边忍不住开口:“你身上的伤看着可不轻。”
说话间,已经摸出了一个白瓷瓶来,伸手递了出去:“原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姑娘权且用用,莫要拖得伤势更重才是。”
那女子看了眼他手中的白瓷瓶:“医不好,不必浪费,带路吧。”
前一句话是对着于翰飞说的,后半句却是对着裴翊说的。
于翰飞尴尬的拿着手中的白瓷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子里静了半刻,裴翊终于开口:“那我们下山吧。”
随手拍掉落在肩上的一片枯叶,于翰飞再一次看了看走在前面那个离他们已有一段距离,那个一身泥泞的姑娘。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不住,凑到裴翊身边,伸手扯了扯裴翊的衣袖:“师叔,你不觉得这姑娘着实有些古怪吗?”
裴翊看着百无聊赖的模样:“嗯?”
“刚刚她分明一副重伤起不来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像是个没事人了?一个女子,深更半夜的,在这乱葬岗里她却一点不怕……”
“你怎知她不怕?比如你师叔我,其实也怕的很,只是看起来镇定罢了。”
裴翊面不改色。
路过的鬼都未必有他会说鬼话。
饶是于翰飞已经十分了解这位师叔的秉性,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抛开这些不谈……师叔你就说,正常哪个姑娘家会一句话也不问,深夜就同两个陌生男子同行的?”
“小飞,正常人也不会深更半夜跑来乱葬岗的。”
裴翊似有所指。
“我不是想着夜深阴气重,来逮个妖邪给你练练手嘛……”
于翰飞心虚中透着一些理直气壮。为了精进这位师叔的修炼,他真是操碎了心。
话及此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叔,我们几个时辰前不是刚从郢城出来吗?出城之时你还说这郢城无趣,这会儿折回去做什么?”
“你也说她一个姑娘家,这深更半夜的,左右我们也没事做,既然闲着不如给人家带带路。”
“……师叔,这么多年,我只知你闲,倒不知道竟闲成了这样。”
“小飞,师叔我做事向来有我的道理,她刚刚捡了张纸,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你看清那张纸上有什么了吗?”
于翰飞回想了一下:“夜色太暗没看清,师叔你看见什么了?”
“哦,我也没看清,这才问问你。”
“……”
于翰飞仔细的又回想了一下,自顾自说道:“那张纸的样式看着……好像有几分奇特……”
裴翊气定神闲:“像是巫族用的。”
“巫族?”于翰飞皱了皱眉,“巫族人不是应该都在皇城里哄着那些个显贵……”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带着几分不解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说巫族信鬼好祠,能卜吉凶通鬼神。”
“我自然是听说过,依我看,不过就是用来唬人的把戏罢了。”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这么多年了,和妖邪打交道的事,不都是我们祗山在干……他们一族,又何曾有人亲眼见过他们那身本领!”
他说完,想了一想:“可就算她是打着巫族名头招摇撞骗,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给她带路?”
裴翊懒散的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没什么关系,左右也是闲着,且跟去看看。”
……又不是不了解他,何必追问。于翰飞不由得咬了咬牙。
前面走着的女子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似有疑问。
于翰飞一探头,发现前面是个岔路口。
裴翊慢悠悠抬手,指了指左边。
那女子转过头向左边的小路走去。
“也不知道这姑娘从哪里看出你可信的,竟对你毫不有疑。”
于翰飞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和裴翊一起跟上那女子。
“莫不是又一个色令智昏的姑娘……”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女子突然再度停下,望向不远处。
于翰飞和裴翊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有星星火光正一点一点的靠近,静谧的深山中,从那边飘来一些喧嚣的人声。
侧耳细听似是在叫谁的名字。
声音伴着火光越来越近,终于,有个身着行军服的男子,举着火把率先走进了他们的视野内。
那男子抬眼看见他们三人,满是血丝的眼里忽然映出了光亮,他举着火把向他们飞奔而来,挟裹来一股冷峻的风,让走在前面的女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她便被那个男子搂进了怀里,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晴如,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那女子眉头微蹙,似是被他弄疼了,伸出手推他:“你认错人了。”
男子闻言身体一僵,搂着她的手松了开来,却复又捏住了她胳膊,带着难以相信的语气试探的开口:“小辛?”
那女子并不答话,只是抬眸看向他。
他似乎得到了答案,更紧的捏住女子的胳膊,手指关节已然泛白,声音有些不稳的开口问道:“小辛,你家小姐呢?”
那个被唤叫小辛的女子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淡漠的回答:“她死了。”
然后似乎才想起眼前这个男子的称呼,补上了一句,“姑爷。”
深沉的夜色中,残月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天色开始泛白,似是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