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后渣攻他后悔了》靳无欢

16、第 16 章 他就是想看

　　到达学校的时候，他们果然迟到了。

　　学校门口除了保安就他们两个。赵嘉年牵着林响响的手走过去，路上感觉到手心被挠了挠。

　　赵嘉年弯下腰问：“怎么了，响响？”

　　林响响看看不远处的校门，凑到赵嘉年耳边小声问：“叔叔，我可以不去上学吗？”

　　“不可以哦。”赵嘉年也跟着小声拒绝：“我要是带你逃课的话，你爸爸就不要我们两个了。”

　　此时还识别不了真话假话的幼崽更识别不出半真半假的话，但他牢牢记得爸爸的承诺：“爸爸说过不会不要响响的，叔叔你骗人。”

　　赵嘉年面不改色地说：“但是你爸爸只是答应不会不要响响，可没说答应过会不要逃课的响响啊。你爸爸很讨厌逃课的小朋友的。”

　　林响响想到自己每次找各种理由不想来学校都被爸爸拒绝了，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如果响响逃课，爸爸就不会要响响了吗？”

　　赵嘉年一看到小孩眼里开始积蓄的泪水就心道坏了。他赶紧说：“对不起，叔叔骗响响的，但是你爸爸确实不喜欢逃课的小孩，对不对？”

　　林响响点头：“嗯。”

　　“那响响希望爸爸不喜欢你吗？”他循循善诱地问。

　　天真好骗的小孩软软回答：“不希望。”

　　赵嘉年指尖轻轻蹭掉了他眼角沁出来的泪水，放缓语调：“所以响响要乖乖去上学，好好表现，爸爸才会开心。”

　　林响响垂下长长的睫毛，小眉头皱在一起，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好吧。”声音里还是带着点不情愿。

　　赵嘉年冒出了与林乐言一样的疑惑：响响这不爱上学的性子到底遗传的谁？

　　他在林响响面前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响响在学校里乖乖的，等放学的时候叔叔和爸爸一起来接你，好不好？”

　　这话不知道怎么地哄好了林响响，他双眼瞬间亮了，期待地问：“真的吗？爸爸和叔叔一起来接响响？”

　　赵嘉年看得心里莫名一酸。他抬手揉揉小孩软塌塌的头发，认真点头：“嗯，真的。”

　　林响响开心了起来：“那我进去了，叔叔一定要来哦。”

　　“好。”赵嘉年耐心地再一次回答。

　　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的保安见这一大一小下了车就不动了，疑惑地往这边走过来：“响响？又想逃课啦？”

　　可见林响响小朋友不爱上学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少。

　　林响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赶紧摇手：“没有没有，响响没有想要逃课。”

　　赵嘉年看得好笑，起身牵着他走向保安，然后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下：“去吧，叔叔看着你进去。”

　　保安看到赵嘉年时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把他看了又看，见他走近莫名地有些紧张，犹如普通人乍见高官权贵。

　　他忍不住好奇：“你是响响的亲戚吗？”

　　赵嘉年还没回答就被林响响抢了先：“他是我的另一个爸爸。”

　　赵嘉年愣住了，惊喜地看向林响响，哑声说：“响响。”

　　他忽然就体会到了血脉的奇妙之处，明明响响没有直接喊他爸爸，可他在另一个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让他的心口霎时间变得滚烫，烫得他一个大男人有想流泪的冲动。

　　他在心里说：我以前怎么会不喜欢孩子的呢？我明明这么喜欢孩子。

　　他的心再一次变得柔软。

　　林响响不懂他那一声“响响”里有着怎样的情绪，他朝赵嘉年摇了摇头：“叔叔再见！”说着主动牵住保安的手。

　　保安这才从林响响的那句话里回过神。他不敢置信地看看赵嘉年，又看看林响响，没敢多问，只说：“我带响响进去了。”

　　赵嘉年颔首：“麻烦了。”

　　保安赶紧说：“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用了敬称。

　　赵嘉年神色正常。他看着林响响被保安牵着进了校门，直到进了教学楼看不见身影了才骑着小电驴回去。

　　结果回去的路上又被堵住了。

　　“嚯，居然是真的。”堵住他的几人之一说：“赵大少爷居然真的开起了小电驴。”

　　霍谦跟他们说的时候没一个信的，哪怕霍谦把照片和视频都甩了出来，他们还是觉得这事太假。

　　赵嘉年握着车把手，一脚立地，一脚落在车上。

　　梅开二度，他连一丝尴尬都没有了，抬眼看向拦在路中间的几个人，眉梢淡淡挑了下，漫不经心地问：“闲的？”

　　为首那人往前跨了半步，目光落在他和小电炉上来回切换，最后啧啧两声：“可不是闲的，专门过来看看热闹。霍谦说你骑着个小电驴送个小孩上学，我们都以为他编故事逗我们玩呢。”

　　另一人笑着搭腔：“赵少爷，你这可是大变样啊。以前出门别说豪车了，还有专门的司机，现在开小电驴不说，还得劳烦您亲自开，难道赵氏的下一个目标是电车？”

　　搭在车把上的手指敲了敲塑料把手，赵嘉年唇角弯了一点，语气平静：“别瞎猜。顺路，方便。”

　　“方便？” 那人挑眉，“你家车放着落灰，骑小电驴风吹日晒的，这叫方便？况且你后面还带着个小孩呢？你让小孩大早上的跟你一起吹风？”

　　霍谦这时从几人身后走出来，抱臂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笑着开口：“我早说了，亲眼看见的，你们非不信，非要过来堵人求证。怎么样，这下信了吧？”

　　赵嘉年瞥了霍谦一眼，又一一扫过其他几个，笑骂：“我的热闹你们也敢凑，不怕我收拾你们？”

　　钱修铭说：“这热闹可不容易凑，被收拾也值了。”

　　其他人点头附和，只有卫雅志是真怕，所以一向话多且积极的他此时居然忍住了没往前凑，躲在了人群最后。

　　赵嘉年哼了一声，也没说真收拾还是假收拾。

　　霍谦不怕死地往前凑：“老赵，你来真的？”

　　他是真想知道。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都竖起了耳朵。

　　赵嘉年被问得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电驴的车把。

　　他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六年前也有人问他：“嘉年，你不会喜欢上林乐言了吧？”

　　当时的自己年少张扬，风流不羁，真情或是假意，他就以为自己分辨得清，可别人的真心关他什么事，反正他不会付出自己的真心，他觉得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的人是个傻子。

　　因此，哪怕他察觉到了自己对林乐言的不同，也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在林乐言身上花费的心思最多，所以林乐言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个人都要长一些也很合理。

　　所以，当有人问他是否对林乐言动了真心时，他轻描淡写地否认了所有心意，嘴硬、狂妄，带着少年人无知的傲慢，亲手把林乐言给推开，且不留余地。

　　其实他知道的，他知道林乐言当时就在外面。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很体贴，没有直接与林乐言分手，而是用了这样委婉的方式，让他主动离开自己。

　　直到林乐言消失，直到他怎么也找不到林乐言。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他哪里是什么情场高手，不过是个连真心和新鲜感都分不清的蠢货。

　　“呵。”赵嘉年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收起纷乱复杂的思绪，眼里散漫的笑意褪去，抬眼看向霍谦，又扫过身旁一众等待着自己答案的友人，没有玩笑，没有搪塞，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是真的。”

　　他对林乐言的喜欢是真的，六年前就喜欢，然后在六年里遍寻不到人的孤寂时间里越加笃定和深重，所以他不再否认，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掩藏。

　　他重复了一遍：“我对他，是真心的。”

　　四月的春风还有些凉意，掠过道路两旁的树木和竹子，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冲淡了方才满场的嬉闹气息。

　　在场几人脸上的调侃与打趣一点点褪去，原本看热闹的眼神纷纷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慎重、深思，还有难以掩饰的错愕。

　　全场安静得过分。

　　霍谦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他自认足够了解赵嘉年，这位出生就在云端的少爷向来风轻云淡，万事不上心，情爱之事更是从来看得极淡，无论旁人怎么起哄调侃，永远能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从未有过这般直白、坦荡、毫无退路的承认。

　　更别说，还是六年前那段被他亲手斩断的过往。这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心里更是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凑赵嘉年的热闹。

　　这位大少爷的热闹哪里是那么容易凑的。

　　他在这里纠结懊悔，而一旁的钱修铭却淡定得多。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见证过赵嘉年是因何注意到林乐言，从而关注他，对他产生了兴趣，然后展开追求，为他做了多少作为赵少爷绝不可能会做的事，甚至于两人是如何分开的人，一开始他也觉得讶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他撺掇着卫雅志把林乐言的消息告诉赵嘉年，可不就是想看赵嘉年后悔的样子么？

　　看着赵嘉年，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赵大少爷的热闹果然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