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道士不一般》乃瞻远山

3、第 3 章 小鬼缩

　　小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等沈慕舟开口问话。和刚刚装模作样吓人的得意样“判若两鬼”。
　　沈慕舟摩挲着剑刃，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哈？我吗？
　　它呆愣了两秒，后知后觉答道：“...俺叫二柱。”
　　沈慕舟：“......”
　　也真是够随意的。
　　“这地方的鬼都是你们搞的？”他之所以加个“们”，原因无他...这房子缚地灵多的超乎想象，跟鬼魂集中所似的。
　　沈慕舟刚刚还看见几只小鬼挤在地下室门边，探头探脑往这儿看呢。
　　“不是不是！”二柱连忙摇头：“俺们哪有这么大本事！”
　　“俺一开始跟好多弟兄一样，死后本该是个孤魂野鬼的，游荡游荡着就到这儿了，这有特别吸引俺们的东西...”
　　沈慕舟心头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东西？”
　　二柱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几下：“好像是个“门”？有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把我们吸引过去，说是让我们帮“门”打开...”
　　“来了这之后，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也没机会进轮回。”
　　它抹了把血泪：“不过这儿的煞气养着我们呢，过得还算滋润。所以我们...不太欢迎活人。”
　　“不太”欢迎，所以大半夜出来鬼哭狼嚎。
　　沈慕舟皱起眉头：“你知道“门”里有什么？”
　　二柱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连忙摇起头：“好像是个大人，特别厉害的那种！俺不太清楚...”
　　“反正直觉告诉俺，把“门”弄开，以后就能吃香喝辣了。”
　　沈慕舟没有说话。
　　地下室的灯光映在他漆黑漂亮的瞳孔里，像寒夜里的星。
　　他沉默起来脸上的玩味都淡了许多，自内而外散发着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气质。
　　二柱有点怂，愣愣的盯着沈慕舟，生怕他一个不开心拿自己撒气。
　　它现在把沈慕舟定义成了一个“法力无边且神秘莫测”的大仙。大仙总是有自己的心事的。
　　小鬼的话和自己的判断结合起来——答案就非常显而易见了：“这栋别墅就是锁灵阵阵眼！”
　　**
　　南宁市里有个沿传千年的大阵，阵眼分散在不同的地方，阵里锁着个魔头。
　　这事在沈家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辈更甚——从小听“下阵的头任家主多么多么牛逼，魔头宋珣多么多么可恨”这类话听大的，耳朵都能起茧。
　　不过说来可笑，沈家人引以为傲的东西，后世居然和阵眼断了联系，一点踪迹也没，眼见着大阵松动却束手无策。
　　沈慕舟更是早有耳闻，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找齐阵眼，加固大阵。野心不小，他确实有那个本事。
　　不过说来，那魔头宋珣也是个奇人。
　　相传，宋珣并不是沈家血脉，也不是什么名门仙首出来的。
　　就是家主顺手捡回道门的野孩子。
　　他天赋奇高又勤奋刻苦，家主不在乎什么身份贵贱，收宋珣做了亲徒，一心一意的教着。
　　要是他一心向上，想必日后定能成为栋梁之材，只可惜他心思不正，走上歧途，还扬言要灭了沈家满门，惹的沈家上下人心惶惶。
　　最后被家主亲自下阵锁灵，也是罪有应得。
　　这对沈家人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当年灵山“扬名”在外的，不是正门道术，而是宋珣这个魔修...面子全无。
　　宋珣靠吸食煞气阴灵修炼，比正儿八经走正道快得多，高速成长的代价自然是被恶灵反噬，邪欲满身，永世不入轮回。
　　他身上的邪念太过强大，千年间都未被大阵消磨。
　　正是如此，才让沈家人头疼，你说那魔头死都死了，干嘛还丢给后人一大堆烂摊子，这不纯属找骂么！
　　活该不得好死。
　　**
　　自从搬到这房子后，宋听澜总是做噩梦。
　　要说噩梦，也不全是。
　　但每每梦醒总是空落难受的，所以宋听澜把它们定义成“噩梦”。
　　做梦这件事儿对以前的宋听澜来说非常少见，几乎可以说没有。
　　大多时候他都记不清梦见了什么。
　　但有个场景格外清晰——
　　上周二深夜。
　　零点的钟声敲响后，别墅里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他是个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人，那天却少见的忘记拉紧窗帘。
　　清幽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家具的影子纠缠成片。
　　梦里似乎下了很大的雪，冷的人牙齿打颤。
　　做梦的场景挺荒谬的，他浑身是血，凶得很，裸着上半身跟野狗抢吃的。
　　他猜测，梦里的自己并不是很大，五六岁？眼里却没有小孩该有的纯真，只有冲人的杀气。
　　嗯...一个杀气腾腾的小豆丁。
　　他被那只最壮的野狗咬伤了腿，跑也跑不快，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望着野狗的血盆大口，他绝望的闭上了眼。
　　突然，一支泛着冷光的剑破风飞了过来——准确无误的钉在野狗的脑袋上。其他野狗见状连忙作鸟兽散开。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
　　他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倒是被嫌弃先扑了过来：
　　“脏死了。”他听见那人说。
　　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参杂着冬日冷冽的风，像一大块硬质的冰。
　　他并不喜欢救命恩人的态度，抿了抿唇就要站起身离开。
　　那人也没有多管闲事，拂袖而去。
　　头也没回。
　　再之后，宋听澜便醒了过来。
　　倒不是这梦多吓人，他是被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吵醒的。
　　对，七嘴八舌。
　　“你们说，这人长这么好看，咱把他吓跑是不是太可惜啦？”一道鬼气森森的声音在宋听澜头顶响起。
　　“我也舍不得...我是颜狗！我不管，其他人赶走，他得留着。”
　　“再好看也不能留！”
　　“为啥！？”
　　“大人都说了，活人不能留，他会喘气，是活人，铁定不能留。”
　　“噢....”
　　宋听澜:“......”
　　首先，这是深夜。
　　再说一个常驻人口不到五个人的别墅会出现七嘴八舌的情况...本身就很诡异！
　　他突然想起，张叔昨天似乎顺嘴提过，这房子闹鬼来着...
　　这么一看，别是闹鬼，那是百鬼夜行吧。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床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