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40、别推开我 第四十章

　　柏钦此刻对着柯莱闻那满嘴挖苦嘲讽的话倒是象征性地忽略了，他此刻有点开始正视另一个问题：“季游霖这家伙保不齐眼真抽了！”

　　莱斯一脸疑惑，不理解柯莱闻这“眼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眼下飞船悬在半空，正是向下偷袭的好机会，他立刻朝后面的人命令：“准备发射炮，左前方绕后。”

　　“季游霖呢？他不跟我们会合？”

　　柯莱闻扫了眼通讯器，似笑非笑：“联盟军队的位置他已经发过来了，就不耽误人家的好事了。”

　　季游霖：“。。。”

　　他有时候觉得柯莱闻真不像是一个海盗，他反而比一般人装得更“优雅”，人模狗样地“犯贱”！

　　奥德带来的那群人被柯莱闻偷袭，在战备方面，这群域外海盗又提前做足了准备，没坚持多久便被全面碾压，柯莱闻扫了眼躲在一边的幸存者，抬手向一旁的人示意。几个武装严实的黑袍人立刻向前一步，借助飞船通道移至那群幸存者边上，放下了好几把便携式激光枪，这无厘头的行为看得蜷缩在角落的幸存者们一脸愣怔。

　　而那几个黑袍人放下后并没有即刻离去，其中的一个走至他们面前，对他们战战兢兢、向后退缩的动作视若无睹，反而弯下腰拿起一把地上的激光枪，朝着不远处报废的智能人对准，轻轻拨动手中的机关，下一秒，还算比较完整的“尸体”顷刻碎裂，各种零件在强烈冲击力的作用下，四散开来。

　　那黑袍人将手中的激光枪放回原处，面具遮挡了他的所有表情，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转身随大部队返回了飞船，整个过程异常地平静。

　　季游霖和柏钦走出山洞时，正好和刚要离开的柯莱闻打了个照面，柯莱闻朝他们挑了挑眉，虽意味不明地跟柏钦对视了一瞬，但奈何两人都默契地“以礼相待”，未动干戈。

　　季游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激光枪，想起他曾经问过柯莱闻的一个问题：“你救他们是发善心还是别有目的？”

　　柯莱闻优雅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开口：“一切与联盟对着干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智能人没有好坏，支配者只是将他们本有劣根性强加在了他们身上，很遗憾，我的仇人还是没变，我想为他们脱罪都没办法。”

　　他语气自然，一字一句道：“他们扔出一个地雷，都可以炸毁一颗星球，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赞一下人类这伟大的创造力。”

　　……

　　“接着！”柯莱闻突然靠近他们，朝柏钦扔了一个银白色的智能存储盒。

　　“比诺兽的样本，你顺道带回研究中心吧，毕竟，交易讲究有来有回。”柯莱闻说完，意味不明地朝远方被冰层覆盖的山头看了一眼，就带着人慢悠悠地离开了。

　　柏钦缓缓地转过身，开口道：“你这掉链子的卧底怎么还不滚？”

　　季游霖没回答，反而瞅着他手中的盒子，一脸怀疑：“他会这么好心就把这东西给你？”

　　柏钦扫了一眼那装着比诺兽兽核的存储盒，声音些许低沉：“当然不会。”

　　说完，他手微微用力，盒子便开始微微颤抖，顷刻间碎了一地，不过，虽说这盒子质量不太行，但东西却是真的。

　　季游霖拿起那幽紫的还在跳动的兽核，感叹道：“该说不说，姓柯的还是有点良心在身上的。”

　　柏钦一言难尽地扫了他一眼，提示道：“还有生命力的兽核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信号，吸引同类。”

　　他转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烟雾球，不紧不慢地说道：“要是真想把它拿回去，起码得把身后那群家伙解决掉。”

　　比诺兽的进化机制十分苛刻，要么经历漫长的时间等待，要么同类相残，吞并晶核，但也许顾念着种族繁衍的使命，它们并不会欺负幼小，而同段位之间的较量，往往也是以两败俱伤结尾，这样反而给了其他同族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因此它们内部这架一般是打不起来的，如此，晶核也就变得异常珍贵。

　　柏钦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冰山群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巍峨的冰川像是抵挡不住这样的声波攻击，自上而下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数十头比诺兽直击长空，它们在空中摆弄着巨型双翅，寒风裹挟着冰晶掠过冰原，暗灰色的鳞片上结满了冰霜，那敏锐的竖瞳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收缩成针尖，直直地锁定住柏钦。

　　将人坑了一把的柯莱闻，此时正心情舒畅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坐在前往北方基地的飞船上，他看着网格状的信息网上，分散着不少的红点，感叹道：“别说是刚才那地方，就连地球研究中心附近的比诺兽看样子也不少，够柏钦吃一壶了。”

　　“哦，不对，应该是两个倒霉蛋，谁让另一个非要巴巴地跟上去。看在是盟友的份上，莱斯，再顺带告诉他们一句不用谢。”

　　说曹操曹操就到，季游霖破喉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柯莱文，干你娘的！谁让...”

　　柯莱文轻飘飘地将电话摁断，忍不住感叹：“啧，骂得真脏！”

　　莱斯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颇为幸灾乐祸地问：“真搞一起了？季游霖这家伙口味可真独特。”

　　柯莱闻坐在沙发上，说着风凉话：“单个巴掌又拍不响，他要真能把人搞到手，那仇也不用报了。”

　　莱斯一脸疑惑：“嗯？”

　　“柏钦这人，可是很护短的，再说，轮比惨，谁惨得过被囚禁了一百多年的小可怜？”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估计也没戏，理雅的人，可是出了名的断情绝欲。”

　　柯莱闻自言自语地隔空给季游霖又泼了一桶凉水，但殊不知这桶凉水的主人公此刻东躲西窜，被这群比诺兽追得好不狼狈。

　　季游霖虽说杀过一只，但也是废了力气的，现在这么多，这体格看着应该还没成年，要是把小的杀了，保不齐老的就要出来收割了，愁人！

　　“003，出来！”柏钦虽说安了芯片，但没说不让他继续控制。

　　季游霖瞳孔骤然放缩一瞬，眼底如星云流转，只见周边地下冰层裂动，数十个智能人破冰而出，整齐划一地立在两人面前。

　　柏钦眉头一挑，淡声开口：“你牵制住它们，我来收割。”说完液态机甲瞬间附着全身，手中的刀刃在低温中腾起紫色的电弧。

　　“启动脉冲立场。”季游霖随即命令，结合精神力链接，智能人瞬间起速，飞至高空将比诺兽团团围住，人形态的手臂开始扭转，切换至电磁枪#模式，淡蓝色的能量束以超强功率射向中心的比诺兽，然而，能量束在触及比诺兽鳞片的刹那，只留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刮痕。

　　“真是死八皮。”

　　季游霖这种时候还不忘口嗨：“你们联盟就没像个法子把它们抽筋扒皮，这多硬实啊，能做战甲。”

　　嘶吼的声音响彻天空，柏钦眼神无语地刀了他一眼：“少废话，它们听得懂。”

　　是真的听得懂，提议抽筋扒皮的季游霖在话刚一落下时，就看到天上的比诺兽齐齐地调转方向，怒吼着甩动头颅朝他直飞过来，你不管那能量束还在挠它的皮。

　　“神奇！”

　　季游霖边躲边感叹，但还是有点不信邪地开口：“你们这尾巴也不错，割了当鞭子如何？”

　　不出所料，又是一声怒吼，尽管柏钦牵制住几只，但那些比诺兽仍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朝季游霖撞击，布满倒钩的尾巴在大力地甩动下，平滑的冰面一寸一寸地炸开，不断封锁季游霖躲闪的路线，而季游霖见状，却是神色愉悦地勾唇一笑。

　　“就是现在。”

　　“003，输送能量。”

　　超强的电流自上而下，撼天动地的能量场自智能人周边发散开来，003置身它们后方，不断地将能量源输送至智能人体内。

　　柏钦借此时机，闪现至比诺兽背面，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弯度，以比诺兽喉部为中心，刀刃挑着它脆弱的皮肉，瞬间旋转毙命，下一秒，身体顺势又再次回到那比诺兽的背部，借它摇摇欲坠的身体向侧前方一跃，身体凭空翻转，避开电流，以诡异的角度突至下一个比诺兽的颈部下，利落一刀，又是一头被斩落。

　　浓郁的血腥气在冷空气中四散开来，季游霖吩咐003将比诺兽的尸体处理掉，至于晶核，自然是挖了收到自己手里。

　　但随即看到站在一旁的柏钦，神思一动：“这东西兑换星币应该不少吧？”

　　季游霖将晶核擦干净，一兜子放柏钦怀里：“喏，给你的聘礼。”

　　柏钦冷笑：“这么穷？”

　　他虽是这么说的，也知道这十几个晶核价格低不了，若有所思地朝季游霖道：“你是真的蠢？还是故意留下来的？”

　　敢情这人还是不相信自己，季游霖轻哼了一声：“我蠢行了吧！”

　　他恨铁不成钢地持续输出道：“不是，就算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也得对自己有点信心吧？我看上你是什么很奇葩的事情吗？”

　　柏钦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季游霖都会把话题扯回到这个上面…

　　“走吧。”柏钦淡淡开口，顺便在转身的前一秒，将手中的烟雾球轻轻一抛，看着毫不费力，但那球却是实打实地被扔到了隔壁的山头，柏钦连看都没看，不疾不徐地往飞船那边走去。

　　季游霖眼看着烟雾球的身影消失不见，在原地等了老半天，发现没被嘲讽回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见人马上快要走远了，愣了一下，又连忙追了上去。

　　烟雾球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冰山环绕的空地上，晶莹剔透的冰层在光的折射下，将它与周围的颜色虚化成了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若要观察得再细致一点，就会发现，这地方并不像它呈现出来的这般安静，以那个烟雾球为中心，四散开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这仿佛静止般的空气中若隐若现，却又在蠢蠢欲动中归于平静…

　　季游霖跟在柏钦身后，还想要说些什么，余光中瞥见柏钦一侧轻轻摆动的手，蹬鼻子上脸地就伸出爪子去抓。

　　微凉的触感一下子从手心处传来，柏钦身型顿住，视线下移，看向被季游霖抓住的手，眉头轻轻地拧了下，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季游霖。

　　季游霖丝毫不带一点心虚的： “亲都亲过了，手还不给碰一下？”

　　柏钦懒得跟他计较，碰一下跟死皮赖脸抓着不放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季游霖见他没再计较，心猿意马地问道：“现在要回研究中心吗？”

　　“不回。”

　　柏钦进入飞船，指使003往冰冻的海面去，那里视野宽阔，便于信号探测。

　　柏钦抬起手准备检测这附近的生命源，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握着，他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示意季游霖松开。

　　季游霖发现，柏钦现在连“滚”、“松开”这种简短的嫌弃话都不说了，是感觉出来没用吗？他心里一阵暗喜：“果然，舔都最后，应有尽有。”

　　他一脸笑意地看向柏钦，便宜占得够多了，见好就收地松了手，柏钦没理会他那一脸蠢样儿，正准备去定位比诺兽的位置，就发现虚拟上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不停歇地闪烁着。

　　季游霖眼疾手快地点开，拿过来回道：“姓柯的，你等着！”

　　“柏钦，那个烟雾球可以给我两个吗？”季游霖此刻正从飞船向下眺望，爆炸似的白色烟雾席卷了周围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的冰面，衬的他们此刻仿佛在云中穿梭一般。

　　柏钦扫了屏幕上“不用谢”的调侃，懒懒地睨了他一眼：“不给。”

　　季游霖兴致不减，持相反意见：“我觉得可以给。”

　　柏钦一贯冷淡的脸色染上了一丝不明的笑意，他继续说道：“你是想让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还是你主动点，自己从这儿跳下去？”

　　季游霖听了也不恼，讨价还价道：“我拉着你一块儿跳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比诺兽的兽核已经重新被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号，它暂时变得无害起来。

　　季游霖手捧着盒子，听到柏钦开口吩咐道：“把这一个带回研究中心。”

　　季游霖愣着问：“我？你确定？”

　　柏钦语气不紧不慢：“研究中心那边你不用担心，里面的人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你现在去不会有任何问题。”

　　季游霖走近他道：“那你呢？不是不信我吗？”

　　柏钦神色平静地回看他，不以为意道：“你要是想带着盒子跑，我也没意见。”

　　季游霖神色一顿，立刻想明白了，去他妈的没意见，他是根本就不在乎。

　　他压低语气，眸色渐深：“003，你出去。”

　　003被精神链接控制，愣头愣脑地往门外走，在飞船感应门关闭的下一瞬，季游霖立刻向前一步，将背对着他的人掰向自己，双手撑在柏钦身后的操作台上，将人圈在其中。

　　“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使唤003够溜的。”

　　“你就这么想把我赶走？”季游霖不答，反而倾身压向他，脸色发沉。

　　柏钦看人恼火成这样，少见地有些新奇，干脆放松下来，抵着身后的操作台：“脚长在你自己身上，想去哪不行，嗯？”

　　季游霖咬咬牙，看着柏钦这置身事外，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态度就来气，视线从那眉目分明的脸渐渐移至那没有一丝褶皱的大衣上，停留了几秒后，再次向上，在柏钦没察觉的瞬间，附身咬上了对方的脖颈，狠狠嘬弄了一口。

　　柏钦在季游霖覆上来的那一刻，就动手准备将人甩开，谁料，不知是那地方太敏感还是什么缘故，竟顺着他被季游霖一个熊抱圈在怀里。

　　季游霖从埋在柏钦颈侧的肩窝上抬起头，看着被自己咬的发红的皮肤，在光滑无痕的皮肤分外扎眼，也异常的顺眼，他又俯下头轻轻的舔舐着…

　　是因为反应慢所以没将人推开吗？柏钦给自己找这样的借口，还是在动手前迟疑了一瞬，然后这一瞬便延续到了现在。

　　季游霖察觉出柏钦小幅度的挣扎和不满，心想，硬的不行来软的，于是，慢慢地在他耳边低下头，带点情#色和委屈的口吻道：“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