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20、我是报仇，又不是报复社会 第二十章

　　003的效率很高，柏钦几乎不用怎么动手，只是抱胸随意地靠在树上看了一会儿，他就已经将附近的尸体全部冰封完了。

　　“虫卵生命值正在降低，预计五分钟之内死亡。”003处理完尸体后走到柏钦面前报告结果。

　　“走吧。”柏钦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003接替季游霖换上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正常了许多，一前一后地往树林深处走去。

　　“滴滴滴...滴滴滴...”

　　柏钦通讯器亮起的光点在黑夜里分外显眼，他刚一接通，里面便传来急切的呼声：“首长，联盟军部出事了，内部控制系统遭到恶意攻击，军备部和防御部系统全部瘫痪。”

　　柏钦抬眼注意了下走在前面的003，沉声道：“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好像是监狱那边出事了，奥德的手下带队赶过去了。”

　　柏钦眼眸渐深，随即不疾不徐地安排道：“立刻联系科研基地，往军控地区运输离子能量盾，将部门现有的防御武器拨一半到城区。”

　　通讯一端的科诺有些犹豫：“可是，这样我们的装备可能就暴露了。”

　　柏钦面色低沉：“常规的防御武器是被你私吞了还是怎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舱门非法开启...”

　　“警告！警告！飞船信号中断...警告！警告！飞船信号中断...”

　　柏钦还没来得及在开口，通讯器里边就传来一声声机械的女生警报，没过一会，科诺有些喘气的声音传来：“军部有三艘飞船信号失联了。”

　　柏钦顿了一下，随后问道：“是人为入侵吗？”

　　“没有检测到生命体...”

　　科诺说道一半还没说完，突然拔高声音：“等等！！有人。”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感应器好像只检测到一个。”

　　柏钦闻言轻眯了一下眼，抬头看了眼003，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不管奥德在哪里，你去跟他或者他手下的人交接，我们的人往城区运输防御武器，至于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估计又要被人甩脸子了。”科诺见自己老大不着急，自己也冷静下来，闻声哀叹了一句。

　　柏钦对他的叹气不以为意，只是冷淡地告知他：“军部的事跟我们本来就没关系，出现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自己蠢。”

　　他说完准备挂断通讯，但临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人优先保护居民安全。”

　　“你人还挺好。”003转过身，遁地许久的季游霖突然出声，语气带着调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以前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但柏钦总感觉话里话外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柏钦扫了他一眼，没应他的话，而是表情淡淡地反问：“怎么又出来了？”

　　季游霖摆摆手：“我那边呆着无聊的很，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你这里自在。”

　　“不是要杀比诺兽吗？”季游霖语气懒散，像是心情不错。

　　柏钦侧脸看过来，眼神探究：“003的战斗能力不低，我打算让他去。”

　　季游霖讶异：“怎么又改变注意了？”

　　“只是突然想到有骡子不用，那不是傻子？”

　　季游霖动作有些夸张地指了下自己，不可思议道：“骡子？我？”

　　柏钦没搭理他，径直越过他往前走，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多远的距离硬是花费了平常十倍的时间，山脚下的林子没有过来的时候那么密，更何况现在正处在两山的夹口，风刮得很猛。

　　夜晚温度又降得很低，竟有些刺骨。

　　季游霖看着周围来回摇摆的枯叶，上前一步，拉住柏钦被风吹起的大衣，疑惑地道：“你不冷吗？穿这么薄。”

　　柏钦眉头微动，转过身看向季游霖：“不冷，我在下面等你。”

　　深黑色的夜晚下，两人的身影在布洛卡微弱的亮光下只能显现出大致的轮廓,以柏钦常年在域外收拾异变体的经验，定位异变体出错的机率可以说极小。

　　果不其然，视线向上望去，不远处的山腰上，一坨巨大的黑影上下起伏着，像是在呼吸一样，那黑影正好与另一座山突出来的岩石相连着，比诺兽卡在那个位置，可以借岩石作为掩体。

　　季游霖朝那方向瞥了瞥：“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

　　“难道不是你上赶着来？”

　　季游霖突然凑到柏钦面前，打着主意道：“既然我之前的提议你不同意，那你总得给我点儿其他的报酬吧，嗯？”

　　柏钦神色意味不明，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

　　“等着之后我当面跟你说吧。”他说完就纵身飞了上去。

　　片刻之后，山间传出一声巨吼，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向高空飞速冲去，却不知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在冲击到达一个高度点时，“砰”地一声被反弹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撕裂声在山间迅速荡开，引得整片森林一阵骚动。

　　柏钦倚在山脚下不远处的一棵树旁，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回想起季游霖刚刚说的“当面”，以及之前顾及不能在联盟暴露的举动，说明他当下在联盟的局势并不好或者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当初没有向科里根刨根问底，是因为他事先查阅过有关精神链接的相关资料，但能查到的却寥寥无几，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与百年前地球大灾变有关，联盟成立后就再也没有相关消息。

　　他本来对这些也没兴趣，就没再深挖，一来是并不想跟科里根避而不谈那些联盟的破事扯上关系，二来，既然003身后那人身份不明，到时候直接将他返厂处理掉就行。

　　但这人与他在卡冷星碰过面就另说了，要说第一次对液态机甲防御力有所了解是巧合也就算了，让柏钦真正确定他身份的是当初在碰到莱斯飞船时，003的评价。

　　“这样的话，废了是有点可惜。”柏钦视线锁定在高空中季游霖所站的位置，目光微深。

　　还有，刚刚他跟人通讯，虽说不知道季游霖听到了几句，但之后却一句不问？

　　季游霖一点也不知道，趁着他在空中与比诺兽干架的功夫，柏钦在下面已经把他怀疑得透透了。

　　他对付这玩意儿算不上有经验，但也旁观过不少，左右火力够足，就不带怕的。

　　当初柏钦在联盟绑定智能人时，季游霖可是煞费苦心，从中做了不少梗，光是替换掉原本匹配的智能人这一点，就已经把科究基地系统黑了不止一次，再加上003内部系统和外部形象改造，整个算的上是一项大工程。

　　季游霖是把003当作备用武器放在拍钦身边的，要说没点儿厉害的技能，肯定说不过去。

　　只见下一刻，黑暗中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003悬于空中的身影在极度的曝光中转瞬即逝，滋滋的电流声从天直降，随即，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在山体中央发出。

　　比诺兽撕吼着想要从侧面逃走，不料，那电流像是有所感应，自动锁定它的身型，下一秒，链条朝那它所在的方向飞速延伸，在缠上的那一刻又猛地收紧。

　　003没有立刻将比诺兽击杀，因为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分散了季游霖的意识。

　　“这谁都不想接的活儿，没想到最后落在了你的头上。”柯莱闻语气颇为意外地朝着身边的智能人感叹。

　　“你倒是会挑时间，没看我在忙吗？”季游霖分散一部分精力与柯莱闻对话。

　　“看着呢，但我不信你的精神力有那么弱。”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柯莱闻悠闲地倚在沙发上，面前的虚拟屏上正显示了003打斗的画面，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垂下眼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中毛茸茸的小宠物。

　　季游霖借着智能人的视角，看清楚他怀里的东西后，总感觉有点眼熟，思绪一转：“那发情的玩意儿是你放的？”

　　柯莱闻玩味地挑眉道：“当然不是我，凶手另有其人。”

　　身体终归不是自己的，脸上嫌弃的表情无法充分的表达出来，季游霖顿时有些失去了同他再交流下去的欲望，连带着智能人的声音都降了下来，话里带着淡漠：“是你我还高看一眼。”

　　柯莱闻摊摊手，见好就收地转移话题：“他在怀疑你了。”

　　季游霖对此不以为意，淡然道：“他都没信任过我，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柯莱闻支起身，无意识地将手伸到窗边的盆栽，把玩着手中的叶子：“不一样，他之前只把你当个摆设，我的人查到过，003再跟他没多久之后，就有人去研究基地调查过他的资料，不止一次。”

　　“我那么早就暴露了？”季游霖一反常态地兴奋起来。

　　“他不可能放任003在身边什么也不做，资源部弄这一出，就是为了搜集信息，那部长卡萨跟联盟副会长穿一条裤子的。”

　　柯莱闻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柏钦早几年在域外行星可是打出凶名的，当初麻面那伙人不知道怎么惹到他，被他徒手捏爆了一整支智能军团，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得重点关注。

　　说着语气不禁变得可惜：“要是在以前，还有那几个家伙三天两头骚扰下联盟，往笙竹星投几颗导弹，吓吓那群老家伙，柏钦那次出手后，倒是让联盟占了个便宜。”

　　柯莱闻脸上突然染上一丝讥讽：“你以为姓科的为什么要把他捧成联盟一把手？”

　　季游霖想到柏钦的脾气，不免觉得可笑：“所以，联盟也不见得有多信任他，一把刀只要好用就行。”

　　柯莱闻身体放松地往沙发上一靠：“理是这么个理，但如果他们一开始自我定位就错了，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那正好，少了柏钦我们对付联盟也轻松。”季游霖刚才可不是笑柏钦，而是在嘲笑他这种见第一面就知道柏钦不好搞的人，为什么联盟觉得能将人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按捺住得意的笑容，转移话题道：“你闲着没事也去投两颗玩儿呗。”

　　柯莱闻朝他歪头一笑：“你觉得光凭你自己，逃跑能闹出那么大动静？”

　　季游霖闻声毫无感谢的意思，反而觉得还差把火候：“再多来点，最好把联盟中心那几座高楼全部炸掉，我最讨厌这群人站在上面装腔作势。”

　　他说完停顿了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为低沉地补充：“别往城区丢。”

　　柯莱闻意外地看向他，似笑非笑：“哟，稀奇了，季大善人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季游霖轻轻哼笑了一声，仿生的音色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我是报仇，又不是报复社会。”

　　再者，季游霖语气死寂般平静： “虽然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但付出巨大代价拯救的羔羊，如果把他们杀了，会显得我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