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14、你不先走，我怎么顺路？ 第十四章

　　“你个小子，给你打通讯不接，还有心情坐着喝咖啡，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病毒，我去哪儿给你找？”蒙那将军今天像是吞了炮仗一样，终于给他逮到个机会，开始一顿狂喷。

　　“联盟的研究员难道没说清楚吗，单靠武力一顿输出要是管用的话，在做的各位现在还用得着一个个这么愁眉苦脸？”柏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很是淡定的嘲讽。

　　“那你说怎么办，不管如何，不能中断能源供应。”

　　柏钦扫了一眼那人：“哼，听听，这话海盗头子听了都要谦让你，叫一声师父，谁占着你的矿你朝谁叫唤去，在这儿说什么人话，那些异变体可听不懂。”

　　会议室内，有人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科里根抬手制止了，他看着柏钦：

　　“柏钦，我想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柏钦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心里顿感好笑，他在退出后立刻接到了科里根的通讯连线。

　　“你怎么知道基尔病毒可以消除寄生虫感染？”科里根开门见山地问。

　　“基尔病毒的特性恰好能够完全克制寄生虫传染问题，这是目前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柏钦对他严厉的语气不以为意，就事论事。

　　科里根会长一改之前的态度，语气更加强硬。“联盟的研究所的报告已经说了，这种病毒已经在当初发现它的时候被销毁了。”

　　柏钦对他的态度视而不见，一本正经地向他提议道：“要不我捉一只送你们那儿，你们亲自体验一下，再来说销没毁销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不紧不慢地嘲讽：“火没燎到自己屁股底下不着急，把异变体怼他们脸上试试。”

　　科里根脸色一拉：“就你大道理讲一堆，你倒是放把火烧一烧！”

　　柏钦眼神漫不经心：“没兴趣，你们捂来捂去，捂出一身痱子来不是更好看？”

　　“不管怎么样，基尔病毒绝不能再进入大众视野。”科里根脸色凝重，像是在顾及什么。

　　“据我所知，兰银星只是个试验区。”柏钦话只说了一半，点到为止。

　　科里根看着柏钦这面无表情，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就来气，但又没理由发作，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尽量平静：

　　“基尔病毒是不可能再次现世的，那恐怕会引起民众的恐慌，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话说的弯弯绕绕，一贯的上位者习惯，喜欢打字谜。

　　‘老滑头’，柏钦在心里臭骂，而面上表情却不显，给个台阶还是得象征性的往下走两步的。

　　柏钦给出最后的答案：“它只会以新型武器出现，而不是已经被销毁的夺命病毒。”

　　科里根也退出一步：“我会派人送过去的。”

　　“不用，我的人已经过去了，节省时间。”柏钦毫不犹豫地下定第二个方案。

　　科里根对他的自作主张像是很不满意，声音都染上了冷气：“怎么？我要是不同意你是准备抢不成？”

　　一旁的助理被这怒气吓了一瞬，见科里根不耐烦地拿起水杯，却发现杯里水只剩薄薄的一个底层，连忙有眼力劲儿地接过来，趁机远离战场。

　　柏钦压根儿没有在搭理他的意思，将科里根手绘的地址符号截取后，便要挂断通讯，却又被科里根叫住，他语气突然一变：

　　“听说，你拒绝进行情感淡化？”

　　柏钦微微皱了皱眉，对他的问题有些排斥，但还是耐着心的扯犊子道：“嗯，没有必要，你有功夫管闲事，不如把自己身边卧底清一清。”

　　科里根被说的面子挂不住，但随即又摆回正谱：“这次过后就赶紧回来吧，还有任务要给你。”

　　柏钦没理他，只是话音一转，手指轻轻一拨：“这是上次从弗里兰学院取回的芯片，查一下，通知检察院，可以发布追捕令了。”

　　科里根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怎么？有内应？”

　　柏钦语气淡然：“内不内应不确定，但这人绝对是个突破口。”

　　【笙竹星】空中公寓

　　连恒照着柏钦发来的地址七拐八拐，看样子应该是他在联盟住的地方。

　　入眼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楼房，一栋栋错落有序地排列着，每栋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各楼房之间有轨道相连，轨道与楼房整个呈螺旋式上升的形状，直冲云霄，仿佛看不到边际。

　　“不愧是主行星，寸金寸土。”连恒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连恒愣是在这里面转悠了半天，才找到柏钦的房子。

　　还没进去，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柏钦不耐烦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等你拿完东西，人都进棺材了。”

　　连恒像是不满，嘟了嘟嘴，小声地反驳：“我哪儿知道这么难找，第一次来，不熟练嘛。”

　　“你到底让我带什么救命的宝贝？神神秘秘的。”

　　“人已经到了，你进去拿就行。”柏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连恒应了一句，停好飞船，打量着眼前的三层式的大别墅，带着羡慕的语气问道：“话说，这三层都是你的？”

　　柏钦不用看，就能想象出他那一脸便宜的样儿，嗤了一声，带着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不是。”连恒刚想嘲笑一声你这也混的也不咋地时，就听到柏钦又说：“你的上下左右四栋楼，再加上你脚底站的这栋，都是我的。”

　　连恒：“。。。”万恶的资本家！

　　柏钦失了继续调侃的耐心，催促道：“赶紧的，办事儿去，心情好了到时候赏你一栋。”

　　“好的，爷。”连恒狗腿似地应道。

　　连恒看着自动开启的大门，好像没有锁，他走进去左右张望，陈设高档大气，但就是没有一点人气，妥妥的一个豪华样板间。

　　就在这时，二楼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谁？”连恒喊了一声，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却像是想到什么，又缓和了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着装严肃的男人从房间走出来：“你好，是巡查使让你来的吗？”

　　连恒望着他，心里翻腾着巡查使是谁？柏钦吗？好半天才突然记起现在他那个指挥官的头衔是被临时强制安上去的。

　　连恒故意与他拉开距离，带着堤防望向眼前陌生男人：“嗯，他让我过来拿东西。”

　　“跟我来。”男人望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

　　连恒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抽出时间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像工作室，但又不像，他的视线转了又转，又回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只见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透明色的玻璃管，密封得十分严密。

　　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玻璃管，连恒看着不到他巴掌大小的玻璃管，神色不明地闪了闪。

　　那玻璃管被男人放在储物盒中，这是一种反物质触发装置，除了盒子的主人，任何人强制打开，内里东西都会被瞬间吞噬，摧毁殆尽，连恒不至于蠢得想不到柏钦这时候让他回联盟，拿得会是什么轻松玩意儿。

　　男人转过身来，将盒子递到他手中，表情认真：“请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

　　“放心吧。”

　　连恒脸上表情严肃，心里却蛐蛐着：装得还挺像回事儿！

　　另一端，飞船研究室内，透明的玻璃罩里面，一直鼹鼠正在吱呀吱呀的叫着，它正在用头不停地冲撞着禁锢它的玻璃框，那通红的眼昭示着它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但再怎么凶狠也无济于事，毕竟体型摆在那儿。

　　柏钦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丑了吧唧的玩意，半响，转身招呼003过来。

　　“还需要多长时间？”

　　“生物体跟人体存在差异，具体时间可能会产生偏差。”003扫描着面前的异变体说道。

　　“距离病毒与细胞完全融合还需要十分钟。”

　　柏钦余光瞥了眼一旁的003，实在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听它吱呀乱叫：“梵塔，你来接管这里，进行远程监控。”

　　梵塔：“好的。”

　　季游霖早就心生不满了，追上去见缝插针地问道：“你移情别恋了？防着我呢这是！”

　　柏琦像是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来找存在感的行为，语气十分不屑：“你充其量算个小三儿。”

　　“它是什么东西？”季游霖装模作样地追问。

　　柏钦闻声笑了：“她是正宫，你是妾。”

　　“柏先生，实验成功了。”梵塔的声音对比起一旁某人乱吼乱叫的声音来，温柔感简直比平常提升了好几个层次，透过戒指，画面被呈现在空中，只见原先还吱吱叫的鼹鼠此刻已变成一小堆灰烬。

　　柏钦像是早就已经知晓结果一样，只是淡淡开口：“003，将数据发给威尔特，另外告诉他，联盟的武器随后就会送到。”

　　“武器不是已经有了吗？”季游霖似是不解的问。

　　“你打算一针下去，坐地上等他十分钟自己死？”况且武器用的也只能是联盟送过来的，只有阵仗够大，才有用，柏钦没再继续解释，转而蹙眉道：“你怎么总是在问问题？”

　　季游霖：“这不是为了衬托你的高明？”

　　“每一个阴谋家背后，总有有一个人充当“问为什么”的角色！不用谢我。”

　　“滚。”

　　“遵旨。”

　　“看下定位，连恒在哪？”

　　003｜季游霖｜梵塔：“流木星轨道上。”

　　季游霖无能怒吼：“别抢我的活。”

　　柏钦生平第一次无语：“。。。”

　　梵塔：“。。。抱歉！”正宫要有气度。

　　柏钦对后宫争斗不以为意，支了支头：“去岩石带。”

　　季游霖问：“你要去救他？”

　　柏钦看他一个问题接一个，冷眼扫过去：“你遵旨遵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能有我解闷儿吗？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柏钦：“要么闭嘴，要么打杂，有的是比你消停的。”

　　季游霖心想，他什么时候轮到跟一个人工智能争风吃醋的地步了！

　　另一头，连恒看着身后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人，属实是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跟着慢。

　　“我去，什么情况？这年头跟踪的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他将飞船设定成曲线加速模式，转而慌里慌张地跟柏钦打电话。

　　柏钦刚一接电话，一声喊破天的嗓子从通讯器里传来。

　　“哥...哥，我被人跟踪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我回不去了，你祭拜的时候千万记得给我多扔点东西进去，对了，我想吃那个哈雷星的橘子果浆，不能我活着的时候没吃到，死了也不能尝尝鲜，你记得给我放点进去。。。”

　　连恒嘟嘟囔囔半天，见没人说话，颤颤巍巍地问：

　　“喂？喂？柏钦？”

　　“知道了，一路走好。”柏钦淡定的回应道。

　　“啊。。别呀，我觉得我还是能救一救的，就算不救人，东西你还得要吧。”连恒着急的在一旁劝说。

　　柏钦哼笑了一声，道：“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在轨道上动手的，你先跑着再说。”

　　“。。。”

　　柏钦淡笑着把电话挂断，对003说：“加速前进。”

　　“按照连恒先生的飞船性能，撑到我们救援的时间是非常够的。”季游霖一反常态地说。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柏钦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语气不急不缓：“救人不积极，你这可不符合智能人人道主义的原则啊，别装了，你再怎么模仿，都破绽百出。”

　　可能是受季游霖的影响，003一时表情卡顿，竟然没有反驳回来。

　　柏钦欣赏了一会儿他宕机似地表情，才慢悠悠地开口：

　　“搜索飞船编号，看看能查是什么人不能？”

　　003闻言切入信号，却被瞬间挡了回来。

　　“对方飞船设置了反追踪模式，只能进行波频入侵。”

　　柏钦抬了下眼皮，像是早有预料。

　　五大行星的所有飞船，按规定分为军备和民用，从事运输工作的飞船则另成一套体系，飞船作为重要的战争工具，在早些年星球混战中破坏性巨大，因此在多年前就有联盟出面，下令整合，无论私有还是公有，全部列编备案。不过，总会存在例外…

　　柏钦调出监控画面，画面显示着几分钟前连恒在U型轨道上行驶的画面，后面紧跟着几艘不知名飞船。

　　各星球之间现如今已建立正规的行驶线路，且各路段之间着有太空基站时时把控，一般在这上面进行拦截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他们没在监控下动手还算收敛了。

　　柏钦视线在那几艘跟踪的飞船上停留了一会儿。

　　连恒在接到柏钦的通讯后，真是谢天谢地，后面几个狗皮膏药可是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到了没，你再不来我真的就要歇菜了！”连恒在一头控诉。

　　柏钦没理会他的叫喊，开没见山地问： “东西在哪？”

　　连恒闻声瑟缩了一下，语气弱弱地说道：“你这个语气很像是杀人灭口的前奏。”

　　柏钦隔着屏幕刀了他一眼：“杀了你干嘛，当太空垃圾吗？”

　　连恒表情像是闪过一丝无语，但也只能老实巴巴地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底端有个暗扣，你摁一下，然后拿它去做交易。”柏钦一脸淡然，在对面不咸不淡地指挥。

　　连恒神色霎时有一瞬间空白，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他顿了顿，不自觉地说道：“这东西应该挺重要的吧？”

　　“确实，但也抵不上后面的人一炮能把你轰了渣都不剩，到时候收尸都是一件麻烦事。”

　　尽管是救他命的举动，但连恒却觉得，这话从柏钦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柏钦虽然有时候说话总是带有一种懒懒的调子，但他整个人的身形体态永远是直挺的，一丝不苟的，这样矛盾的结合却意外地融洽，不自觉形成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让人看了十分的不爽！

　　季游霖站在柏钦身后注视着他，心里默默吐槽…

　　与此同时，追击连恒的不明飞船上，身裹黑色袍子的一众人规整的站在主舱内，另有几个人站在控制台前操控着飞船，整个飞船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唯一有个特别的人，此刻正坐在飞船的透明窗口前，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花纹繁复的白金色面具，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地望着窗外的太空。

　　“首领，对面飞船发来通讯。”在控制台前的一个手下对着男人说道：

　　男人缓缓地站起身，语气没有起伏地说道：“接吧。”

　　连恒的身影几秒后出现在虚拟屏上，没等他先说话，戴面具的男人便先发制人道：

　　“阁下与我打照面，是有什么事吗？”

　　“我才要问你有什么事？从首都星一路追到这儿，你考虑过被追的人的感受吗？”连恒语气愤懑，带着不甘回怼。

　　“呵，阁下说笑了，我们顺路而已。”男人哂笑一声，声音由于面具的压制，更显低沉。

　　连恒闻言试探：“那打个商量，我让路，您先走？”

　　“都说我们顺路，你不先走，我怎么顺？”男人语调仍是懒洋洋的，把跟踪说的理直气壮。

　　“行，你行！”连恒一改之前好商量的语气，冷下脸：

　　“说吧，你要什么？”

　　“嗯…”

　　男人沉吟片刻，随后悠悠地说：“确实有我想要的，就是不知道阁下能不能给？”

　　连恒将激光盒拿在手中把玩着，看向对面裹的严丝合缝的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要这个？”

　　“是个好东西，不过，能让我先跟柏指挥官通个话吗？”

　　“你怎么…？不用了，他说了，我的保命费。”连恒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有些吊儿郎当地说。

　　男人笑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好意提醒。

　　“这东西想必十分重要，也许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此时，连恒的私人通讯手环传来柏钦的声音：“转接一下，我跟他说。”

　　“啊？好吧。”连恒愣了一下，心里想着，好歹是我大老远跑腿儿拿的，不用交出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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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这个解决办法简直糟糕透顶，柏钦，你这个叛徒。”连恒攥着通讯手环，一脸怒吼的隔着手环朝拍钦喊道。

　　男人在一旁插话，笑语安慰道：“放轻松，只是邀请你来这儿做客几天，不必这么紧张。”

　　连恒眼神闪过一抹幽深，冷着声音问道：“是吗？”

　　“只是待几天，顶多失身，谁让人家指名道姓的要你，”柏钦将通讯器拿远一些，难得和气地向连恒解释。

　　“！！！”连恒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僵硬地扭过头，语气干巴巴的，还带着自身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看上我了？”

　　男人看着连恒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刚才还没这兴趣，不过现在不一定了。”

　　好吧，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他向来不拘小节，在哪都一样，连恒平静了一下被柏钦卖过来的心情，朝坐在不远处的男人问道：

　　“你是什么人？”

　　“叫我莱斯就行。”

　　“我是问你身份，你叫王八都不干我的事！”连恒一点就炸毛。

　　莱斯脚步优雅地朝连恒走来，虽是带着面具，但神色却难言愉悦：

　　“你还真是可爱，就算我告诉你，你相信吗？”

　　连恒没由来得觉得这个可爱一定是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