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12、愚蠢的英雄主义 第十二章

　　另一头，威埃特他们已经展开搜索，频道里传来队友的声音：“一层没有发现幸存学生。”

　　“二层也没有。”

　　季游霖没在频道里说话，而是倚在书柜上，对着躲在智能调节桌下的四个小孩和颜悦色道：“你们这群小家伙也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就碰上我了？”

　　这几个小孩年纪不大，三个黄毛，一个黑毛，季游霖选择了自己的同类，指着最大的那个：“说，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黑头发的小孩被吓得眼珠子一惊，声音还带着奶气：“我...我不知道。”

　　季游霖哼笑：“你几岁了，胆儿这么小！”

　　鸣可身子又往后缩了缩，一只手背在身后，怯怯地回答：“八岁。”

　　就在这时，门框突然被敲了敲：“我让你来救人的，不是来吓小孩儿的。”

　　季游霖这才发现，几个小家伙已经被他弯腰的动作吓得没地方再缩了。

　　季游霖玩味地直起身，转过身看向他：“还以为你有多信任我呢，白高兴了！”

　　“你信？”柏钦越过他，对着一群懵懵的小孩：“出来。”

　　“扑哧”一声，耳边传来季游霖的笑声，该说不说003这智能人拟人化程度还真高，竟让柏钦硬生生听出了一股嘲笑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声响，人类异变体流哈喇子的喘气声越来越近，柏钦没动，季游霖也没动，一群小孩也没动，但在与两个大人的无声对峙中，还是败下阵来，终于吓得哼唧地小声哭出来。

　　那异变体扒拉开门进来，一看一堆活人，顿时发癫了，龇牙咧嘴朝柏钦冲过去，谁料柏钦一闪，异变体没得手，本想调转方向，但奈何柏钦身后又是一堆美味，好赖都一样，它又不挑。

　　小孩儿吓得顿时尖叫，柏钦觉得差不多了，反手一抬，将异变体钉在墙上。

　　柏钦低头看向他们：“出来吗？”

　　季游霖在一旁看着，闻声顿时乐呵了，合着刚才这一出是威胁小孩儿呢，他斜了一眼柏钦：“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起码会装，你呢？”

　　柏钦测过身，示意让他来，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季游霖演技高超，而在鸣可他们眼中，这两个，一个冷得瘆人，一个笑得猥琐，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游霖点了点墙上的异变体，语气不紧不慢：“你们再不出来，一会儿它挣开了，我们可就不管你们了！”

　　鸣可拉着一个小孩从桌底爬出来：“哥哥是来救我们的吗？”

　　季游霖简直要被这小孩逗笑了，这小孩眼里战战兢兢，开口的话却是甜口的：“看，这有一个比我更能装的。”

　　季游霖笑笑：“不然呢，难道我们是来喂它们的？”

　　鸣可朝着桌底下的小伙伴小声说道：“齐格、马修，有人来救我们了，快出来。”

　　甜豆摇了摇鸣可的手：“他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带我们出去?外面都是变异的怪物。”

　　季游霖揉了一把甜豆的头发，语调懒散：“这就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了。”

　　甜豆小心翼翼地往鸣可身后躲了躲，鸣可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但强装镇定的样子特别喜感，奶声奶气地严肃道：“你不许欺负她。”

　　季游霖捏了捏鸣可的包子脸：“哼，屁大点，就学人家英雄救美。”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柏钦。

　　柏钦皱着眉，冷眼斜了一眼：“你有完没完？”

　　季游霖玩味一笑，抬了抬下巴：“你瞪我干嘛？我又没说你。”

　　柏钦轻“呵”一声：“我倒不知道你那莫须有的自豪感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从你身上来的，但你知道了不得气死，季游霖心里默默补充。

　　就在这时，威埃特的声音从队伍的通讯频道中传来：“三楼发现一个小孩。”

　　柏钦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一大四小：“这里四个。”

　　整栋图书馆存活了五个人，队伍约定在一楼的阅览室会合，柏钦看向四个小孩：“你们这里谁发得求救信号？”

　　孩子们明显被柏钦盯得不自在，都绷着嘴不说话，鸣可眼神闪了闪。柏钦视线移在了他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上。

　　“是我。”鸣可弱弱地将背后的手伸出来摊开，一个微独型信号发射器。

　　季游霖上前：“你怎么会有这个？”

　　鸣可：“老师给的。”

　　柏钦和季游霖神色具是一凝，既然老师有这种微独型信号发射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射求救信号，反而要交到一个小孩手上？

　　柏钦面色恢复正常，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发？”

　　鸣可定定地说：“必须两天后。”

　　季游霖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队伍里有人喊：“异变体果然有群体意识，外面的异变体可能已经发现图书馆有异样，已经在朝这边围过来了！！”

　　威埃特下令：“两分钟内，全体一楼集合！”

　　柏钦和季游霖对视一眼，季游霖调侃道：“一人两个。”

　　季游霖转身，拍着鸣可的脑袋：“走吧，和你的小对象。”

　　柏钦没应，越过他，直接简单粗暴的一手拎一个，季游霖看得一乐，也有样学样。

　　一楼阅览室内，陆续有队员放低声音进来，图书馆的异变体还算较为分散，队里每个人也都配置有专门的弹力网，再加上小型服务机器人的掩护，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柏钦和季游霖刚一进来，就注意到威埃特旁边沙发抱着膝盖的小男孩，看着跟鸣可差不多大，也是黑头发的，只是不知道被吓的还是饿的，脸色苍白了些。

　　季游霖这时突然感到衣服下摆被人很揪了一下，只见鸣可面色颤颤地望向那个小男孩。

　　季游霖以为他是见到朋友激动的：“你们认识？”

　　鸣可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纠正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紧。

　　柏钦注意到图书馆外防守的智能人已经有压不住的迹象，出声道：“收拾一下，让另一队人发定位。”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鸣可闻声看了一眼柏钦，漆黑的眼珠子此刻显得特别亮，他默默松开攥着季游霖衣摆的手，走到柏钦身边，抬手拉了下柏钦的袖子。

　　季游霖离柏钦近，刚想调侃小孩儿识人不清，就听鸣可平静的声音带着颤微：“他感染了。”

　　柏钦募地抬头，季游霖闻声也是一愣，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寄生虫感染的速度特别快，也就三五秒的事，不可能是男孩那样的状态。

　　“都是这样，他的手尖发紫，很快的。”

　　鸣可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柏钦刚抬脚，就被季游霖摁住：“我去看看。”

　　季游霖边往沙发那边走，边出声：“窗口外有异变体过来了。”

　　在沙发周围的那些人闻声顿时散开，威尔特快走一步想将沙发山的男孩抱起，却被季游霖一手拦住：“我来就好。”

　　小男孩抬起脸，脸色苍白，但眼神确实是清醒的，他望着季游霖：“你是谁？”

　　季游霖不动声色地扫向他的指尖，只见那小小的指甲盖上透着青紫。

　　季游霖笑笑，放轻声音：“来救你们的人。”

　　小男孩已经知道，但闻声还是高兴地弯起嘴角。

　　季游霖时刻注意着他的手：“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男孩像是很怕自己被丢下，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这时，队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压着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他看着明明好好的。”

　　季游霖远远地看着，不知道柏钦朝那男人说了什么，只听那中年男子声音严肃，带着质疑：“谁知道你的人会不会偷偷把人处决了，大家伙儿看着他好好的。”

　　“确实，那小孩怎么也不像是感染的样子。”

　　队伍里许多人也都赞同：“对啊，不是说这次感染速度特别快吗？根本不可能有救回来的可能。”

　　队里一个人肘击旁边的队员：“凯恩，你不是现场见过异变体的感染过程吗？”

　　那个叫凯恩的队员对着威尔特道：“确实，指挥使，这孩子明明有正常的意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他还是个孩子！”

　　帕克：“姓柏的就是不安…”

　　“帕克！”威埃特适时出声制止，他的脸色也很难看，让他们放弃一个好不容易救出的小孩，于情于理，他们都做不到，更可况，他们是军人，不能置任何人的生命于不顾。

　　柏钦声音淡淡的：“如果出现意外，你来负责？”

　　帕克一脸不屑：“哼!他不可能感染，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

　　柏钦声音淡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帕克闻声，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他妈自己没胆子还怕人说，孩子在哪？我来带！”

　　柏钦越过帕克，径直往季游霖那边走，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小男孩，心下了然：“你留这儿。”

　　季游霖不服气：“为什么是我？那边不是有人挺积极的嘛。”

　　柏钦反问：“他哪儿能有你皮糙肉厚？”

　　季游霖叹了口气：“是了，愚蠢的英雄主义。”

　　“但...”季游霖眉头挑起又舒展：“跟我又没关系。”

　　柏钦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威埃特走过来：“让帕克带着耳朵走在末尾，由智能人垫后。”

　　季游霖看向坐着的小男孩：“原来你叫耳朵？”

　　柏钦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手下的人把孩子护在中间。

　　耳朵问走在前面的季游霖：“为什么我不跟他们一起？”

　　季游霖扫过他青紫的手尖，想了想后，回答他：“因为分开保护你们更方便，后面的智能人不怕那些怪物。”

　　耳朵眼睁得大大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季游霖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休息。”

　　耳朵在帕克怀里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德伦，控制中心怎么样？设备恢复了没有？”威埃特时不时朝队伍末尾看一下，他们现在已经走出图书馆。

　　德伦在那头深吸一口气，半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这所学校，活着的小孩很多。”德伦停顿了一下，说出的话匪夷所思：“但异变体不攻击他们。”

　　控制中心的监控里，每一个监控的小窗里，都有几个小孩零散的在角落里蹲着，时不时有有异变体听到动静过来，但看到他们时却熟视无睹。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监控里的小孩突然猛地直起身，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被一片青紫取代。

　　“他们好像都被感染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染过程跟我们了解的不一样。”德伦看着画面分析。

　　威埃特闻声立刻将视线锁定在救出的小孩身上。

　　“帕克，你过来一下。”威埃特刚想让他将怀里的耳朵放下，谁料人已经大踏步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帕克感觉怀中的人剧烈的动起来，随即，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喉咙一凉，他用空出的左手在脖子上一摸，血瞬间沾了满手。

　　嗬...咯咯...”喉咙里还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已经重重地倒地，鲜血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