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10、多做事，少放屁 第十章

　　003｜季游霖眨了眨眼睛，装傻地回应：“嗯？”

　　柏钦神色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算了，不是时候。”

　　“抓紧时间，搜索防控系统中心。”

　　“主人，检测到防控系统完备，但有两处能源供应站遭到破坏，无法启动防御网。”

　　“地点。”

　　“医疗机构中心和德开广场，这两个分别是C城最大的能源供应系统之一，已将最佳规划路线发送到您的终端上。”

　　柏钦避开一旁的攻击，扫了一眼路线图，吩咐道：“分开行动，你去医疗机构中心。”

　　“好的，主人。”

　　医疗机构中心和德开广场应该是人流量最大的两个地方，能源供应站建在那里也不足为奇。

　　柏钦将身子隐藏在建筑物的夹角，看到一大批异变体徘徊在广场中心，高空中盘旋着一只巨型老鹰，它们像是被召集在一起一样，变异到这个阶段，已经产生了领地意识。

　　这时一阵惨烈的叫声从高空传来，下一秒，砰地一声，柏钦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只不小的异变体从半空坠落，在地上抽搐打滚。

　　柏钦想起曾在资料库里浏览过的图片，他记得这种生物—猴面鸟，体型并不大，只不过当时那张类似切半苹果的脸确实让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现在也是，那原本还算平整的脸在感染后简直像是在污水里滚过的发面馒头，变异后细胞增生使它原本的面部难以承载压迫，从脸的偏侧一道道裂开，挤满了发红的血泡。

　　他没再逗留下去，转身闪进临近的电梯口，然而，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一阵颤抖，老鹰仰头一声嘶鸣，下一秒，周围聚集在一起的异变体迅速四散开来，朝那只老鹰的方向冲去。

　　在地上抽搐的猴面鸟，很快被一拥而上的异变体淹没。

　　柏钦扫了下周围，这个猴面鸟应该是闯入了老鹰的地盘，落败后被瓜分而食。

　　有一个问题，他其实一直下意识地忽略，当寄生虫携带的思维覆盖人类的意识，生出群体的排它性和凝聚力时，究竟是一种弱肉强食还是侵略？

　　这种立场问题真要思考起来，也不是现在。

　　柏钦掠过被啃成白骨的猴面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能源供应站设置在地下，必须通过特殊通道的电梯下去，但这栋楼电源断开，电梯停摆，要想下去，只能到对面那栋楼去。

　　谁料他刚一迈步，突然察觉到脚上传来细微的阻力，低头一看，一个两三岁的娃娃抱着他的脚踝啃得正欢，这里是一个死角，柏钦看这地上一路爬行的痕迹，源头正好是前台的桌底下。

　　有人把他藏了起来，但他还是感染了，柏钦看着白色的娃娃衫上凝固的血手印，弯腰将孩子拎起来。

　　乳牙还没上齐的小孩儿，口水糊了满脸，发青的皮肤隐约能看出之前的白嫩，小孩儿抬起头，一半是玻璃珠似大眼晴，一半是发灰发白的眼珠，正一眨一眨地看向他。

　　柏钦钳住他喉咙的手一松，被堵住的声带还未得到彻底解放，耳边已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小异变体边哭边张牙舞爪地朝他撕咬。

　　这声响发出后没一秒，就见刚刚还在津津有味瓜分猎物的那堆异变体猛地抬头，视线精准向他锁定。

　　那饿狼扑食的动作快得惊人，领头的那个带动一群异变体直直地往这边冲刺，柏钦向后撤了一步，将小孩儿塞回桌底下卡住，另一只手掌心凝聚了一个白色光球，他特意缩小了些，饶是如此，那声巨震也让地表好一阵晃荡。

　　碎石混着烟尘扑面而来，四周的异变体全被掀翻了过去，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废墟，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散尸分散在坍塌的建筑上。

　　就在这时，003的通讯端传来信号，“主人，检测到您附近有大规模的能量暴动，请问您现在是否安全？”

　　“我没事，医疗机构中心的能源供应站恢复了吗？”柏钦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已经恢复完毕，是否需要重启防御网？”

　　“不用，你去把未感染区的能源供应站跟这边的切断，到时候听我信号。”柏钦说着，将小孩儿捞出来，单手固定在桌上。

　　“电源切断后未感染区将彻底与感染区失去联系，是否还要继续执行？”003在一头提醒。

　　柏钦： “继续。”

　　他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液体枪，枪里的药剂还是他临时模拟另一种病毒的特性制作的，只能短暂测试对此次寄生物的克制效果。

　　他刚才那一炮虽然击退一部分异变体，但真算起来，反而扩大了感染体的传播，制止的办法无非两种，消除感染源或者切断感染路径。

　　柏钦将药剂注射到小孩的胳膊上，顺手锁在能力罩里，没过一会儿，听到003｜季游霖在通讯里道：“电源已经切断了，主人那边还没完成吗？”

　　柏钦一边清理剩下那些扑上来的异变体，一边嘲讽：“你在居功自傲？”

　　“不，我是在委婉的建议您，下次这种对您来说费时费力的活儿交给我就好。”

　　003的声音刚落下，小孩儿哭喊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眼睛开始冒出一缕黑色烟雾，龟裂的纹路顺着眼眶迅速蔓延全身，庞大的身体僵直地开始碎裂，如同燃烧般簌簌化成灰烬。

　　柏钦见状，了然收回视线：“你应该感谢你那一身的破铜烂铁，不招这群家伙喜欢。”

　　“另外，可以去翻翻字典，搜索一下‘委婉’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边说边拐进楼道间的电梯里，按下电梯，准备前往地下能源供应站。

　　“听您的意思，是对我的改进功能不太满意，您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柏钦擦拭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皮，“我怎么从没有听过这个功能？”

　　“这是我的设计者自己加上的，就是对您的行为提出合理的意见并作出改进。”003｜季游霖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我不需要。”柏钦无语的表示。

　　“任何人都不能过得太顺利，生活总是需要有人来唱反调，这是我的使命之一。”003｜季游霖有理有据地反驳。

　　柏钦冷着脸轻嗤：“要装你就安分点，别装模作样地露尾巴。”

　　003｜季游霖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柏钦轻“啧”一声，不耐烦道：“多做事，少放屁，我不需要你来唱反调。”

　　003｜季游霖利落甩锅：“这只是我程序有的一句话。”

　　柏钦难得有兴趣把他的话理了理：“你的意思是‘唱反调是你的使命之一’”

　　003｜季游霖停顿了几秒后回答：“好像是这样的。”

　　柏钦挑了挑眉：“不错，很有主见，你可以进塔塔尔了”（联盟最大的智能人报废中心）

　　003｜季游霖:“。。。”我是太久没说过话了，所以才次次说不过他吗？

　　城区的地下路线是相通的，地下通道看起来冷冷清清，昏暗的应急灯并没有起到多大的照明效果，在零零散散的断臂残肢的衬托下，反而营造出一种阴森骇人的氛围。

　　这里好像进入了大型异变体，毕竟碎成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人类的异变体能够做到的事了。

　　柏钦顺着路线，在一处明显泛着白光的地方停下，能源供应站建在地下，按理说损毁的概率很小，但柏钦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没头的穿着脸色值班服的人正趴在操作台上，他的手还停留在显示屏的按键上，拍钦看向一旁，头颅的切割面异常平滑，竟是被人为杀害的。他向前走了几步，用脚不轻不重地将趴在操作台上的身体扒拉至一边，显示屏上的手被移开后，虚拟界面立刻弹出了一个指令完成的光标。

　　感染源能通过地下水道内应原来在这儿，柏钦看着空中的虚拟光标，微微蹙了蹙眉，良久才屈尊降贵伸出手在控制台上拨弄了几下，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载完毕的光标，随后一道机械的女生在空荡的地下室响起：

　　“是否恢复能源供应？”

　　“恢复。”

　　“抱抱抱…抱歉，程序无法执行。”下一秒，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扭曲，在蓝光中不断进行打乱重组，尖锐的故障提示音和弹窗一层叠着一层。

　　“警告！警告！内存溢出！”白色的烟雾从散热口喷出，焦糊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密闭的空间。

　　柏钦扫了一眼，竟然有隐藏病毒，程序一运行便会受到反制，直至系统崩溃。

　　“梵塔，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柏钦将戒指转换形态，连入服务器接口，画面一瞬间被梵塔庞大的运行程序所覆盖。

　　“正在扫描，请稍等。”

　　“柏先生，能源供应程序已被反向逆转，无法恢复，只能重新设定。”

　　柏钦思考片刻：“不用，你留一个分身在这里，暂时代替它，恢复能源供应，十天之后自动销毁。”

　　“好的。”

　　“已连接，程序启动中…”

　　片刻过后，屏幕上弹出解锁弹窗。

　　“正在恢复能源供应，请稍等。”

　　将梵塔用在这上面，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却是目前最快的方法，还能防止背后之人反制，策划这次生化危机的肯定不止一伙人，起码倒地的这个内应跟将感染体放在下水道的那伙人不是同一批。

　　柏钦将戒指收回，屏幕早已再运行完后后自动熄屏，恢复成他来时的模样。

　　他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谁知原先还亮着的应急灯此时彻底罢工，望着乌漆嘛黑的走廊，柏钦觉得十分有必要向兰银星政府反映一下它们这基础设施到底有多鸡肋。

　　“003，情况怎么样？”

　　“能源已经中断，可以独立形成防御网。”003带有质感的声音传来。

　　柏钦忽然说道：“我记得运输中心离这里不远，并没有遭到攻击。”

　　“是的，运输中心独立于各城区之外，由联盟军看守。”

　　柏钦闻声眉头一挑：“去看看。”

　　兰银星每年往联盟输送的能量矿石大约有一千万吨，它们借助太空电梯将矿石运输到太空轨道运转中心，之后由专门的飞船运往笙竹星，这些能量矿石能够帮助联盟维持主行星军事、经济等绝大部分活动运转。

　　但如果中断的话，主行星不出一个月便会陷入瘫痪，就算有后备能源，那也支撑不了多久。

　　二十分钟后，柏钦和003在运输中心外会合。

　　柏钦看着这通过天梯源源不断向高空输送的集装箱，开口问：“003，中断这里的运输程序需要多久？”

　　003出于自保本能地敲起警钟：“主人，中断联盟公共系统属于非法行为，违反《联盟智能人管控条例》第131条，隶属联盟研究中心的智能人禁止实施任何破坏联盟公共设施和公共系统的行为，否则将进行报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