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恋》纯净天蓝

7、第 7 章

　　七
　　人算不如天算，林芝华想乘练流苏还在雅韵指导两位孩子的间隙把出院手续办好，主治医师却不合作，非但不让人出院还给开了张迁科室的证明，要她转到心内科。细问之下才知问题出在心电图结果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再去做一次心电图是林芝华无论如何也不愿发生的事，无奈之下她想到走后门，又跑去儿科找到了梅清。
　　看林芝华不象开玩笑的样子，按理说病人自已签字强烈要求出院，院方也没有留人的道理，梅清便又去卖了个面子。
　　但如此一番梅清作为朋友却还是留了个心眼，她去翻看了林芝华的心电图报告，一看之下也觉出了问题，简直是一塌糊涂，又看了下出据报告的医师，正好平时稍有私交。
　　中午练流苏回医院，顺便把两个宝贝也带上。林芝华的病房再往上一楼就是儿科，柳眉轻车熟路拉着苏岩就往儿科跑，“姐姐，我带你去看妈妈。”
　　苏岩知道柳眉的小性子，只是由着她，回头却给了练流苏一个询问的眼神。
　　“去吧。”练流苏笑了笑。
　　“我等下再去看林阿姨。”苏岩被柳眉的小手拉着紧紧的，边跑边说。
　　一进病房，林芝华正埋着头往一个旅行包里塞东西，练流苏忙上前“怎么，出院了？”
　　“你怎么才来？”林芝华这话也就是顺口一说，心里却庆幸自已行动的果断，晚一点说不定出什么乱子，所以现在林芝华最巴不得的就是立刻离开。要不是被练流苏逼着，她死也不想上医院，这几天她没有一夜睡好，在这不是养病，而是煎熬，虽然她极贪恋练流苏相守的这些时日。
　　“你动作可真是快啊！”平日里练流苏对林芝华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极为欣赏，这回却隐隐有些担忧，总觉得哪不对劲。
　　林芝华有些心虚，哈哈了两句，没什么具体内容。
　　“你那个心电图……”练流苏突然想起来问到。
　　林芝华心里葛登一下脸上却风云不变，语气故作随意地说“做了，这么冷的天检查室都不给个取暖的。”然后直起腰便拎上行李，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
　　“等等，我带了两个孩子来，小岩还在楼上梅医生那。”练流苏说着坐到空床上。
　　“我这出院呢，怎么带两孩子来！”林芝华心急加上心虚便没注意语气。
　　练流苏淡定得很，她不解地白了林芝华一眼，“你急什么，等下请梅医生吃个饭，这些天麻烦人家了。”
　　“吃什么饭，我回家洗个澡，改天请不行吗？一身医院的味。”
　　这话说得在理，练流苏本是极爱洁净之人，这些天她都没往这方面多想，这会儿林芝华的话到是提醒了她，于是她望了一眼林芝华，心里犯起了奇怪的念头，但究竟是什么，一时又说不清道不明。可她这疑惑的一眼却使林芝华怵然，她以为练流苏怀疑起什么了，嘴巴挪了挪，怯怯地试探了句“怎么啦？”
　　“啊，坐一下，我走累了。”
　　“哦，那，坐一下。”林芝华应声坐下。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那个……小孩子的琴弹得怎样？”林芝华想到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不错，学的和教的都不错。”

　　柳眉拉着苏岩径直往医生值班室跑，有小护士注意到了开始逗她“眉儿，又来找妈妈了……”
　　“这是我的苏老师，她教我弹钢琴。”柳眉答非所问。
　　“弹钢琴呀，哪天弹给阿姨听听……”
　　儿科病房奶香味和尿骚味交杂着，不时还能听见病房有幼儿的啼哭声，这些都刺激着苏岩的五官，听柳眉不断地向每一个认识她的人介绍自已，苏岩勉为其难地笑着。
　　小护士不知从哪变出几颗彩色糖果放到柳眉手里，柳眉甜甜笑着说谢谢，却转身放到苏岩手里“姐姐，吃糖，很好吃的。”
　　苏岩羞涩起来，把糖又放回到柳眉手里，“姐姐不爱吃糖，眉儿吃。”
　　“阿尔卑斯的，可好吃了，姐姐吃嘛。”柳眉一副认真诚恳的样子。
　　小护士比苏岩大不了多少，听罢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说“眉儿好偏心，我也是姐姐，怎么不知道拿糖给我吃！”
　　“这是我最喜欢的姐姐。”柳眉望着苏岩，一脸的严肃，就象宣布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般，把苏岩闹了个大红脸，看着给糖的小护士好不尴尬。
　　“你又没教我弹琴。”柳眉嘟着嘴巴又对小护士说了一句。
　　后补的这句话无论有意无意，总算给两位姐姐一个台阶下了，小护士摸了摸柳眉的脸，“姐姐要去忙了，你们到值班室等，你妈妈在病房，一会就来。”说完一阵风似的忙碌去了。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梅清来到值班室，柳眉正在一张病历纸上涂鸦，苏岩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画圈圈。
　　见有人推开值班室门，苏岩本能地站了起来，发现是梅清，叫了声阿姨好，然后接着对还趴着作图的柳眉说“眉儿，你妈妈来了。”
　　柳眉头也不回地应了声，继续手上的活儿。
　　梅清边洗手边问“眉儿，画什么呢？”
　　“画爸爸妈妈和我。”微黄的条纹纸上柳眉错落地画了三个圈，圈下面连着三个不规则的长方形，长方形外加上倾斜的长条形，象是两个大人中间一个孩子，三人手拉着手，中间的孩子还画上了两个羊角辫，简单的线条，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苏岩一开始没注意柳眉在画些什么，直至刚才这么一说她才瞄了一眼画，心里却有如堵塞一般，她转头瞅了眼梅清在洗手池旁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柳眉的头发。
　　一阵流水声过，待擦拭干手，梅清走到办公桌前俯下身脸贴在柳眉头上，“画得真好，眉儿将来要做画家吗？”
　　“我要做音乐家。”柳眉继续着纸上的伟大工程，更正着梅清的话。
　　“好。”说话间梅清挺起身子，发现苏岩正盯着她便问“你们怎么来的？”
　　“练老师带我们来的。”
　　梅清恍然大悟般，“今天林芝华出院！”
　　“出院！老师没说！”梅清的自言自语让苏岩大感意外，甚至感到有些不愉快。
　　“走吧，我们下去看一下，应该还没走吧。”梅清想到那张心电图报告，下午得抽时间去问询下，晚了心电图医师可能会忘记当时的情形。
　　“老师要走会告诉我的。”对于自己的不知情苏岩心里结了个疙瘩，此时她更希望周围的人把她当一个大人看待并尊重，她以为练老师什么都不告诉她是把她还当小孩子看，却不知练流苏原本也不知情。
　　“眉儿，走。”苏岩催着刚画完起身的柳眉。
　　“妈妈，这幅画送给你。姐姐，我还要画一幅送给你。”柳眉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不知道身边两个人心思都不在此处。
　　“下次吧，眉儿，姐姐想这会要去看老师。”
　　“不要！”柳眉又撅起了嘴，不情愿地的趴在桌子上。
　　“眉儿，起身，桌上脏！”梅清呵斥道。
　　“林阿姨要出院了，我们快走，别让老师着急，好不好？”苏岩柔声说。
　　柳眉看了看妈妈，有点委屈。“妈妈，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眉儿乖，姐姐看完林阿姨陪你画画，好不好？”苏岩温柔的态度令柳眉很是受用，她点点头跟出了办公室。
　　看着两个小孩子手牵手走出办公室，梅清先是愣了一会，然后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自责，柳眉现在这样健康的样子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怎么总是欲求不满呢，她只是六岁的孩子，学会体谅是今后而不是今天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