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二审 这道光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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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姚仙师，商珑发现她还是同上次一样，借了一辆马车。
商珑实在困顿，便借口昨夜没睡好，闭目养神休息。
但一路上颠簸，她反而思维活跃起来，脑海中一直在想方才晏玉泽在课上的异常举动。
“这节课继续上次的小测，”晏玉泽在堂下来回踱步，手上拿着一把钢骨折扇，泛着冷硬的光泽，“上次有大忙人缺席，这次倒是人齐了。”
话语间暗指凤漪。
商珑转头看了眼坐在学堂另一角落的人，发现对方脸上一片毫不在意的淡然之色。
若她没记错，晏玉泽不是凤族下属的玄鹤族吗？
怎么在凤漪身份暴露后，看这二人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好。
商珑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而去看晏玉泽手中那把钢骨折扇。
晏玉泽握着折扇在手心里拍了拍，“还是像之前一样，我把小测题目发到玉章中，你们对照着做。”
商珑打开玉章，发现还是一些关于异兽传承之力的题目。
她审视了下题目，便将神识沉入玉章之中开始作答。
却听晏玉泽一直在开关他那把折扇，还不时用钢骨敲打学子后脑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提醒有错误题目。
商珑一直分神去关注晏玉泽的行动，果然等他走到附近，她便感觉后脑勺一阵凉风刮来！
商珑立刻睁眼，伸手挡住晏玉泽作势就要抽上去的动作。
接下扇子的手心已经泛起了一道红印，晏玉泽定是下了十成十的力道。
商珑抽出神识，不作遮掩，面色不善地看向他，“晏先生有何事。”
晏玉泽被她的眼神噎了下，半晌冷哼一声，“愣神那么长时间才开始做题，还以为你睡着了。”
商珑：“学生是在审题。”
晏玉泽不吭声了，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不知怎么了，居然高声道：“大家都看最后一题。”
那是一道可选不作答的加分题，问题是“如何看待山海界断层许久的神兽传承？”
商珑早就觉得这题目出得奇怪，眼下晏玉泽提起，更引起她的怀疑。
晏玉泽：“鉴于有些同学对山海界的历史不太了解，我打算将题目改掉。”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那枚仙师玉章，神识沉入其中。
半晌，学子们的玉章上纷纷亮起光芒，预示题目已改动完成。
商珑重新沉入神识，见那道题目变成了：如何看待近日界中流传的“山海覆”传言？
学堂内炸开了锅，没有人再继续作答了，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还时不时扭头朝商珑看去。
凤漪那头也一样，二人因此收获了不少视线。
商珑正欲询问，却不想凤漪先她一步道：“晏先生此举何意？”
晏玉泽轻笑一声，“你与商珑不要多想，只是题目需要罢了。”
凤漪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一刻，商珑彻彻底底的看清了晏玉泽眼底怪异的神色。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似乎其中将要酝酿出一场风暴。
“到了，走吧。”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商珑回神，连忙跟着姚仙师下了车。
再次光顾最高审议庭，这次主议没有在门口迎接，而是早早的坐在了正前方高台之上，等待二审开始。
见她们二人来了，主议微微点头致意。
这次的座位和出席人员没有太大的变动，除了西界席位上，还是白泽代为凤漪出席。
凤漪这次倒没有缺席，只是坐在后面的看台上。
上午晏玉泽的小测交卷后，他便匆匆离开了，商珑看到他走时，脸色不太好。
这会再见，却是瞧他脸上阴霾散尽，像是有何事迎刃而解。
商珑没有多想，坐下等待开审。
见异徒已经被带上来，姚仙师低声嘱咐：“商将军先前与我通讯过，特意叫我看着你，不论二审有什么结果，都不许叫你轻举妄动。”
商珑愣了下，半晌点点头，不欲正面答应。
主议高声宣布开始审议，于是姚仙师也只好停下话头，专心观审。
“鉴于我方已对此次事件重新调查，经商议，我方一致决定宣布，第二次审议直接进入最后阶段。”
说完，便将调查卷轴投映至空中。
“裘山，究羽族，男，现归于玄鹤族一脉。”
看清第一行字后，商珑便知，自己的怀疑方向果然不错。
异徒果真与羽族相关，甚至很有可能与身为玄鹤的晏玉泽有直接联系！
那异徒见自己的生平被呈于卷轴之上，放大到每个人的面前，便一阵紧张，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时不时回头往西界看台上望。
商珑注意到他的动作，便顺着看去。
视线的尽头，正是坐于高台之上的凤漪。
商珑一挑眉，正欲在心里给凤漪记上一笔，而后又见那异徒扭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若有针刺，歇斯底里地疯狂毫不掩饰。
商珑见异徒面上躁狂神色不减，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望去。
果然，对方看的不是她，而是坐在她身后的晏玉泽。
见商珑回头看过来，晏玉泽颇为挑衅似的一笑。
姚仙师注意到她的动作，握住她肩头，手上使力将她身子扳正。
商珑只好作罢，内心却盘算着其他。
主议清嗓，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伸手直指高台之上的异徒。
“犯案人裘山，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他“哼”地一声，举起双手，甩了甩腕上牢牢缚着的锁链，金属灵力融于锁链之中，无比牢固。
“这便是你给我的回报，卑鄙小人！”
裘山歇斯底里地吼着，不断甩着双手，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商珑注意到他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晏玉泽，因内里上涌，齿龈间泛着血丝，令她恍惚想到那日血脉暴乱的羽鸿微。
她神色一凝，“小心！他要自断经脉！”
姚仙师也察觉到他的怪异，在商珑出声提醒的同时便使出灵力，浑厚的土属护阵立刻在看台周围展开。
裘山从审议高台之上站起来，享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敌视目光，近乎痴狂地大喊，双手直向商珑：
“真不知道你们为何都要护着这个小屁孩……”
瞧见那道清冷的瘦长身影，安然无恙地站在人群簇拥的那处，异徒心底最后的那点理智也被焚烧殆尽。
他大笑着，眼角流出血泪，“我族式微，竟沦落到要凭依玄鹤小贼之地……哈哈哈哈哈哈！”
商珑心头一凛，肩膀仍被姚仙师死死地抓住，便死死地扣住手心，脑中重复母亲命仙师转达的告诫。
裘山浑身经脉逆转，血液倒流，七窍流血的模样宛若修罗。
他时而癫狂大笑，时而迷蒙地喃喃：“若我仍有来世，便还叫我做异兽……”
而后又癫狂起来，“……届时，定要灭了晏玉泽你这小人！”
说完，双手竟直接伸入丹府之中，将一虚弱的兽元血淋淋地掏出，而后徒手捏碎！
霎时间，商珑眼前一片血红。
她愣神半晌，伸手揩了下脸上的温热，发现那是从护阵裂隙中溅出的星点血迹。
裘山自爆前说的话仍回荡在耳边，叫她无法忽视。
那句话一直在她脑中回响，而后与记忆中尘封的，亦不容忽视的那张同样歇斯底里的脸重合在一起。
他们都癫狂地喊着，像是乞求上苍：“若有来世……”
只是他们一个一心想逃离山海、成为完人，一个却乞求重返山海、复仇索命。
商珑抬眼，望向被天花板遮住的上空，从一道细小的琉璃穹顶之中窥见一丝光亮。
这道光太过渺茫，若非她有心捕捉，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在意到。
若是这样，那它也能被称之为光吗？
恍神时，一道清丽的鸣叫唤醒了她。
商珑抬眼望去，发现穹顶之上，那道细小的裂隙居然逐渐扩大，而后从中窜出一只浑身迤逦彩羽的凤。
它鸣叫了一声，又一声，盘旋在一片狼藉之中，将污秽尽数带走。
直至场面恢复如常，高台之上空无一物，那彩凤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归于空中。
商珑顺着流光归处看去，发现那尽头站着的是正收回灵力气息的凤漪。
他像是一直注视着此处一样，当商珑回看过来时，便立刻展露一抹淡然的笑。
【看呆了吧。】
许久未见的系统音突然出现。
商珑被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这么久不见，你去哪了？】
【说了有事。我回来有一会了，是你没发现。】
【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任务二可能要推迟发布了。】
商珑疑惑：【推迟发布？你那头出问题了？】
【嗯……算是吧，总之…总之我最近都不在，不过我看，你自己倒是也忙得过来。】
她颇觉好笑，问：【说得好像你以前帮到我什么了一样。】
系统“呃”地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商珑察觉到对方再次不告而别。
她纳闷想：不过是个发布任务的公告板，有什么可忙的？
不过也来不及多想，主议台上商议许久，最终还是命人将晏玉泽请下了台。
晏玉泽还拿着那把钢骨折扇，悠哉悠哉的打开扇风，应了他们的请求。
毕竟是有山海苑认证玉章的讲师，即便不是正式仙师，主议也要看在山海苑的面子上敬他几分。
晏玉泽被恭恭敬敬的请到了高台之上，场面一时间十分微妙，四处皆在议论此事。
主议讪笑道：“事发突然，为不耽误大家时间，还望晏先生理解……”
晏玉泽还在把玩他那把扇子，闻言作善解人意状：“我能理解，那主议这便开始吧。”
商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对方脸上的破绽，内心稍有疑问。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姚仙师：“当初院方为何没有将晏玉泽聘为仙师？”
姚仙师：“晏玉泽不是山海界中的正统异兽，他是在人界一秘境中历练，修炼兽元从妖兽晋升至异兽的。”
商珑惊讶道：“竟能如此晋升？”
姚仙师点点头，“正是，那日霍院长正在秘境之中，有幸指点了他几句，便见他从妖兽晋升成元，念及他有慧根，便带回山海界了。”
说完略加思考，又补充道：“这样算来，晏玉泽也算是霍院长的义子了。”
商珑：“霍院长也是西界人么？”
“是。霍院长全名霍雨伯，为雨伯鸟一族，同时也是凤族的外属长老。”
商珑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
霍院长，竟也是羽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二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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