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帝君》一页舟

53、第五十三章 生机灭

　　无名山的小山洞里，凌明站在盘腿而坐的木道庆身后，左手抵在旱皇的左肩胛骨附近，源源不断的法力传递进木道庆的心脏。
　　凌明的天神之力与木道庆的旱皇之力相碰撞，两股强大的力量激烈打架，谁也不让谁。

　　木道庆死死咬着牙，双目紧闭，眼珠不断转动，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淌落。
　　凌明垂眸，将木道庆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就算木道庆现在痛苦难耐，他也没停止输送法力，毕竟成败往往就在一瞬。

　　神力和妖力两股力量猛烈交战，虽然木道庆的旱皇之力强于凌明神力，但旱皇之力与凌明神力缠斗，渐渐的被逼出木道庆的心脏，一团金色法源慢慢从胸口凝聚而出。
　　“要成了。”凌明稍微松了口气，但此时输送的法力的左手却稍稍加重了力道，期盼将旱皇之力彻底逼出木道庆的体内。

　　撷取旱皇之力的行动持续了大概两刻钟左右，凌明眼见着木道庆胸口处的法源愈加膨大，光芒越加刺眼。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抵挡耀眼光线。
　　传来木道庆灼热的体温传递至凌明的左手手心，汗水透过衫衣也打湿了手掌心。

　　光芒越加耀眼，法源膨胀至像一个拳头大小，飘浮在胸口一寸距离的地方，像是水波流动般，影影绰绰。
　　但刹那间，嘭的一声巨响，旱皇法源破裂，散发出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将凌明和木道庆都重重击倒在地。

　　凌明着急抬眼，以为旱皇之力已被成功逼出了，但金色法源破裂之后又慢慢凝聚成团，融入木道庆胸口，消失不见。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遗憾的摇了摇头。本来把握度不高的事情，没想到必想象中更加棘手。就算凌明已耗尽十成法力，依旧没办法将旱皇之力逼出并摧毁。

　　木道庆被旱皇法源冲击，陷入了昏迷。凌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身，抬手施法将木道庆唤醒。
　　他睁开被汗水糊住的双眼，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凌明失落的神情，加之感受到旱皇之力在体内蠢蠢欲动，他便知道失败了。

　　凌明将木道庆扶到干草席上坐下，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的法力不足，没能成功。”
　　木道庆扯了扯嘴角，“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凌明帝君，你能出手相助，我已经很感激了。”他垂下双眸，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真想一刀刺穿这里，那样昏暗的日子便不会再继续了。

　　“凌明帝君，杀了我吧。”木道庆复又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行。”凌明拒绝。
　　“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继续了。帝君，你就成全我吧。被人唾弃的日子，被人当作洪水猛兽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我不想再忍受了。”木道庆哀求。
　　凌明摇头，“不可以。”

　　此时，不知何事便躲在山洞口的区益怀里抱着一些蔬果，眸中含着热泪，不住的摇头，既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幻境，但又有一丝希望在心中点亮。
　　区益没料到凌明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为抓捕，而是为疗愈，更没想到木道庆竟然一直深受自身旱皇之力的困扰，挣扎苦恼，甚至想直接了结自己的生命。

　　凌明走后，区益呆呆的走回洞里，将瓜果摆在木道庆的面前，希望木道庆的心情能好一点。
　　木道庆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小口，努力咽下去，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区益，多谢你。”

　　区益摇摇头，“兄长，不要讲出如此客气的话。”
　　木道庆淡淡笑了笑，重重的嗯了一声。

　　晚上，区益靠在洞口，闭目合寐。
　　木道庆躺在干草席上，双目圆睁，丝毫没有睡意，脑海中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而解决那些事情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朝着心脏一刀。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木道庆慢慢坐起身，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洞口的区益，轻声说了句“多谢。”说完，他扭回头，从草席下面掏出一块一端钝圆、另一端锋利的石块。
　　这块石块是木道庆几日前便准备好的，但一直狠不下心，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他将石块一端握在手心，尖锐的一端对着自己的心口，掌心反复摩挲着石块，咬了咬嘴唇，身体微微发颤。
　　不能犹豫不决，越是犹豫，越是没办法完成这件事。木道庆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握住石块，又缓缓从指尖流出法力注入石块，闭上双眼，尖端狠狠朝着自己心口刺去。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身在洞口的区益却扑了过来，伸手直直挡下了刺向胸口的一击，手心顿时鲜血直流，一滴一滴的滴到木道庆的衣衫上。
　　原本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木道庆睁开双眼，垂眸望见那只挡在身前的手掌，斜斜望上去，区益痛苦又懊恼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区益！”木道庆焦急的松开石块，带血石块哐当掉落地面。他担心的捧起区益的手掌，抬手输送法力，为其疗伤。“区益，你怎么这么冲动，为什么要冲上来呢？”
　　区益摇了摇头，“兄长，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尽而无动于衷，我办不到。”

　　“区益，你这又是何必呢？”疗愈完毕后，木道庆将区益的手轻轻松开，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区益，你也知晓我心中所想。如今，我觉得活下去没什么意思了，你就别阻拦我了。”
　　区益反手握住木道庆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兄长，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你拜托身上的旱皇之力，只要再给我点时间就好。”

　　“区益，没有用的。凌明帝君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你又如何有办法能实现？”木道庆无望的垂下眸。
　　“兄长，相信我。给我三个月，不，最多两个月，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就忍一忍。若是两个月之后，我没办法做到，到时候兄长再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区益乞求道。

　　见区益殷切的眼神，木道庆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毕竟是区益将自己从封印中解救出来，自己若是贸然自尽，对不起区益一番苦心。木道庆想着再坚持两个月，至少对得起区益的一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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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下边的木璘村，严辞依着旧时记忆，来到了当时自己毙命的张家地主门前。
　　不过时移世易，原来的张家早已易主为吕府，旁边许多的瓦房新立，逝去的时光早已将许多东西带走，不管爱恨。焦蓝辉的记忆只存在严辞的脑海里，现今世上除了严辞和花植二人，无人知晓还存在过焦蓝辉这么一个人。滚滚时光洪流早已将他的一切痕迹抹灭。

　　严辞淡淡的转身，将吕府留在身后。
　　花植跟上他的脚步，“严辞，不要再看看其他地方吗？”
　　严辞摇摇头，“焦蓝辉的记忆只与张家挂钩，现在张家已无，更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花植心里嘀咕：难道严辞前世连尸身都没人收敛吗？

　　严辞带着花植去住客栈，依旧是两间房。花植趁严辞不在自己房间这边，拿出仙界时司命塞给自己的令牌，召出了当地的土地神。
　　土地神拄着拐杖，头发胡须全都发白，但精神矍铄。
　　花植轻声问：“土地神，我想问问严辞的前世焦蓝辉的事情。”

　　土地神见其手握司命令牌，就算是个小小荷花妖，还是听令行事，开口答道：“焦蓝辉本位张府长工，被张府护卫殴打致死，死后尸体倒挂示众，不过他的尸体并没有没扔到野外喂狼。”
　　“后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花植拉着土地神坐下，两人挨着坐下。

　　土地神继续说道：“焦蓝辉有个朋友袁振强，两人都是长工，相识多年，情谊颇深。在焦蓝辉身故之后，袁振强伤心愤恨，趁着夜色将焦蓝辉的尸身偷走，葬入了自己家族坟墓中原本为自己留下的那个空地。”
　　“然后呢？”花植追问道：“袁振强没有被发现吧？”

　　“当然。”土地神捋了捋胡须，“第二日一大早，焦蓝辉的尸体失踪，袁振强下午便被查了出来。袁振强被捆，张经原本还打算继续杀鸡儆猴，但袁振强早已集结其他长工，对张经的暴行发起抗议。张经及手下的监工加起来不过几人，根本敌不过加在一起二三十个、力气颇大的长工。”
　　“二三十个长工集结抵抗，张经逃脱不得，被抓住围殴，最后被逼着签下长工释放文书，他们得了自由，各自回家，而张经因为自己身上挂着焦蓝辉的命，根本不敢大肆张扬。”

　　“原来如此。”花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张经那家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土地神，那你知道袁振强家族墓地所在何处吗？”
　　土地神垂眸想了想，“好像是在村子西北边的山上。”
　　“多谢。”花植道谢，送走土地神，心中谋划着明日如何将严辞引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