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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完能神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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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城的夜,原本只有风声呼啸,今夜却有好几声诡异的叫喊声传出,响彻整个齐州。
佑生观正殿内,众道士们围着范工勉,但住持的容貌枯槁,形如老树,满头白发,一瞬之间变成这副模样,令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其实,原本众道士也不明白,为何前任住持离世前为何会让如此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儿接管佑生观,毕竟观中还有许多修行多年的道士在前,不知道为何不挑选他们,反而挑选一个进观不满两年的小道士。如今这个情况看来,这小道士不知修炼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前任住持,骗取了住持之位,不然这小道士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严辞斜眼盯着那人群,霍地站起身,径直朝人群而去,脸色阴寒,抬手推开阻挡的道士们。众道士见严辞过来,默不作声的分开一条路,让其畅通无阻。
“求求你,刘志,放过我吧!我把金银财宝全都给你,你本来就是完能神,你可以继续享受完能神的无上光荣。”范工勉声音颤抖着对严辞说道。
听完范工勉的求饶,严辞居高临下的垂眸望着瘫在地上的他,半蹲下身,歪了歪脑袋,眸底似是结了冰霜,语调阴森狠厉,“范工勉,现在讨饶又有什么作用呢?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的。不,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他扭头,冷冷看着一个道士,抬起下巴指了指范工勉。
那个道士战战兢兢,毕竟刚才严辞轻轻松松将住持扔到柱子上,不知道这人发起狂来会怎么样。他受不住严辞的凝视,唯唯诺诺的答道:“住、住持叫做范、范正源。”
严辞哼笑一声,转回头,抬手掐住范工勉的脖子,“范正源,正源、正源,正本清源,你这借人皮囊,苟且偷生之徒,也有脸叫作这名字,你配吗?”
范工勉长大嘴巴,嘶嘶的喘着气,双腿不断往上蹬,但严辞手中的力度丝毫未减,待其翻白眼、几近昏厥之时又松开手,让范工勉可得一丝空气流入肺腑。
范工勉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严辞哼笑一声,待范工勉缓了一会儿之后,继续伸手钳其脖子,“范工勉,范正源,看看你现在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你的弟子都不敢靠近你。不过,你这样就死去,也太便宜你了,要不你也试试那种方法,晕过去全身泥塑,然后塑像扔入火堆焚烧,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你也得亲身感受一下才行啊?”
严辞语调很淡,但却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惊。花植手肘撑地,穿过道士之间的缝隙,仰望着对面的严辞。当听到严辞所述的活人泥塑烧炼,他顿时怔愣在原地,脑海里久久回不过神来,脑子里思绪翻滚:活人陶俑,这不是明晃晃的戕害人命吗?严辞前世到底受了多大的苦楚啊?
严辞垂眸,回想起当时折磨自己至死的感受,仿佛现在还身处烈火焚烧一般,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地说出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完能神的由来,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范工勉脸庞充血变红,嘴巴嘶嘶的吸着空气。
两百多年前,严辞的前世名叫刘志,虽身怀法力,但为人年轻不懂稍加掩饰。因为我时常借助法力帮助乡亲父老,不图回报,因此颇具美名。刘志的名声传到当时的道士范工勉的耳里,范工勉从别的镇子赶到齐州,想以重金劝诱刘志,与自己联手敛财。但刘志听到范工勉的计划是求财,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范工勉被拒,心中已有不悦。刘志还在他面前接受别人的请求,撇下范工勉急匆匆的过去为旁人解决难题,他立时感觉面子全无,觉得刘志仗身具法力,轻视他。嫉妒加上怨愤,范工勉伪造刘志手书给家人,宣称刘志飞升成仙,然后下药迷晕刘志,将其用泥塑封,扔到火海里。
当时昏迷的刘志苏醒过来,周身漆黑,四肢无法动弹,全身被烈火炙烤,热量穿透皮肤,直达体内,带来无可忍受的剧痛,全身冒汗,皮肤融化,露出内里红肉,鲜血渗出粘连腐烂的皮肤。就这样,刘志活活被火烤死,完能神的雕像现世。范工勉借刘志的名义,将其宣扬成白日飞升的完能神神君,开了佑生观,并借此敛财。后来,他又习得妖术,从完能神的塑像里汲取法力,圆了齐州城内百姓的愿望,就此佑生观完能神的名声大噪,范工勉求财得满。
但人生不过百年,范工勉年迈体衰,本该颐养天年,却放不下手上的钱财和为自己所用的法力,便又探寻妖术,因此学会了夺舍之法。为了寻找合适的夺舍目标,他先哄骗多个少年人的家人称其孩子慧根深厚,教养几年夺得少年信任之后,选择一个最合自己心意的少年人,并向众人宣称该少年为下一任住持。少年欣喜感恩,毫无警惕,范工勉趁其不备,夺舍那具少年的身体,自此自己名正言顺的继续掌管佑生观。
刘志的心中怨念留存至今,抱着必手刃仇人的决心,牢牢占据着严辞这具身躯的主导权。
周边的道士们听到严辞控诉范工勉的所作所为,知其恶行,心中皆对此人所为唾弃不已。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住持一直不让他们夜晚去正殿,范工勉口口声声声称住持供奉神君,不得打扰,没料到是偷取完能神之力。并且道士们也没料到原来住持范正源不是心中猜测那番修炼了什么妖法,是非人非妖的范工勉为一己私利所设计的阴谋诡计。现在观中的所有道士都是范工勉夺利的棋子,心中皆是愤懑,所有人目光里都带着蔑视和妒恨。
一旁的花植听到严辞所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喘不过气来。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令自己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泛红发热。
严辞瞥眼扫视周围人的神情,知道范工勉被所有人背弃,嘴角一勾,垂眸看着垂死挣扎的范工勉已逼近昏迷,便又松开了手。他随意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灰,抬眼环顾四周,注意到香案上的香油和火烛。
严辞起身走到香案前,拿起油罐和香烛,转身回到仰头望着屋顶、似是失了神智的范工勉,居高临下的说道:“将你泥塑也浪费时间,不如一把火体验体验被烈火焚烤的痛苦。不过,你比我运气好,你至少知道你的死期。”
是啊,范工勉至少知道自己死于刘志的报复,那当时的刘志呢?昏迷苏醒,却是无边的黑暗以及被禁锢的躯体,在毫无准备之下被烈焰吞噬了生命。
说完,严辞倾倒香油在范工勉的身上,倒得一滴不剩,然后举着燃烧的香烛在范道士的眼前晃了晃。范工勉睁大双眼,目光中皆是恐惧,靠着腰腹,身子急欲往后挪,想逃离严辞的手掌心。
严辞抬脚,直接用力踩住爬行逃跑的双腿,范工勉疼得大叫一声。
“范工勉,你能逃去哪儿?现在谁能对你伸出援手?死之前还要受番折磨,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何必呢?”严辞不断磋磨着范工勉的膝弯,废掉一腿,又踩折另一条腿。
范工勉竭力叫喊,却无人应答。双腿被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严辞抬手扔下了那只火苗跳动的香烛。
一瞬之间,范工勉身上各处窜起火焰。被烈焰蚕食的范工勉大声喊叫求饶,但终归都是无济于事。叫喊声愈低,火焰愈烈,最终火焰吞噬范工勉,也带走了刘志的恨意。
见大仇得报的刘志神智一下子没了支撑,身子软绵绵向后倒去。不远处的花植见严辞晕倒,立即冲过来,扶起严辞躺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旁边围观的众道士面面相觑,但都心领神会:就算范工勉有错在先,但佑生观上下并未牵涉其中,他们都是无辜的,佑生观也是无辜的。为保住佑生观的脸面,这二人必须除去。
趁花植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完能神的当世上,众人慢慢往后退,悄悄的拿起扔在地上的棍棒,默不作声的合围起来,将两人围在中央。
花植垂眸,神色焦急的察看严辞的脸色,突然见发现面前地板上投下来的阴影,旋即抬头,望见十几个道士举着棍棒,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他眉毛微皱,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十几名道士无一人答话,只是刹那间,一齐朝着两人挥落手中的棍子。
花植当然不会让他人伤害严辞一分一毫。棍子齐落的瞬间,他立即抬手施法,将周边的道士震出两米开外。随后,他艰难的托着严辞的肩膀起身,想带严辞离开此地,但众道士又爬起身,合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