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枯木想逢春

56、炼狱 高二

　　高二期末考考完，过了一个暑假就是高三，好像一切都如水般平静，回到了各自该有的轨迹。很快，周三就是高三的开学季，迎来了开学考。
　　江蕴的最后一次期末考也考的不好，她以为开学考她能扳回一局，准备了一个假期，开学，又是当头一棒，她的成绩一落再落，若心比天高，打击就会一次比一次更痛。好像周围都是嘲笑声，努力拿起笔都是一种煎熬。太痛了，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但最后她想告诉自己。
　　行不行？得到最后才知道。就算不行，问心无愧，勇敢过，拼搏过，成绩是自己清清白白得来的，无论是多少都光荣。
　　最后整个高三她都她成绩的起伏“挣扎与痛苦中度过。
　　小姑娘心比天高，但唯独忘了出发前全是希望，出发后全是挑战。有些苦不是的吃了就有回报，更多的是那种内心的煎熬上的苦，等待焦灼的苦，自我怀疑的苦。但吃过这些苦，一定会锻炼出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内心更坚韧，强大的自己。
　　有时候天赋是个好东西，宋嘉时回一中，成绩都是稳定在年级前20，每次模考都如鱼得水。
　　天赋是个好东西。但笨拙前”进的努力也值得被尊重。
　　常常小姑娘会在黑暗无光的日子想起他，但绝不会贪恋。宋嘉时在一中的日子，几乎没和什么人说话，像个死人。每次成绩单出来还有伴随着另一张病例单，病情越来越恶化，整个人越来越暴躁，易怒，一到晚上就躯体化，烟整夜整夜的抽，通常三点才能入睡，早上又顶着个黑眼圈去上学，天赋让他随便听听就会，常常是老师眼中眯眼的睡神，可成绩一出又让所有人都闭嘴。
　　上天就是如此不公平。
　　有人轻轻松松得到所有，有人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得到。
　　两人整个高三，就见过一面。是高考体检那天，在医院综合楼。
　　小姑娘正在抽血，一中那边的人还没结束，三中的已经结束了，让少年往三中这边抽。好巧不巧，抽血的人还误以为之前是他们兄妹的那个医院姐姐。
　　姐姐还以为他俩闹别扭了，全程像陌生人似的。
　　抽完血，姑娘连棉签都没拿，撸下袖子就走了。
　　宋嘉时已经差不多九个月没有见过她了，还是忍不住拿着她落下的单子，去找她。
　　“江蕴，单子。"
　　小姑娘步履很快，像风一样抽走体检单，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和他。
　　没话说。
　　那天他忍不住放学的时候去他家小巷看了一眼。
　　只见刘竞洋送姑娘到巷口，姑娘鞋带散了，他给他蹲下来系鞋带。
　　那一秒，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扎了个遍。
　　姑娘的眼里好像融了沙子，刘竞洋给她吹去。
　　在他的视角，是姑娘在吻他。他的姑娘只有一次主动亲过自己。
　　不知为什么，心感到一阵抽痛，他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打了刘竞洋。
　　他觉得没有任何人能碰她，任何人的脏手都不能伸到她那，他太明白十几岁这些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江蕴把他一把推倒在地。
　　“你是疯狗吗？"
　　"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没资格要。你就这么不自爱着急着让别人要？”
　　小姑娘红着眼眶。
　　扇了他一巴掌。
　　“对，我重新找怎么了？像你这样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的人，还出轨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恶心。”
　　小姑娘牵着刘竞洋离开，给他处理伤口，还有自己今天没有好好压血的地方，大片血珠红透了白色衣衫。
　　之后两兄弟因为女人闹掰了。
　　小姑娘虽然走的慢了，但一直在往前走，爬回曾经的位置。市三统，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
　　全市统考，成绩全市可见。小姑娘一鸣惊人，冲到了全市前一千，重回年级第一宝座，不过在三中的话，教学质量水平不高，比较有含金量的是市排名。
　　而宋嘉时在这次中最突出的是数学。
　　听说这次的最后一道题特别难。
　　他是全市唯一的满分。
　　出题人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知音。
　　宋嘉时考了584名，目光却落在996名的成绩上。
　　在三中能闯进前一千。
　　靠的只能是一腔孤勇，因为周围的人只会躺平，奚落。
　　江蕴听在一中的朋友林稍说了这个消息。
　　借她的手机。
　　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数学全市第一，恭喜。愿你高考应如是，备考顺利，高考大捷。
　　但姑娘也恨自己，怎么这么控制不了。
　　可放下一个人真的很难。
　　尽管你知道那个人不好。
　　但放手的过程真的太痛了。
　　宋嘉时感觉莫名其妙。
　　当垃圾短信删了。

　　分开的日子，我们谁都过得不好。

　　高考考完，两人都考的不错。少年以为冲破束缚就是牢笼，自己既不会影响姑娘高考，高三结束了，他们的感情已构不成影响，父亲也不会威胁到她了，现在就是他们复合的最好时机，可姑娘却说。
　　“再也不想在同一个城市见到你。”
　　之后为了惩罚自己顺了姑娘的愿，他又像行尸走肉般听了父亲的话改了北桓大学的志愿去了外国留学，本来是姑娘去哪他改哪的。因为父亲不允许他去北桓学艺术，那边随便吧，去哪都一样，姑娘去哪他去哪。现在他只好远赴他国，把翅膀练硬一点，再回来给姑娘撑腰。
　　现在姑娘讨厌他不说。
　　十几岁的他，确实一点本事也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有过一些涟漪就好了，太年轻的肩膀担不起太重的重量。
　　天南地北，
　　再不相逢。
　　原来天下无双的意思。
　　就是世间再无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