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枯木想逢春

32、我替你坚持 为什么要替

　　第二天是春游，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江蕴看见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三中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
　　江蕴到教室时，看见宋嘉时还是脸上挂了彩，而且还没处理，但这人没心没肺的还在冲杨枫笑。他明明在笑，但她却感觉他在哭。
　　江蕴拉着他到一个小角落。江蕴拿出棉签沾了点药水，准备给他消毒。宋嘉时笑。
　　“昨天不是说舍得我吗？今天我受伤，你这么紧张干嘛？″
　　江蕴送了他一个白眼。
　　“送佛送到西，你用两年时间学会说话，更需要用一辈子学会闭嘴。"
　　小嘴叭叭的，听不清她在讲什么，怪可爱的，想亲。他想这姑娘就算亲他，也得往嘴上涂点毒药再亲。
　　之后宋嘉时弯下身子，仰头对着她。
　　江蕴刚把棉签碰到他的脸，他就握住她的手。
　　“对别人也这样？"
　　“没有，目前为止就你一个龟儿子。″
　　“哦。″
　　宋嘉时又笑。
　　“我不走了。"
　　江蕴一顿问：“那你开心吗？″
　　"我开心啊，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开心的吗？"江蕴给他贴上创可贴。
　　“谢了，走了。"
　　江蕴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不怕一个人大哭大闹，就怕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开心不可怕，装开心最可怕。
　　大家站好了队，背着自己的背包准备去春游。两同桌一排，每个班一支队伍。
　　“诶，同桌，要不要搭我坐顺风车？″
　　江蕴一脸无语。
　　“你有驾驶证吗你？”
　　下一秒宋嘉时，掏出一本盖过章的驾驶证，证件上的少年抬着头笑得意气风发，肆意昂扬。
　　江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外面那辆黑色迈巴赫是你的？"
　　“看不出来啊，小同桌，还挺懂车。"
　　江蕴拉着他的手。
　　“你疯了？待会万一学校给你记大过怎么办？"
　　“我等着"
　　刚出校门，宋嘉时走出队伍，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下了车钥匙，随后迈巴赫回应车主，宋嘉时大步流星跨入车内，坐上主驾驶，他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车窗，头伸出窗外。
　　“老师，我先去那儿等你们，你们慢慢来。"
　　李老师赶紧大喊。
　　“宋嘉时，学生不能无证驾驶。"
　　之后宋嘉时，拿出驾驶证，展示了一番。
　　“老师，我这是合法的。"
　　杨枫也跑出队伍，冲进副驾驶座。
　　“老师，我也先走一步。"
　　之后随着一声震天的轰鸣，黑色迈巴赫开走了。
　　高二的女生惊呼。
　　“那就是从一中转来的帅哥宋嘉时，这么拽的吗？太有品了吧！″
　　“真是帅到我心肝上了。"
　　“妈呀，喷不了，这不是装，这是真少爷。"
　　“谁家好人开迈巴赫上学啊！"
　　“真想坐他的副驾。"
　　老师们大喊，安静。
　　车内。
　　“阿时，今天可都让你装完了！"
　　“这不是装，要丢人。″
　　“丢什么人。"
　　“丢我爸的人，今天回去你上网就知道了。"
　　之后宋嘉时到了春游的地点，宋嘉时把杨枫丢下。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想找个地方静静。″
　　"行。"
　　“老师来了说我上厕所去了。"
　　“0K。″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徒步走到了这儿，要是没有人开车，大家也不会这么多怨言，本来不累的，想到高二年级有个人一步都没有走，大家都心累了。
　　之后就是在海边的野餐。江蕴看了看宋嘉时没在。
　　江蕴跑过去问杨枫。
　　"不知道啊！反正沿着那个方向开走了。"杨峰指了指草坪前的那条路。
　　“哦。"
　　江蕴又回到自己的餐布前，随便拿了点吃的，吃了两口，感觉没什么味道。
　　“佳佳，我有点事，老师来了记得说我去上厕所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江蕴租了辆自行车，一路骑。腿都酸死了，刚走了一路，现在还得蹬车。
　　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那辆晃眼的黑色迈巴赫了，江蕴赶紧停下车跑过去，只见少年坐在两棵大树下的椅子旁，两棵大树的中间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夫妻树，但没人看见。
　　“宋嘉时！″
　　宋嘉时回头，看见一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少女提着裙子朝他跑来。
　　“你不会想不开吧？″
　　宋嘉时低着头笑。
　　“跳海？那以后还有人敢来这旅游吗？我不得被千秋万代骂死。”
　　“你其实不开心吧。"
　　“嗯。"
　　“那你哭吧，我不会笑你的，我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还电影院的那次。"
　　宋嘉时还真靠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但一滴泪也没流。
　　“知道我为什么来三中吗？"
　　“学艺术吧，应该是。"
　　“对，我以前成绩特别好，干什么都行，我一开始挺高兴的，我爸也是，但后来我发现他一直要我按照他的计划走，我就像是一个棋子，任他摆布，而这个计划的终点就是成为他的继承人。"
　　“后来我发现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画画，但他撕烂我所有的画，让我专注于学业，我不懂？为什么他要干预我的人生？然后高二上学期我开始叛逆，抽烟，喝酒，打架，乱写试卷，来反抗，之后就经常被打。″
　　“那后来呢？"
　　“后来我知道有个高中不是死气沉沉的只有学习，在那儿可以画画，学生的天赋可以被发挥。"
　　“后来有一天他终于好好地问我，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你把我转去三中，我就乖乖的听话，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听话，我是为了学画画，然后后来也就是现在昨天被他发现我代替他签字了，然后梦碎了。"
　　说着说着，少年的一滴眼泪砸落在少女的裙子上，是滚烫的。
　　“我曾天真的以为胳膊真的能拧过大腿。"
　　江蕴也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是你的力量不够强大呢！总有那么一天会的"
　　之后少年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哭的泣不成声，滚烫的泪水汇聚在她的颈窝里，一路走来太坚强，在她这儿他或许可以是脆弱的。
　　江蕴摸了摸他的头。
　　他所有的不堪，她都见过。
　　那天回去网上都是一片轩然的舆论大波。
　　宋氏集团长子开迈巴赫参加学校春游。还附上了很多张实图，还有一堆宋嘉时在一中高二上学期烂成绩的图，还有违纪表，上面都盖了是学校的章。这篇文章的结尾附上了一句话。
　　这样的人能否扛起集团大任？集团命运令人堪忧。
　　那一夜，宋氏的股价大跌。
　　宋临均连夜整理出儿子过往的所有荣誉。
　　宋氏集团长子宋嘉时。
　　三年级初露锋芒，参加盲算大赛闭眼夺第一。(盲算:禁用草稿纸，用语音播读三位数字，一秒播一个，共计时三分钟，考反应能力更考稳还有心算能力)五年级钢琴过十级，出国参加青少年编程二等奖，六年级接触青少年奥数，初一参加民族节赛马夺金牌，初三奥数夺一，中考几乎满分，以市一的成绩考进市一中，在市一中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宝座，物理，数学近乎满分，近期成绩稍有落后，但必将重回巅峰。
　　宋氏集团来日可期。
　　宋临均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
　　“犬子天赋异禀，现在稍有落后但必将穷追不舍，重回巅峰，我这个当父亲的必将严加管教。"股价又恢复正常，甚至还在上升。
　　宋嘉时又输了。

　　江蕴看了那篇文章之后，看到他参加过赛马比赛，还夺了第一。或许他们早在十一岁那年就认识过了。而且少年锁骨处的疤也是因她而留的。想到这，江蕴就想哭。
　　“对不起，宋嘉时。″

　　--江蕴知道他报不了艺术班，但建议她参加那个美术社，现在美术社也是交由那个资深老师负责的，但宋嘉时觉得没意思，没必要，美术社重新选人，面试这天宋嘉时也没去。
　　午休，江蕴偷偷的跑去美术社。轮到她面试的时候，她望着这位气质娴静的老教师，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开了口。
　　“老师，我朋友很想参加，但他今天有点事儿来不了，我代他来。"
　　“同学，既然你朋友连第一次见面都不来，证明并不重视我这个老师，他这样的学生我不收。"
　　“老师，他真的很有天赋。″
　　“美术班的？"
　　“不是。″
　　“美术班都不进，谈什么天赋。"
　　“他不是不能进，他是没办法进。″
　　“同学，你回去吧。"
　　之后的每一天中午，江蕴都会跑去老教师的桌上泡一杯茶，繁缘也知道是谁泡的。某天下午，下着大雨，繁缘在校门口站着，没带伞。
　　江蕴跑过来将伞递给她。
　　“老师您打吧，我不用。″
　　之后繁缘见小姑娘冲进雨里，腿上沾满了雨点，繁缘小步跑去。
　　“小姑娘，我给他个机会，明天让他再来一趟。″
　　“谢谢老师。"

　　第二天下午江蕴告诉宋嘉时说老师让他们去搬书，把他骗到了美术社，宋嘉时抬头刚看见美术社三个字，转头就要走。
　　“宋嘉时，你个胆小鬼！你连这个都不敢面对吗？"
　　宋嘉时不吃这一套，还是继续往前走。
　　“宋嘉时，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胆小鬼，更知道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繁缘看见少年走进来。
　　“我本来是一个很看重时间和机会的人，你已经错过了。你本来应该是见不到我了，但奈何那个小姑娘每天中午跑来给我泡一杯茶，自己不打伞冲进雨里也要把伞给我，只为了感动我，让我再给你一次面试的机会，真的是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我们今天才能见面。"
　　“刚刚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你还是不肯？"
　　“我愿意。"
　　“你刚刚进来大概也就是只为了见我一面应付她而已，我说的肯不肯是肯不肯继续坚持自己的热爱。″
　　“我愿意。"
　　那一秒里，他说的我愿意是哪怕有一天为了这个姑娘去死，他也愿意，而且是
　　心甘情愿。
　　"行，画一幅我看看。"
　　宋嘉时画了一幅少女在海边起舞而旁边站着一位少年，少年的手高抬，旋转起舞的女牵着他的手的油画。
　　"画的不错，你进不了美术班，那以后每天中午都来这儿，我等你，我叫繁缘。"
　　“谢谢您，繁老师。"

　　宋嘉时走出美术室。
　　“你是不是傻？″
　　“干嘛为了一个放弃的人坚持？"
　　“因为十一岁那年，你也为了一个已经放弃的女孩坚持过。″
　　宋嘉时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手里拿着稿子局促不安而不敢上台的少女，想起了台下她念的挺好，但上台又瑟瑟发抖出了错的样子，没有想到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竟是同一个人。

　　江蕴压着哭腔:“所以那一次你走了又试图回来对吗？那道疤是我欠你的，对不对？你也拿烛台还我一道吧，或者拿别的都行。″
　　“不，你不欠我的，那是你赋予我的第一枚反抗勋章。″
　　“谢谢，小雨巷。″
　　“谢谢，七号。″

　　江蕴走后。
　　宋嘉时自言自语。
　　“我怎么舍得让你留半点伤，我就算被打死，都不能让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