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枯木想逢春

29、为爱挨打 你打死我，

　　过了几天，放学时，天空下起了倾盒大雨，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校门口，宋嘉时撑着黑色的伞，站在校门内就知道自己将临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往前走，故作轻松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架驶。
　　江蕴看见宝马后排有一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男人，但男人的脸色却沉得可怕。江蕴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临均正常开口。
　　“为什么不坐到后面来？"
　　“坐不习惯。"
　　"迟早都得习惯，宋嘉时，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语气满是质问。
　　宋嘉时看见窗外雨幕中小姑娘江蕴打着一把白伞，小心翼翼地扯着黄色的书包带，在雨中轻轻踱步生怕雨水弄脏鞋子，像一只害怕弄脏皮毛的小花猫。
　　宋嘉时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前方，收回视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言语间带着透露着笑意。
　　“没有。"
　　刚刚他的笑，宋临均通过后视镜，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没有一点悔过之心。车内陷入了一阵漫长而又可怕的沉默。
　　到家了，宋嘉时撑着伞下了车就往家门走。
　　“宋嘉时，你给我站着。"
　　宋嘉时把伞丢了还微微昂首，转过身来，坦然地面对这位城府极深的商业大佬也就是他的父亲。
　　司机给他父亲撑着伞，宋临均大步向前，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甩在了少年的脸上。
　　他没有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而是舔了舔嘴角的血，转过头来，理直气状地直视他父亲的眼，狠厉的样子像一只牙未长齐的乳虎。
　　“就是你惹了林小姐，还放狠话让他爸撤资的？″
　　“是我又怎么样？"
　　宋临均气上心头，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处，雨中最清脆的一声是他膝骨跪地的声音。
　　“你知道林氏的资金支持，对我们集团有多重要吗？"
　　宋嘉时不爽:“所以呢？"
　　林临均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雨中少年的吃痛脊梁稍弯，下一秒又像不痛似的直起腰来，挺直脊梁，跪在雨中。
　　“明天她飞英国，去道歉，去送她，缓和一点关系。"
　　“不去。"
　　宋临均抢过司机手中的伞砸在少年的额头，伞骨在少年的额间划出一道血痕，血和雨融为了一体。
　　宋临均像情缘失控般，弯下身子，提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
　　“老子，再问最后一遍你去不去？″
　　“我已回答过了。”
　　宋临均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那看你的所作所为，你在三中应该是藏了什么秘密，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一个人。"
　　宋嘉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那看来我猜对了，明天我得去三中转转。"
　　宋嘉时赶紧抱住他的大腿。
　　“爸，我求你了，别去，我会去的。"
　　之后宋临均露出得意的笑容，抽出西装口袋里那块深蓝色的丝巾，擦了擦手上的雨水，若无其事地走进千亿豪宅里。留宋嘉时一人，卑微地像条狗一样跪在雨里，他艰难地起身，走了出去。
　　原来天之骄子也会低声下气的跪着求人。
　　来到一条小巷，他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什么也不干，任凭雨水冲刷伤口，也感觉不到疼。
　　他在想他死也不会屈服，但一想到江蕴。他眼角划出一滴泪，他甚至以为那是雨，在昏天黑地的地方没人发现这里坐了一个人，直到一束光射进来，他向光源处转头，光刺得他睁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拿手挡住脸。
　　江蕴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嘉时？"
　　对，是一束光，光里还站了一个人，他以前挨打的时候，从来都是昏天黑地的日子。
　　宋嘉时的咯噔一下，他感受不到身上有任何一点痛。但他觉得今天出现在这儿的是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她，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愿被她看见。
　　江蕴慢慢地走近，看见他浑身泥泞，嘴角和额头都是血，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他，在她印象中少年永远发着光，永远看淡一切。
　　你太过明媚耀眼了，以至于看到你如此落魄的模样，我比你还心疼难受。
　　“你疼吗？"随后将伞撑向他。
　　少年一顿，都是家常便饭了早被打习惯了，早就麻木了。直到有人问你疼不疼。
　　宋嘉时笑着说。
　　“不疼，你走吧。"
　　江蕴没走而是俯下身，轻轻吹了吹他额头的伤。
　　“吹吹就不痛啦。"
　　宋嘉时一顿然僵住。他在想要是再早一点认识她，就好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药，好不好？"
　　江蕴将伞传给他，少年没有握住伞，而是握住了少女纤维的手腕，感受到的是少女细微跳动的脉搏。
　　“求你，别走。"
　　江蕴稍带哄的意味。
　　“那我们一起去。"下一秒少年把她拉入怀中。
　　"让我抱一会，好吗？求求你。″
　　江蕴有点僵，但知道他很难过，她还是没有拒绝而是轻转拍了拍他的背。
　　“别难过，别难过。″像哄小孩似的。
　　之后这一路宋嘉时都一直拉着江蕴的手腕，直到药店。
　　“姐姐，要一瓶给伤口消毒的药水。"
　　“小妹妹，我们这有好多种，你看你要哪一种。"
　　“最贵最好的多少？"
　　“45。"
　　宋嘉时摸了摸口袋，啥也没有。
　　江蕴想了想那本习题册，算了，没宋嘉时重要。
　　“就要那个，再加棉签和创可贴。"
　　之后江蕴把全身上下仅有的五十块放在桌上，拿起聚维酮碘溶液走了。
　　“谢谢。″
　　“你也帮过我很多。"
　　“哦。”
　　“宋嘉时失望地低下头。
　　两人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江蕴先拿纸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雨。然后开始拿棉签醮药水处理伤口。
　　江蕴看见他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拿棉签的手止不住的抖。宋嘉时握住她的手腕。
　　“我被打都不抖，你抖什么？我不怕疼，你放心大胆上药″
　　然后给他贴了两个创可贴，樱桃小丸子的。
　　“不问我为什么，成这样。"
　　“你想说就说。″
　　“你先把T恤湿透了脱了吧，我把外衣给你穿。"
　　“不用。"
　　“没事，你不穿，我也不穿。"
　　“谁教的？"
　　“宋老师教的。"
　　“真行，转过去。"
　　“啊？"
　　“难道你要看？"
　　江蕴迅速转头。宋嘉时笑着把湿衣服脱下，穿上她的白色外套。
　　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茉莉花香。看着她穿着短袖却假装不冷的样子，挺可爱。
　　“你去哪？"
　　“流浪街头。"
　　“去我家吧。″
　　“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弟房间大。"
　　两人回到家里，奶奶还在店里忙，江寒好像出去了。
　　“你先去洗个澡吧，免得感冒，伤口别弄到水啊！我给你找我弟的衣服。"
　　”你可别偷看啊。"
　　“谁稀罕？"
　　宋嘉时低头笑笑。
　　“知道了，就你不稀罕。"
　　江蕴把江寒的衣服裤子拿出来，拖鞋也拿了，放在洗澡间门口。
　　“饿吗？"
　　“饿。"
　　“红烧面还清汤面。″
　　“清汤。"
　　之后江蕴开始转向厨房开始煮姜汤。出来，看见桌上摆了一碗姜汤和两桶泡面，一个是红烧牛肉面，另一个是小鸡炖蘑菇面。
　　宋嘉时指着小鸡炖蘑菇面不可置信地问:“这个面是清汤面？"
　　“嗯。"
　　“不加个蛋。"
　　“不会。"
　　“我来。"
　　宋嘉时走向拿了两个鸡蛋，开始起锅烧油。
　　吃完，江蕴让他喝姜汤。
　　“你干嘛去？"
　　“帮少爷洗衣服。"
　　“不用，扔了就行。"
　　“我可下不去手。”
　　江蕴去卫生间洗了起来，宋嘉时喝着暖胃的姜汤，听着洗衣服的细碎声响，他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喝完他去换了衣服之后出来准备换江蕴，江蕴不肯，宋的手放进盆里没摸到泡沫而是少女的手，他又惊地缩回来，不同她抢了。
　　江蕴出来，衣服上留有一些浮沫。
　　“哎，江蕴你是怎么做到，不会生活又假装很会生活的？"
　　江蕴：“你这衣服可能对我家洗衣粉过敏。"
　　宋嘉时笑，拿过衣服重洗。
　　江蕴倚在门上:“你可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我是居家好男人。"
　　门被打开，江寒听到男人的声音，冲进来一看。
　　“时哥，你怎么在这，还穿我的衣服。"
　　“你俩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是能带回家的年龄吧！姐，你糊涂啊！时哥，你也是够畜生的了"
　　两人异口同声:“滚！"
　　江蕴：“这叫借住，和你睡。"
　　江蕴把衣服丢给宋嘉时，回房间，啪，房间门被砸上。
　　宋嘉时:“你少胡说！"
　　江寒在门外喊:“哦，姐，奶奶留店里小房间睡了，货没清完，明早早起清。″
　　“你不知道帮奶奶清清货啊！一天天你就知道打你那破游戏。”
　　"我真冤，我刚从店里忙回来，奶奶怕你害怕，让我赶紧回来。″
　　宋嘉时赶紧拉着江寒跑。
　　"行了行了，早睡，别惹她。"
　　江寒回房间小声试探性寻问。
　　“时哥，就她这破脾气，你天天和她坐同桌，能受得了？”
　　宋嘉时摸摸头上的樱桃小丸子创可贴，笑着说。
　　“受得了。″
　　江寒一脸懵逼。
　　“真的。"
　　宋嘉时立马找补。
　　"受不了也得受，没办法啊！"
　　此时宋嘉时只想到韩安旭唱的多幸运中的一句歌词。
　　“你懂得我的固执，我懂你的脾气。″

　　那就是
　　还没想到的
　　剩下的
　　那一句歌词
　　两颗心在靠近。

　　半夜宋嘉时起床喝水，刚走到客厅灯是亮的，只见少女穿着粉色的短款吊带睡裙，露出纤细的双腿和光滑洁白的肩，睡裙的材质比较簿，里面的肩带和内衣的形状一览无余，她正背对着他在喝水，好像连身后有个人都没发现。
　　“哎，我一个外男来家里，你就不能套个外套再出来？″
　　江蕴被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来。
　　两人还挺默契，宋嘉时刚看见少女微微隆起的胸部，就赶紧闭眼转头。江蕴也立马双手赶紧护住胸。
　　“谁知道这0.01%的概率都让我们俩遇上了。"
　　之后江蕴小步跑回卧室。
　　那晚上宋嘉时喝了八杯水，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做到科学喝水。一闭眼全是少女从背影到转身的样子。
　　宋嘉时有点燥睡不着，他起来点了一根烟，对着窗子吐了一口烟圈。
　　“操，老子他妈就不该起床喝水。″
　　宋嘉时现在内心有一个自私的想法。就是她因紧张而不敢直视我的双眼，但颤抖的双手却在慢慢地疏解自己的衣服。她泛红的脸，微微张开的唇，轻颤的羽睫，还有细碎的喘息和生理反应下的微微颤抖，那意乱情迷的样子，他只想一个人看，不想给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还有软绵绵的她，他只想一人占有。
　　总之就是周延唱所的《爱如潮水》中的
　　我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他只想让她一人让他背上留下爪痕。他想听到她弱弱地哀求自己，或许他会心软放过她，然后相枕入眠，天亮了，再继续。
　　然后他们的家
　　在客厅装落地窗，地板要防滑，卧室装声控灯，天花板镜子，浴室安两个把手还得宽敞，花洒换冲击力大的，全屋要隔音，床要又大又软，厨房台面增加十公分，沙发要防水的，洗手池要合适的高度。
　　这样的话，他们可以在家的每一个地方，缠绵。想到这，浑身有一股燥热的感觉。
　　靠，还没整死她。
　　现在就先被她搞死了……
　　宋嘉时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声说了一句。
　　“你真TM的畜生。"
　　所以。
　　他要她。
　　不。
　　是要娶她为妻。
　　这是他十八岁的一个不为人知的而伟大又羞耻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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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笫二天是周六，林纾因航班是早班，宋嘉时怕太早吵到江蕴，早早起床悄悄离开了。
　　江蕴起床问江寒人呢？
　　“他说送朋友去了。″
　　"哦，招呼也不打，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就让他流浪街头了。"

　　到机场，林纾因还是穿了转学第一天的衣服。
　　有始有终。
　　"宋嘉时，我知道你爱她，爱好她，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宋嘉时惊异。
　　“谢谢我会的。”
　　宋嘉时想了想又开口:"林纾因，我们都生于寒冬如冬日的雪花，但你看我的眼神太过炽热，会灼烧我，也融化你自己，抱歉。荷花可以没有荷叶，你也可以没有我。"
　　“最后，祝你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再见，宋嘉时。"
　　林纾因戴上墨镜，看着宋嘉时转身，可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拍下少年离去的背影。
　　发了条朋友圈。
　　配上这张照片。
　　再见，我记忆中的少年。
　　随后她扔掉了手机，扔掉了过往的一切记忆，转身大步向前走，永不回头，此后她的人生灿烂而又自由。

　　江蕴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会来道歉，百思不得其解。但她最近在办理转学手续，学校见面的话应该不太可能，最终她加了林纾因的微信，却石沉大海。
　　三天后，学校贴吧流传着。
　　“啊！！！千金小姐出国追逐梦想，少爷忍痛割爱，在国内苦苦等待。"
　　“好嗑好嗑。"
　　“以后新闻都是他们重逢后的联姻吧！"
　　江蕴看着觉得文字太过刺眼，再往上翻甚至看到林纾因照片中的少年背影和她记忆中的少年一模一样，还穿着江寒的衣服。
　　再见，记忆中的少年。
　　是承诺吗？是啊，他们永远有以后。
　　原来挨打成那样也可以马不停蹄去送她离开，连离别都如此珍惜，那重逢他该多激动呢？挨打也和她有关吗？
　　怎么可能呢？林纾因道歉怎么会和他有关。是她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