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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风,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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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街上还是灯火通明的,阿凉吹着风,远远地望见河边柳树下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跳下屋顶,顺着楼北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走到那人身后,阿凉拍了拍他的肩膀。
"扶小风,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安扶风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个清楚的巴掌印。
阿凉不再说些什么,拉着扶风的手腕进了楼。
他们从隐蔽的小楼梯往上走,没有人注意到。
走到房间门口,扶风突然停下脚步。
阿凉刚推开门,被他那一停给拽了回去,门又顺着闭上了。
"怎么了,这是我的房间,你害羞什么?"
扶风听后没作解释,任由阿凉把他拉进屋。
阿凉抬来唯一的椅子让他坐下,随后翻出药箱,提到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阿凉蹲在地上,歪头问道。
安扶风挽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和伤口。低着眸子,轻车熟路地为自己擦药。
“你喝酒了。”他开口道。
阿凉向后倚着墙,盘腿坐下,笑着说:“就喝了一点,我的酒量,你也是知道的。”
他凑近瞅了瞅扶风的胳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上面有拧出来的淤青,还有用指甲掐后的血痕。
“你娘这次又用什么借口打的你。”
"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扶风搪塞道。
“是因为学堂里的事吗?那群王八蛋找你麻烦了?"
事实上,是扶风把学堂的那群混蛋打了一顿,但是方法是名正言顺的,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确实是他母亲又突然发疯,扇了他一巴掌,还对他又拧又掐。"没有事,只是母亲突然发疯罢了。”他平静地说。
阿凉又倚了回去,屋里有些闷热,他有些昏昏沉沉的。
"要睡的话,洗把脸,躺床上睡去。”扶风瞥了他一眼说。
“干嘛要洗脸,我刚洗了没多久。"
扶风突然逼近,指尖在阿凉的眼尾抹了一下。
"没洗干净,还是红的。"他把沾着胭脂的指尖展示给阿凉看。
阿凉一下子就不困了,蹭的一声站起来,起身太快,有些头晕脑胀。
"脸上有胭脂而已,你害羞什么。"扶风笑了一声,把阿凉进门时说的话又还给了他。
阿凉一边跑去找水,一边大声骂道:“这天杀的洗不净的胭脂。"
阿凉再进屋时,脸上还带着水珠。
他搓洗得太用力,眼尾红得不比胭脂的颜色浅。
扶风多看了他几眼,然后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哎,一会儿陪我去楼顶看月亮呗。”阿凉拽了拽扶风的衣服说。
扶风慢条斯理地收东西。"好啊。”他应下。
阿凉像偷偷带人去看自己的宝藏一样,眯着眼笑,带着扶风从窗户出去,顺着交叠的屋檐登上了楼顶。
他们两个躺在瓦片上看月亮,弯弯的新月时不时被云朵挡住。
街上的店大多已熄了灯,屋顶格外安静,只是偶尔有阵阵凉风拂过耳边的声音。
躺了一会,扶风侧过脸问道:"阿凉,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了一阵,阿凉懒洋洋地答:"我嘛,抱负不大。守好这座楼,让大家过得好些,让妈妈高兴些,就这么多了。”
“那你呢?”阿凉也侧过头,和他对上视线。
“考取功名,荣华富贵,娶妻生子……这些都是我娘希望的,我也不知道以后想怎样。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安扶风难得说了那么多话。
他想要看看阿凉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第二日阿凉是从床上醒来的,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环顾四周。
房间里整整齐齐,药箱和椅子都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但是桌上多了张纸条。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前。发现,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团用炭笔画的毛茸茸的小麻雀。
窗外,正对着的树上,一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叫。
“他是何时走的?"阿凉拿起纸条想。
白日的楼里静悄悄的。
阿凉在大堂里对账本,这账本他看了四五遍,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他把上次托人卖画得的钱,替抄书给的钱,还有写话本赚的钱等等拢起来,摆在桌子上。
日光从小窗透过,打在他的背影上,衬得发丝都在发光。
妈妈刚从外面进来,看到摆了一桌的东西,忍不住调侃道:“哟,小财迷,在这数什么呢?”
阿凉抬起头,举着账本跑到她面前"妈妈,我觉得这账本不太对。"
妈妈的笑容淡了淡。“有什么不对的,你才学了多久,就敢到我面前耍大刀。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阿凉讪讪地摸着鼻子,“妈妈我错了,是我学艺不精,你别生气。"
他才开始学看账本,确实没什么经验。不过他的直觉总是很准。
妈妈二话不说拿走了账本,随后催促他把一桌子钱收拾好。"财不外露,你都多大了还不记得。"
阿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妈妈,我想把这些钱算进帐里,就当我为楼里补的钱。我不能总是白吃白喝,一点事也不做。”
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把你这钱收好。你要真想为楼里做些什么,就多出去走走,学学东西,这里不差你的。"
说完,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离开了。
阿凉有些郁闷,低头把钱币扒拉到袋子里。
还好他没有把当花魁之类的话说出来,不然妈妈真能被他笑死,阿凉摸着头发想。
喝醉酒就是容易异想天开,还当花魁呢,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阿凉被自己尴尬得扯了扯发丝,又想到昨夜带着扶小风上房顶的荒唐事,他不禁捂着脸苦哈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