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赴淮湫

6、火彩 如果连十六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课，排练，回家，重复再重复……

　　为了大家能好好排练，陈叙甚至自掏腰包在排练室里藏了好些零食。

　　导致几人现在一下课就往排练室跑，连食堂去的次数都少了。

　　在学校除了周一升旗仪式能远远望见林以煦一眼，其他时候陈疏雨不是教室就是排练室里泡着，连题也问的少了。

　　三人练了小半个月，也算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进步。

　　还有一周遴选前，四人围在排练室吃泡面，东聊一句，西扯一句，其乐融融。

　　蒸腾热气中谢灏林对上陈疏雨，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疏雨，你到底为什么对乐队每一个乐器和排练问题都这么了解，你是不是？也组过乐队……”

　　剩下的话他不好在问，他能感觉到她每次看着他们排练时眼底的渴望，没有一个乐手不希望自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更何况她是那么的了解。

　　“嗯。”陈疏雨轻轻的应了声。

　　霎时，落针可闻。

　　“是发生了什么吗？”

　　平时总是慢半拍的俞佳出声到。

　　陈叙雨却闭口不言，任凭几人磨破嘴皮也不多吐露半个字。

　　“那你学的是贝斯吧。”沉默半天，谢灏林突然冒出这句。

　　“嗯。”又是轻轻的一声。

　　这回轮到另外两人震惊了。

　　“不是，谢灏林，你是疏雨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能猜到。”

　　陈叙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一边搭着俞佳的肩膀，摆出一副被伤透的模样。

　　“老实交代，你俩有情况？”

　　谢灏林看着他俩怀疑的目光，无奈的摊了摊手。

　　“当然没有，每个乐手都有自己的手癖。”

　　“她听到音乐会下意识的弹空气琴，这时候她右手做的明显不是吉他的扫弦，但左手确是按弦的动作。”

　　“并且，右手的弹法是slap，简单来讲就是得有一定基础才能做出的弹法。”

　　看着另外两人恍然大悟的模样，陈叙雨附和般点了点头，谢灏林说的确实不错。

　　“所以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加入我们？”陈叙在一旁头脑风暴了半天才理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我……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另外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的乐队本来就是半吊子，相较于专业乐队还少了一个贝斯手，刚刚好你来了，至少我们看着气势也足啊！”

　　陈叙兴致勃勃的计划着！

　　“加上你的话，我们一定能顺利入选！”

　　“不行，我不会加入的。”没想到平时随和的陈疏雨这次居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为什么？”陈叙不解的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说罢转身离开了排练室。

　　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一推门出去，陈疏雨就懊悔了起来，明明不是他们的问题，却因为曾经的事拒绝了他们的合理请求。

　　但事已至此，只能再另找机会，等她准备好了再全盘托出。

　　回教室的路上，还因为排练室的事耿耿于怀。

　　正巧是吃完饭，同学们三三两两从食堂回教室。

　　以至于陈疏雨想的太入迷的，差点撞到回来的同学，慌慌张张一通道歉后，抬头，看见了一旁憋笑的身影。

　　“怎么了，有心事啊，怎么迷糊的连路都不看了？”林以煦轻笑着开口道。

　　“是啊！那林学长要不要帮我排忧解难啊？”说罢还故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在林以煦这她永远会调整好自己，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毕竟失去过一次的人要更懂得珍惜。

　　“说说看？”

　　“朋友组了个乐队，想让我加入，但是因为之前一些不好的事，我很害怕，很害怕站在舞台上……”

　　陈疏雨倒没想到他真的问出口了，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气，故作不在意，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文化节吗？”

　　“对。”

　　“就算是不好的事情也过去了，一直困在以前里，就像刻舟求剑，年复一年，毫无意义。”

　　“有闪光点当然要展示了，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青春就这几年，现在不肆意张狂，什么时候张狂呢？”

　　“好啦，心结还是要靠自己，不过，这次艺术节我是主持。”

　　“于公，这次艺术节能多一点创意，乐队倒是很有意思啊。于私，我也希望你能早日解除心结。”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好了，要上自习了，我先走喽！”

　　说罢，林以煦突然上前，捏了捏她的脸，“相信自己喽！”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疏雨被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呆愣愣的，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回班级。

　　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显然是还没缓过神。

　　半晌，陈叙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脸涨的通红，吓的她还以为是因为排练室的事气的。

　　刚下定决心，放弃说服陈疏雨加入乐队的事，眼前人突然开口，“要不，我试试？”

　　“试试什么？乐队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陈叙激动的一个熊抱就搂住了陈疏雨。

　　“走，那咱们今天晚上就一起排练！真想快点告诉他们，让她们大吃一惊！”陈叙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畅享着。

　　陈疏雨望着女孩欣喜的模样，不由得也被感染到了，在心底默默想到，“那就希望这次的决定是对的吧。”

　　…………

　　晚上陈疏雨就和班主任请了假，和陈叙一起回家拿琴。

　　“幸好你家离得近，今天我们就能一起排练了，多一次排练就多一分上台表演的机会。”

　　钥匙插入锁孔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门，也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秘密。

　　房门打开的一瞬，映入眼帘的就是散落一地的乐谱和各异的雕像速写。

　　“你这房间，艺术细菌都超标了吧！”陈叙夸张的惊叫。

　　陈疏雨倒只是笑笑，招呼她随便坐。

　　抬手从画板后拖出那个大大的琴包，从床头拿了包湿巾，慢慢拭去上面的灰尘。

　　擦干净后背上琴包，又从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大音箱，爱惜的摸了摸，说到“走吧！”

　　回去的路上也是不出所料的收获了各色目光，但毕竟是锡高，几乎都是赞赏和好奇的目光，对此两人倒是不在意。

　　倒是回到排练室后，另外两人眼睛都亮了！特别是陈疏雨熟练度调音箱，背上贝斯的那一刻。

　　“太帅了！”几人由衷的感慨到。

　　“好啦！别贫嘴了，不是要上台演出吗，快开始排练吧！”

　　一曲终了，几人才认清了陈疏雨的真正实力。

　　甚至她都没用谱子，只是光靠之前听他们排练就自己在脑子里扒完了谱子。

　　对比他们三人来讲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陈疏雨无视他们震惊的目光，拍了拍手，将大家的目光重新聚集过来。

　　“好了，我们的实力其实不怎么样，在学校可能大部分人听不出，但是我们自己既然知道就要更努力的排练，继续加油吧，时间不多了！”

　　“既然你加入了，要不我们换曲，这样也不会浪费你的能力。”谢灏林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深藏不露啊！想偷偷惊艳我们是吧，那你成功了！”陈叙夸张的惊呼到，一下子气氛变轻松了许多。

　　“我们先过初选，换曲的事情等等再说，别到时候初选就被刷下来了！好了，都别愣着了，我们继续排练吧！”

　　望着她这么有干劲的样子，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异口同声喊了声“好”。

　　于是各种拿上自己的乐器，继续排练！

　　窗外，梧桐叶已悄悄泛黄，宣告着秋的诺言，屋内少年们因心中热爱聚集在一起。

　　那年肆意张扬，以为自己有无限未来，后来想起却梗着脸嘴硬不肯承认。

　　人生就是如此，其实最好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命运大手一挥，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