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蝶》晓山川

2、第 2 章 叶拂云小心

　　叶拂云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一棵树旁，将自己身披的一件外套盖在其身上。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今晚大家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早出发回京。”

　　一众士兵都站在原地，目光都看向谢乘风，等着他的命令。

　　他摇了摇头，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没在出现，随口回了句：“听国师的吧！”

　　过了一会儿。

　　谢乘风见白景两兄弟在一旁支起一个营帐来，便上前问道：“那老家伙呢？”

　　两兄弟摇头。

　　待谢乘风一走，白济就靠近白景，低语：“哥，你说将军为什么叫国师老家伙，我看国师也不老呀！”

　　白景：“不知道。”

　　叶拂云将少女抱进帐中后，在地上铺了一张毛毯子，把她轻轻地放在上面。

　　看着少女的容颜，他竟有些出神，少女的脸苍白清冷。当他目光落在少女脖子戴着的那枚红珠上，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手指传来刺痛，眉头紧皱，他强撑着身体站起，瞬间，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谢乘风撩开营帐帘子，上前扶着跪在地上的叶拂云：“你受伤了？”

　　看了眼身后还没醒的少女，叶拂云现在又像是无事人一般，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吧，额…对了，要是那个你没事的话，就待在这吧，得有人看着她。”

　　要是一会儿她醒了，还不得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谢乘风无奈他国师的身份，只好守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很是安静，只有火堆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见少女还没醒来，就去了外面。

　　等他端着一碗粥回来，少女已经醒来，见他进来，少女一句话也不说，站起身推开他就要出去

　　“嘶……你去哪？”粥洒了谢乘风一手，他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出去。

　　“让开，你个坏家伙！”少女一头撞向他。

　　谢乘风为不让粥洒在她身上，将碗高高举起，一手抵着她头。少女怒气冲冲看着他，拉过他手咬了一口。

　　看他吃痛，少女跑了出去，径直跑向冰湖，嘴里还喊着采越的名字。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周围一片死寂。

　　少女停下，见得不到回答，泄了气：“采越你在哪？”

　　谢乘风追上她，让身后将士回去，不等少女反应，人已经被他抗在肩上往回走，任由少女怎么打他都不理会。

　　“坏家伙，放我下来，我要采越，把采越还给我。”少女手打在盔甲上，感觉到了疼痛后，不在反抗，嘴上一直骂着他。

　　两人回来时，众士兵都已经围在一起，叶拂云也在一旁，寻问他怎么回事。

　　谢乘风将少女抗进帐篷里放下后，看着一旁被她脱下的鞋子，拿过来给她穿上。少女冷哼一声推开他，将脚护着，反手又将鞋子脱下扔了出去，偏过头。

　　而鞋子刚好砸在进来的叶拂云身上。

　　“你看你，鞋都不穿，一点都不乖。”叶拂云倒是不生气，一脸温和，不紧不慢将鞋捡起，来到少女面前蹲下身，要给她穿上。

　　然而，少女看到他，更加生气：“就是你个臭老头臭骗子，你骗的采越，她才不要我的，你把采越还给我。”

　　少女将他推倒在地，扑上去就在他脸上乱挠，仰头使出力气重重的砸在他额头上。

　　两额头相撞，发出‘砰’的一声。

　　谢乘风眼见情况不对，立马将少女抱起拉开，少女还不忘给叶拂云补上一脚，嘴里还念着：“臭骗子！”声音开始带着哭腔，“我不要你们，我要采越，我讨厌你们。”

　　叶拂云捂着额头，几道抓痕出现在他脸上，他看着却不能说什么，道不出的委屈。

　　帐外一众士兵都闻声围在外面，好奇里面发生的事。

　　谢乘风转头看见帐外的那群人影，声音有些凶：“围在外面干嘛？都不睡觉吗？”

　　这一声对帐外那群人来说习以为常，但这却将少女吓一激灵，少女停下来愣了一下，看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看了眼坐在地上，摸着刚被抓花脸的叶拂云，谢乘风也顾不上他。看着越哭越厉害的少女，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一边为她擦着眼泪，一边语气温柔的安慰起她。

　　少女将他推开，跑到角落蹲下背对着他们，蜷缩成一团，将头埋着。

　　他和叶拂云望着对方，这状况他们也没见过呀，用眼神示意让对方去。

　　谢乘风常年生活在军营里，都是一些大老爷们儿的，他也没安慰过人，还是个姑娘；他愣在原地，看了眼依然坐在地上的叶拂云，接着示意让他来。

　　叶拂云有些震惊的指着自己：“我不会哄人，你去！”

　　谢乘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营帐出去，来到外面他丝毫没注意一边围在一起的士兵，看着地上覆盖着的雪，想到当时在城中，她好像很喜欢雪。

　　他转身看着身后一众士兵：“你们闲着没事干吗？”

　　看着士兵散开，他来到一旁，抓了几把雪，在手中揉成团，将雪球叠在一起，露出满意的笑：“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又在树上折下一根枯木，折断成小节，插在雪球上。

　　再等他回到帐中，就见叶拂云蹲在那少女面前，逗她开心。

　　少女依旧不理会。

　　谢乘风走过去蹲下，将手中雪球在少女面前晃着，咳嗽一声便夹起声：“别哭了，这个给你的。”

　　少女抬头，泪眼花花的看着他，随后伸手接过雪人，拿在手中看了许久。

　　谢乘风看见她笑了，便捡起旁边的鞋给她穿上，语气柔和：“那我们把鞋穿上，你看，这外面下着雪，天还这么冷，你赤脚走路肯定会冻伤的。”

　　少女挪动身体，面对着他。

　　谢乘风给她穿鞋时，少女抬眸偏头去看他：“我不想离开采越。”

　　谢乘风愣了一下，很快也将另一只鞋给她穿上，没有回她问题：“好了！”

　　因为他没办法给她答复，他亲眼所见那叫采越的人消散。

　　眼看少女终于没哭了，此时叶拂云在一旁不合时宜的说了句：“诶，小姑娘，你就别想那个什么采越了，她是回不来的，你就跟着我们离开，我们……”话说一半，他看了眼谢乘风，“他会照顾你的，放心吧！”

　　说完，两个雪球砸在他脸上。

　　少女怒视着他。

　　“我们两个给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光打我一个，你旁边站着那个你怎么不打？”叶拂云蹭的一下站起身，就在他转身时，少女已经脱下两双鞋朝他扔来。

　　谢乘风挡在她面前：“这……这不能扔啊！”

　　“哼！”少女轻哼一声，将他推开，却是纹丝不动。

　　谢乘风看着她，无奈只好让开。

　　少女追出去。

　　叶拂云只好在众士兵中躲藏，他躲在白家两兄弟身后时，两兄弟相视一笑，很是果断的转身走向旁边。

　　片刻后……

　　叶拂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任由少女抱着雪堆在自己身上，就是不敢反抗。

　　谢乘风坐在火堆旁。

　　白济：“哥，你看，那姑娘什么人啊？竟然敢将国师欺负成那样。”

　　白景：“肯定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

　　谢乘风看着少女，想起今日种种，还有在城中发生的事，都感觉不是真实的。为何国师对她好像很了解，还有当时在城中那叫采越的姑娘为何突然答应让他们带少女离开；还有那突然消失的一座城，实在太过怪异。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铁锅中的白粥也咕噜咕噜的响。

　　很快，叶拂云全身被雪包裹，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好玩儿吗？”叶拂云语气里倒是有些开心。

　　“好玩儿。”少女回答他时，还用手将包裹着他的雪拍了拍，让雪更紧贴着他的身体。

　　谢乘风盛了一碗，走向少女这边：“吃点东西，一会儿接着堆。”

　　叶拂云一听不乐意了，身体一动，包裹着他的雪落下，站起来小声说道：“一会儿换你来，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闹腾。”

　　谢乘风：“我看国师方才玩儿得挺高兴的呀！”

　　叶拂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用手指着他，两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

　　少女尝了一口碗里的白粥，一边皱着眉，一边吐着舌头，扯着谢乘风的衣角：“不好吃！我想吃糖。”

　　叶拂云站到两人身边，脸上带着杀气看了眼谢乘风，对着少女时，语气又是和蔼可亲：“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糖，等回城给你买？”

　　少女直勾勾的看着他身后的谢乘风。

　　叶拂云咬牙切齿的回头看着他：“看你呢！身上有没有糖。”

　　“谁身上带这种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谢乘风回他。

　　谁没事身上带糖的，再说，他一个常年在沙场的人，吃什么糖。况且，他又不爱吃甜的，怎么会将这种东西带在身上。

　　看少女有些失落，又继续说道：“要不，等回去给你买？”

　　少女开心点着头，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叶拂云看少女对谢乘风笑，就挡在两人面前，指着他：“还没看够？”回头看着乖巧的少女，语气瞬间柔和，“以后不要对别人笑。”

　　入夜。

　　只留有巡逻的士兵在周围守夜，其余人都已几人一起进到营帐中。

　　营帐里，少女进进出出抱了许多雪，在地上堆了小雪人。

　　谢乘风与叶拂云两人还坐在火堆旁。

　　“你该说说，为什么宝贝是那小姑娘了吧！她到底是谁？”谢乘风问。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她回去之后，便让她留在你家。”叶拂云轻描淡写道。

　　“我家！”谢乘风看了眼熟睡的众人，压低声音，“你疯了，我们可是要带她回去到陛下那交差的，还去我家，怎么不去你那。”

　　“你交什么差，那姑娘只是我让你去找的宝贝，至于治皇上病的那宝贝，我已经找到了。再说了，皇上有下旨让你带个人回去吗？”

　　叶拂云说的没错。

　　当时皇帝下旨，只是让他们二人去寻金月城，寻传闻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蝴蝶。

　　“那你当时为何说里面有能救陛下的宝贝？”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去吗？”

　　“你！”谢乘风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想想还是不与他计较，“她你自己带走，我可不管，我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姑娘回家，我娘不得剥了我的皮，到了京城复完圣命，可就不关我事了。”

　　谢乘风起身去到营帐。

　　看着他离开，叶拂云只是笑笑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股微弱的红光在谢乘风身上若隐若现。

　　“怎么就选了这家伙！这可由不得你咯。”

　　叶拂起身走向冰湖岸边，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神情低落。

　　冰湖上的薄雾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身穿白色斗篷，半纱遮面，露出一双凛冽的银色眸子。在叶拂云看清那人，眼泪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流下，身体有些颤抖。

　　当他跑向那人时，一阵寒风吹过，将薄雾吹散，那身影也跟着消失。

　　叶拂云自嘲的笑着，嘴里念着，这么多年还是不愿见我吗？他转身时看见谢乘风与那少女站在身后。

　　少女抓起一把雪，气势汹汹地走向他，幸而被谢乘风拉了回去，不然一把冰凉的雪就落在他脸上。

　　不久前，在谢乘风回到帐中时，见少女已经睡去，就转身出去不打扰她。结果却不想他刚出来，少女竟悄悄跟在了他身后，睁着一双眼看着他。

　　他无奈叹气转身，只好任由少女跟着，两人走到冰湖这边来，正巧看着叶拂云像着魔一般跑向湖上。

　　“你还不带她去睡觉？”叶拂云擦拭着眼角，走向两人。

　　一把雪落在他脸上，少女朝他做着鬼脸。

　　叶拂云握着拳头，慢慢靠近她：“这孩子，我真的要动手了啊！”

　　少女一听，转身跑开。

　　“你这老家伙，能不吓她吗？”谢乘风跟了上去。

　　“你敢教训起我来了！还不回去。”

　　等谢乘风也离开后，他回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冰湖：“这孩子还真随你啊，脾气这么大，还记仇。”

　　瞬间，从天而降的大雪犹如暴雨一般落在他身上。

　　“还说不像你！明明就一个模子出来的。”叶拂云一边将衣服上雪擦拭，嘴里还不忘抱怨几句。

　　周围安静下来，没了动静。

　　叶拂云将残留在身上的雪拍掉，转身离开：“走了走了。”

　　谢乘风在营帐里找了一处席地而坐，对于他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没有太多规矩。

　　少女拿起毛毯子走到他面前放下。

　　“你睡那边去！”谢乘风语气又不敢太凶，怕一会儿又把她惹哭了，这大晚上的，肯定折磨人。

　　少女不语，自顾自的睡下，躺在毛毯子上，仰头看着他。

　　谢乘风虽无奈，但也只能任由着她，反正过了今晚，等明日一回城就没他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