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一抚青山

2、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还记得我

　　“醒啦。”

　　“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一晚上没睡都在这里？”

　　“怎么会呢？睡了一晚呢。”宋之宴睁着肿了的眼眨巴眨巴的望着陈霜。

　　“就睡这里？”陈霜望了望门前的躺椅，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涟漪。“进来吧。”女人温柔的招呼到。

　　“你不介意的话先上床休息一会吧。”边说陈霜边铺开床被，绿色的全棉粗布床单，水洗的略微泛白，平整又细密的锁边，长发垂至腰间，偶尔散落于指缝。宋之宴有些恍惚，望着女人忙碌的身形，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好了，你休息会吧。”陈霜捋了捋耳鬓的头发。

　　“日高花榭懒梳头。”宋之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

　　“嗯？你有在听我讲话吗？宋先生？”，

　　“啊，你说什么？我？我可以吗？”，

　　“怎么了，以前没有过吗？”陈霜突然使坏的说道。

　　“阿霜，我没事的，晚上再休息吧。”，

　　“眼睛都熬红了，不必逞强。”，

　　“那你呢？你去干嘛。”宋之宴不安的问道。

　　“我去买早餐，你要来点吗？”，

　　“不用啦，不是很想吃。”，

　　“好，你先睡吧，我走了。”陈霜边说边走到梳妆台拿起一支发簪，随手挽起头发，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临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关上门。

　　随着嘎吱的一声，屋子里霎那间静了下来。宋之宴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开始打量起这间小小的卧室，青绿色的纱布窗帘垂下来落在地板上，外面的松柏隐隐约约随风摇晃，偶尔可听见几声鸟雀的鸣叫。窗边是不大不小的书架，零零散散放着一些书，《当尼采哭泣》、《伊朗四千年》、《法律的悖论》、《论犯罪与刑罚》、《权力的边界》等，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是一个不俗的人。书桌对面就是床，素色的胡桃木美式床，床的一边是简单的梳妆台，两三瓶水乳，几只口红，桌上摊着看到一半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用铅笔画出来的是“如今，当我和他满怀深情和爱心相互亲吻的时候，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件伟大的事情——人与人的认同。”凌厉的笔锋写着感想：“而我的认同者，已去拥抱山川河流了。”。男人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梳妆台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掀开床被缩了进去，一股淡淡的茶香裹着檀木的味道，似有似无却充盈了嗅觉，清冽又净澈，熟悉的味道让宋之宴感到莫名的悸动。床头柜上摆着褐色的陶瓷瓶，里面稀稀疏疏插着几只枯枝，拿枯枝做插花，也只有她能干出的事了。

　　躲在熟悉的味道里，宋之宴惯性的朝右边摸去，空荡荡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情绪也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宋之宴第一次见陈霜是陈霜初来律所实习的时候，由于带教律师有事，只好由他去帮忙接待一下。

　　“您好，请问是宋之宴先生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的，我是。你是陈霜吗？”

　　“是的。我叫陈霜。”一头干净利落的及肩短发，黑框的D字型眼镜，素面无妆，蓝色交织米色的竖条阔型雪纺衬衫，高腰的牛仔长裙，踩着灰色的德训鞋。不算高，瘦瘦的，背着帆布包直挺挺的站着，鼻翼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鼻尖的小痣从皮肤里渗出来。

　　“英姿飒爽。”宋之宴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你好，陈霜，欢迎来到泽天律师事务所，老师不在，这段时间有事的话你可以先来找我。”，

　　“好的，谢谢宋律师。”，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个学生，也是郑老师的学生，不过我是你的学长，刚考上研究生，乘着入学前实习。你叫我宋之宴或者学长就好了。”，

　　“好的，学长。”，

　　“你今年大几？”，

　　“大三。”

　　“这是你的工位，你就坐这里吧，有事记得找我。你先收拾一下吧，我去忙了”，

　　“好的，谢谢学长。”。

　　“果然高冷。”宋之宴心里想着。

　　陈霜放下东西，打量起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来，诺大的落地窗，外面是茂盛的梧桐树，北方的夏季艳阳高照，梧桐叶闪着微弱的绿色光芒。几乎满足了她对办公环境的一切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