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流浪》银枪蝴蝶

37、坦然出柜

　　贺元韬的耳边响起吵闹的手机铃声，他皱眉，轻轻松脱出一只手臂，用另一只手圈着还在熟睡的裴漾。

　　他接起电话，声音略带不悦：“喂。”

　　“臭小子，三年了一点儿消息也不回，翅膀长硬了，忘记自己还有个爸还有个妈了？”贺雳阴阳怪气，贺元韬也听得出来贺雳还带着愤怒。

　　“你怎么想着给我这个不孝子打电话了，想我了？过年没有我，你们寂寞孤独了？”

　　“少来这套。”贺雳说：“我和你妈打算去找冯叔叔谈点生意，今天晚上到，你也一起来。”

　　“我们的约定还没到期，你想反悔了？”

　　贺雳清清嗓子：“我们之前对你做的事是很过分，，对待你的方式有些专制，但是我们毕竟还是你的父母，爱之深，责之切。”

　　贺元韬偷笑，他爸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大概是想念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才找出这么一个由头来看自己，贺元韬抚摸着怀里的裴漾，他想也是时候让爸妈见见他，见见他一辈子都会爱的人。

　　“我的时间允许的话，我肯定会给贺董一个面子，赏脸去赴宴。”

　　“油嘴滑舌。”贺雳的嘴和温琳对口型：“他同意了。”

　　温琳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了。

　　但是我要带一个人过去。”贺元韬轻轻拍着裴漾的背，像哄小孩儿哄他睡觉。

　　“谁啊？”

　　“秘密。”

　　贺元韬和贺雳没说什么，双方都挂了电话。

　　“元韬，”裴漾刚睡醒的样子像只白色的小猫，可爱乖巧。他声音还有些沙哑：“谁啊，给你一早打电话。”

　　“我爸。”贺元韬抚摸裴漾的头发，嘻嘻品味着乖巧的他。

　　“你爸？”裴漾揉揉惺惺忪忪的双眼：“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贺元韬抱起裴漾，亲吻他的额头：“我爸爸要来和冯叔叔谈生意，他说想要见我。”

　　“我说我会带一个人去。”

　　裴漾猛然抬头：“不会是我吧？”

　　“当然是你呀，”贺元韬说：“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爸爸妈妈。”

　　裴漾有些急促：“可是现在，你还没工作，带我去，我怕他们...”

　　贺元韬安慰裴漾：“漾漾，你不用怕。”他的眼神坚定：“三年来我可是一点儿钱都没有向他们要，我已然经济独立，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掣肘我。”

　　“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喜欢男生吗？”

　　“三年前我就他们出柜了，他们也没说什么。”

　　裴漾松了一口气，他说：“好吧。”

　　“漾漾，我不是和你玩玩，我是真的想和你恋爱，重叠你我的人生，陪着你去世界流浪。”贺元韬伸手：“你就是我一生的伴侣，此生不渝。”

　　裴漾回忆，他当时几乎什么都顾不得，他只有连连地点头，因为贺元韬给了他坚定的选择，让自己可以义无反顾。

　　“我去见你爸妈，我穿哪个比较好？”裴漾拿出好几套衣服，贺元韬站在他身后，抱着他：“害怕了？”

　　“有点。”裴漾将手放到贺元韬的手上。

　　贺元韬察觉到裴漾手确实冰凉得出奇：“漾漾，别怕，他们虽然很古板，但是不会对你很严厉。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裴漾转过身体，和贺元韬四目相对：“我没有多少把握让他们接纳我，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贺元韬每一次说出这句话，都让裴漾一点一点沦陷，让他最后可以奋不顾身地投出自己所有的本金，去赌一把他们的未来。

　　裴漾在口袋里摸到一把钥匙，他抿嘴笑：“这把是我家的备用钥匙，只有这一把，我没有给别人，现在把它交给你，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把钥匙也要找到它的另一外男主人了。”

　　“好，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保存，绝对不会丢掉。”

　　裴漾点头：“好啦，继续帮我挑衣服吧。”

　　裴漾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和贺元韬奔赴宴会，两个人手牵手走进约定的地点。

　　“等等，”裴漾深呼吸：“我还没准备好，我的心跳得好快。你爸爸他不会很凶，你妈妈呢？”

　　裴漾不知不觉失去了他往日的处变不惊，只要有关贺元韬的一切，他就不由自主地手忙脚乱，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子。

　　“不怕不怕。”贺元韬安慰他：“走吧。”

　　贺元韬打开包厢的房门，贺雳人依旧挺拔精神，带有成熟男人的韵味，一副装腔作势的严肃模样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温琳依旧端庄典雅，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名门的教养，脸上的细纹清楚，没有刻意掩盖岁月留下的痕迹，却十分明艳动人。

　　夫妻俩看到贺元韬，表情还是难掩喜悦，贺雳碍于面子只是咳了咳嗓子，温琳起身，走到贺元韬面前，抚摸着他的脸：“元韬，你瘦了。”

　　“妈，你比几年前更漂亮了，我不在你身边气你，果然年轻了不少。”

　　温琳抱着三年没见的儿子：“你怎么和以前一样，爱和妈妈斗嘴。”

　　“因为我始终是我，贺元韬不会改变。”

　　温琳说：“老公，儿子好不容易见我们一面，你和孩子说几句话。”

　　贺雳别了小半天，才说一句：“学表演还有几年毕业。”

　　“一年，一年后我就毕业了，我也会签约公司。”

　　“还行，混出点名堂来了。我还以为你搞艺术，三年不回家，是去讨饭了。”

　　温琳说：“你爸爸刀子嘴，豆腐心，他可想你了。”

　　“我什么时候想这个逆子了，三年不给家回个消息，年也不回来过，我想他干什么。”

　　“去哄哄你爸爸，他这是生气了。”温琳捂嘴笑。

　　“爸，对不起。”贺元韬说：“我确实不应该不回家，我确实是因为赌气，想向你们证明我可以不靠家里自己努力，却也没有体谅你和妈妈，我向您和妈妈道歉。”

　　贺雳尽力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混了三年，虽然野性难驯，却也懂点人情世故，真不知是谁把你这头小野兽驯服得如此听话。”

　　贺雳心里也没生气，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依然真正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更多的是欣慰。

　　裴漾听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谈话，虽然处处不对付但又处处写满了关怀，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出来，难怪贺元韬如此阳光开朗。

　　“当然身边有人在照顾我，教我这些道理，我才学会的。”贺元韬骄傲。

　　“哦？”贺雳和温琳对视，以为是贺元韬找到了女朋友，他们说：“人来了？”

　　“当然，”贺元韬回头：“我向你们介绍我的男朋友，裴漾。”

　　夫妻俩听完贺元韬的介绍后，看到身后的裴漾表情瞬间凝固，才要燃起来的一点温情，瞬间又再度回到了冰点。

　　“你说这个人是你什么？”

　　贺元韬当着温琳和贺雳的面牵着裴漾的手：“我的男朋友，裴漾。”

　　裴漾察觉到夫妻俩的不对劲，他想要松开贺元韬的手，贺元韬却不退让。

　　“儿子，你别吓唬妈妈，你是故意用这个气我们的吗？”温琳皱眉。

　　“什么气你们？我是认真带裴漾见你们，而且三年前离家之前我就和你们说了，我喜欢男孩子。”

　　贺雳气得脸憋得通红，一言不发，像一头欲要爆发怒气的野兽，只要再说一句话，他就要掀翻整座屋顶。

　　温琳一边安抚着贺雳，用严厉的语气对贺元韬说：“那个时候你小，我们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是在赌气，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裴漾拦着欲要还嘴的贺元韬，摇摇头。

　　“我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一个违背人伦的畜生，喜欢上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儿来气我。”贺雳语气里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指着裴漾破口大骂。

　　“首先，我喜欢男生不是违背人伦，其次，你们最好对他尊重一点，裴漾只是长得不像男生，但是他就是男生，你们一个是商界精英，一个是知识分子，起码有点基本的素质，不要让人家看笑话。”

　　“叔叔，我是真心想和元韬在一起的，我爱他。”

　　贺雳起身，甩开温琳的手，饱含怒气地走到贺元韬面前，抄起手给了裴漾一巴掌。

　　“骚货。”

　　裴漾松开贺元韬的手，向后趔趄几步。这一巴掌打得裴漾耳朵嗡鸣作响，也打掉了裴漾所有的自尊，他只是低头，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东西，勾引我的儿子，让他不学好，喜欢男人？”贺雳说：“你现在立刻离开贺元韬，滚得远远的。”

　　贺元韬扶着裴漾，满心焦急，他挡在裴漾面前：“看来今天这顿饭我也不必吃了，既然你们不接受我喜欢男生，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反正我没有你们，这三年我也活得好好的。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贺雳在即将离开的两个人背后大声说：“你敢和我们断绝关系，我就有能力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贺元韬的眼神锐利如豹：“那又如何？只要我在，你的狂言就只是一句废话。我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天，是他的全世界，我们一体同心，生死不弃。”

　　“你，畜生。”贺雳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墙上，墙上反弹的碎片击中贺元韬的头，鲜血直流，裴漾哽咽：“元韬...”

　　贺元韬强忍疼痛：“漾漾，别松开我的手，我不会放弃你。我带你走。”

　　贺元韬回头：“我们从今以后，两不相欠，你们的儿子贺元韬已经死了。”

　　温琳在一旁捂着胸口，贺元韬和裴漾互相搀扶离开了酒店。

　　一出门，贺元韬就倒在了裴漾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