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间古迹 美杜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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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有呼吸，这怪物还没死啊？”少女随意抬手撩开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眸光扫过地面尚在抽搐的巨怪，“算了，这个怪的人头让给你了，去吧美丽的小废物。”
冰凉锋利的刀尖精准顺着怪物后脑的骨缝中线缓缓刺入，径直贯穿皮肉骨骼，插向延髓。
巨躯一僵，闷声倒地，扬起一股带腥味的灰，转眼散得干干净净。
“那个……”
“姜清黎。”少女抬手仰头，利落饮尽掌中澄澈的解药，“或者，叫声老大我更爱听。想问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哦，对哦，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少女忽然想到。
“白衍。”青年捏了捏眉心。
怪物的尸体化作一阵灰尘飘入空中消失。如果不是白衍身上的衣服破损，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长大了？”青年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着姜清黎，“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们高等级玩家有个好玩的技能。”她擦刀的手停住，侧过脸。
“改变外貌？”他试着猜。
姜清黎：(#≥Д≤)！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她心里暗自吐槽，无奈地耸了耸肩，彻底放弃了卖关子的心思，后背轻轻靠在冰凉坚硬的石壁上，松弛了紧绷许久的脊背：“猜到了还问？给我点面子嘛。没错，就是高阶玩家专属的捏脸塑形技能，副本福利，随意调整体态容貌。”
洞穴里归于寂静，只剩石壁缝隙漏下的晚风簌簌作响。
累意像潮水，一波波往骨头缝里灌。
姜清黎半阖着澄澈的眼眸，修长的手臂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皎洁的月光穿透岩洞顶端的缝隙落下，被她摊开的手掌细细切割，碎成斑驳错落的光影。
她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睨了眼已经睡着的白衍，挑起一个浅淡的笑：
“睡吧小废物，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没东西再来了。”
醒时，洞顶漏下的光斑正拍在他眼皮上。
树影跌进水潭，宛如摇曳的水草。
白衍对那阳光没什么兴趣。抬眸一眼，便用红头绳将那头显眼的白发随意束在脑后，起身走出洞穴。
姜清黎倚在廊柱上。
“终于舍得醒了？”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偏过头，眸光慵懒地扫过眼底带着惺忪睡意的青年，“懒虫，等了你足有一个小时。”
“你也没叫我啊……”青年被石壁上的藤蔓勾住视线。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条粗藤，像摸一条冬眠的蛇。
“你碰过它们？”他又问，声音压得低。
“没，它们自来疯长。”
青年不再出声，把整个身体贴过去。原本沉静蛰伏的藤蔓仿佛被鲜活的气息唤醒，粗壮的藤身微微震颤，交错的枝桠相互推挤、挪移。枝叶舒展收拢，如同有了自主意识，在斑驳的石壁上缓缓勾勒，最终凝成一幅完整且清晰的人像。
那是一个人——至少白衍来看，那是一个少女，一个穿着希腊服饰的少女。
她抱书望向窗外，望向窗外的海与云，像真能涌进来。
“这图案……”看清的瞬间，少女倦意一扫而空，“副本登入的神明？美杜莎？”
“不清楚。”青年收回视线，红瞳冷冷的，“……希腊神话吗？”
少女没作声，用沉默代替回答。
枝条绿得发黑，像给她下了咒，让她挪不开眼。
“嘿，不要沉迷看藤蔓。”白衍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这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走吧，先去探索神庙。登入的神明的事可以之后再想。”
风像哭累了的孩子，还在抽噎。通道里荧光菌斑点点，青苔湿滑。粘稠的植物汁液从洞顶滴落，“啪嗒”，在地面溅开浑浊的印迹。
他们边走边点燃壁龛的油灯，火苗抖抖索索。
虽然昏暗，但比漆黑一片好多了。
“白衍，”姜清黎猛地停步，侧耳，“听见没？有动静。”
“有吗？”他不清楚。
一堵墙突兀地横在路心，画风全变。
其他墙壁上的图案都很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唯独这块不同。
——这是一块画了涂鸦的墙。
画了什么倒是看不清了。
白衍屈指敲墙，声音闷沉。
嗡——裂痕像活蚯蚓，爬出石面。
“是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么。”清黎眯眼。
裂痕说是风化，却风得太工整，像谁故意拿刀刻出委屈，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邪异。
“这些文字，是什么语言？”指尖描过刻痕，青年问道。
“非主流小语种。”少女耸肩。
他用食指指节把眼镜往上推：“好像是意大利语？”
“这上面也没有常见的啊……我一个都不熟。”
“Una bella ragazza, ha capelli verdi e occhi azzurri. Nato in Grecia, a navigare in mare con il suo amato.”
女声在背后轻飘飘地翻译。声音像从水管里爬出来，贴在耳后。白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回过头。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嗨，两位。”女人抬手冲他们晃了晃，指尖夹着一只还没收起的火机，“两位在看什么？这幅画吗？”
火光“啪嗒”跃起，光只够照出她半边脸，像没睡够的猫，懒，却漂亮。
女人倚着石壁，眸子里跳跃着打火机的焰，透出爬行动物般的魅惑，夜色般的深紫从她的裙摆处层层晕染开。
她穿着一件深V礼服，腿部开叉到膝盖。外罩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硬朗的廓形与内搭的柔媚形成奇妙的对照。
腰封收束得恰到好处，皮质与金属扣在光影里交替闪亮，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你是？”白衍把眉轻轻折起，声音压着，不让惊跳漏出来。
“我们见过。”女人把火机挪到唇边，火舌舔了一下她的笑，“林子里。”
他稍稍思考：“你是那对情侣里的女人？”
“是啊是啊，还以为你忘了呢～”女人妩媚地笑着，“哎呀，我的男朋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麻烦……他这个人，向来最是不靠谱，一走神就不见踪影。”
“那你不去找他？”姜清黎抱臂挑眉，“跟着我们做什么？”
“这座神庙迷宫凶险莫测，地形错综复杂，我一个人独行，心里害怕呀。”女人眨眼，笑容无辜，“况且我通晓意大利语，或许能帮上你们解读石刻文字的忙，也算互利互惠，结伴同行不好吗？”
沉默在三人间蔓延。女人的目光粘稠地缠绕着他们。
“行。”姜清黎先松口，“迷宫地形变了，我也迷路。”
“那可真是太巧了。”女人唇角笑意加深。
神庙内部的通道错综复杂、九曲八绕，宛若巨兽吃人翻卷的肠腑，回环往复、层层嵌套。
白衍已经忘记自己跟着姜清黎一起拐了多少次。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一串希腊文是什么意思？”姜清黎突然在另一堵石墙前停下。
“嗯……”女人托腮，状似思索，“描述一个女人，很美，绿发蓝眸，生于希腊，与爱人航行海上。”
“这和美杜莎有什么关系……”白衍一头雾水，目光从女人脸上扫过。
逮住他的视线，女人回赠一个甜得发腻的笑。肩头那缕深绿色的发丝顺着白皙的脖颈垂落，轻垂胸前，妖冶。
“哎呀，小帅哥还有疑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就好～”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白衍脊背微凉，不动声色地挪近姜清黎半步。
“我听过一点，这大概率是其他版本的美杜莎传说。无从考据，也不是主流的。”姜清黎眼珠一转，
白衍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刻意转身走向另一侧石壁，佯装认真研究墙上歪斜扭曲的刻字，暗中观察身后女人的一举一动。
“Si sente molto felice.”女人轻声补完，莞尔，“好短一句……写这字的人手是抖成筛子了吗？”
“什么意思？”清黎抬眼。
“她感到无比幸福。”女人声音轻柔，笑意却未达眼底，“啊，多么直白，又多么空洞廉价的‘幸福’。”
姜清黎：“幸福？在这种地方刻下这种话？”
白衍也皱眉：“这字迹的磨损程度……似乎比周围石壁要新？”
女人笑纹卡壳一帧，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哎呀呀，小家伙观察真细。也许……是不同时期的人刻的呢？谁知道这神庙存在多久了。”
“是吗？我怎么记得……蚀月人的‘荼靡’，最顺擅长的就是编故事呢？”
空气愣住了，静静地停在那里。通道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和远处水滴落下的回音。
嘀嗒——
女人先收了嘴角，再收了肩膀，最后连呼吸都收拾干净，整个脸上的倦怠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那种慵懒无害的气息荡然无存。
“我没兴趣猜谜，”少女的声音冷硬，“我拆谜。先拆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你背后是什么东西？”白衍也问。
他悄悄挪半步，封住了女人可能扑向姜清黎的路径。女人笑，声音却像从空罐头里飘出来，带着铁锈的回声。
“东西？”她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似是不满，又似全然的不屑，“真是失礼的说法啊，两位。”
女人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指腹拂过石壁冰冷粗糙的刻痕：“漫长的故事才刚刚掀开序幕，所有的真相、过往、恩怨与秘辛，都还远远没有落幕……所以，两位可不要心急，更不要急着拆穿我、丢掉我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林间古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