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间古迹 美杜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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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有死亡播报…这怪物还没死啊？”少女一撩头发，看着白衍手中的匕首，“算了，这个怪的人头让给你了，去吧美丽的小废物。”
白衍没停顿，刀尖顺着后脑中线滑进去，直达延髓——呼吸和心跳的闸口。
巨躯一僵，闷声倒地，扬起一股带腥味的灰，转眼散得干干净净。
【玩家白衍击杀怪物：糜烂蛇嗣，解锁怪物图鉴】
【击杀怪物获得积分奖励20】
“20点积分？”他打开面板，看着系统商店，“那个…”
“姜清黎。”少女仰头喝光解药，抬袖擦嘴“或者，叫声老大我更爱听。想问商城？”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青年颔首。
“玩家用积分向系统交易道具的地方。道具分S、A、B、C、D五级，等级越高越强，也越贵。”她指尖一转，一块金怀表落进掌心，表壳泛着柔光，“喏，S级道具，‘时光’。”
表一入手，坠得他掌心酸。壳上缠枝玫瑰的纹路像在哪见过，一闪而逝。
——荆棘、藤蔓与玫瑰，诡异地纠缠。
“它能暂停时间，”少女抖抖银链，表盖啪地合上，“五分钟。”
白衍：“五分钟……足够扭转生死。”
“可惜商城没货，高阶副本才掉。”她把表揣回兜里，“以后你自己打。”
“我们现在的副本算高级副本吗？”
“是。A级起步，通常是A+玩家的狩猎场。”她擦拭着匕首上粘稠的污血。
他叹息：“我是个意外……”
世界又恢复了寂静，怪物的尸体化作一阵灰尘飘入空中消失。如果不是白衍身上的衣服破损，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长大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着姜清黎，“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们高等级玩家有个好玩的技能。”她擦刀的手停住，侧过脸。
“改变外貌？”他试着猜。
姜清黎：(#≥Д≤)！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猜到了还问？给点面子嘛。”她认命地耸肩，背靠石壁，“对，捏脸，高阶福利。”
夜沉下去，风像怕惊扰谁，放轻了脚步。
累意像潮水，一波波往骨头缝里灌。
姜清黎半阖着眼，手臂随意搭在屈起的膝上，月光被她的手掌切割。
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睨了眼已经睡着的白衍，挑起一个浅淡的笑：
“睡吧小废物，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没东西再来了。”
醒时，洞顶漏下的光斑正拍在他眼皮上。
树影跌进水潭，宛如摇曳的水草。
白衍对那阳光没什么兴趣。抬眸一眼，便用红头绳将那头显眼的白发随意束在脑后，起身走出洞穴。
姜清黎倚在廊柱上。
“终于舍得醒了？”她瞥了眼揉着眼的白衍，“懒虫，等了你足有一个钟头。”
青年被石壁上的藤蔓勾住视线。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条粗藤，像摸一条冬眠的蛇。
“你碰过它们？”他又问，声音压得低。
““没，它们自来疯长。”
青年不再出声，把整个身体贴过去。藤蔓像被叫醒，互相推挤，竟拼出一幅画像。
那是一个人——至少白衍来看，那是一个少女，一个穿着希腊服饰的少女。
她抱书望向窗外，望向窗外的海与云，像真能涌进来。
“这图案……”看清的瞬间，少女倦意一扫而空，“副本登入的神明？美杜莎？”
“不清楚。”青年收回视线，红瞳冷冷的，“……希腊神话吗？”
少女没作声，用沉默代替回答。
枝条绿得发黑，像给她下了咒，让她挪不开眼。
“嘿，不要沉迷看藤蔓。”白衍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这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走吧，先去探索神庙。登入的神明的事可以之后再想。”
风像哭累了的孩子，还在抽噎。通道里荧光菌斑点点，青苔湿滑。
粘稠的植物汁液从洞顶滴落，“啪嗒”，在地面溅开浑浊的印迹。
他们边走边点燃壁龛的油灯，火苗抖抖索索。
虽然昏暗，但比漆黑一片好多了。
“白衍，”姜清黎猛地停步，侧耳，“听见没？有动静。”
“有吗？”他不清楚。
一堵墙突兀地横在路心，画风全变。
其他墙壁上的图案都很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唯独这块不同。
——这是一块画了涂鸦的墙。
画了什么倒是看不清了。
白衍屈指敲墙，声音闷沉。
嗡——裂痕像活蚯蚓，爬出石面。
“是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么。”清黎眯眼。
裂痕说是风化，却风得太工整，像谁故意拿刀刻出委屈，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邪异。
“这些文字，是什么语言？”指尖描过刻痕，青年问道。
“非主流小语种。”少女耸肩。
他用食指指节把眼镜往上推：“好像是意大利语？”
“这上面也没有常见的啊……我一个都不熟。”
“Una bella ragazza, ha capelli verdi e occhi azzurri. Nato in Grecia, a navigare in mare con il suo amato.”
女声在背后轻飘飘地翻译。声音像从水管里爬出来，贴在耳后。白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回过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嗨，两位。”女人抬手冲他们晃了晃，指尖夹着一只还没收起的火机，“两位在看什么？这幅画吗？”
火光“啪嗒”跃起，光只够照出她半边脸，像没睡够的猫，懒，却漂亮。
女人倚着石壁，眸子里跳跃着打火机的焰，透出爬行动物般的魅惑。
“你是？”白衍把眉轻轻折起，声音压着，不让惊跳漏出来。
“我们见过。”女人把火机挪到唇边点烟，火舌舔了一下她的笑，“林子里。”
他稍稍思考：“你是那对情侣里的女人？”
“是啊是啊，还以为你忘了呢～”女人笑了起来，吐出一口烟雾，“我的男朋友找不到了，唉…他这个人，总那么是不靠谱。”
“不去找他？”姜清黎抱臂挑眉，“跟着我们做什么？”
“神庙危险，独行害怕嘛。”女人眨眼，笑容无辜，“况且……我懂意语，或许能帮上忙？”
沉默在三人间蔓延。女人的目光粘稠地缠绕着他们。
“行。”姜清黎先松口，“迷宫地形变了，我也迷路。”
“正好，一起探探。”女人笑得酒窝深了一度。烟掐在墙上，留下一道黑印。
神庙里的路，像吃人的肠子。绕来绕去。
白衍已经忘记自己跟着姜清黎一起拐了多少次。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一串希腊文是什么意思？”姜清黎突然在另一堵石墙前停下。
“嗯……”女人托腮，状似思索，“描述一个女人，很美，绿发蓝眸，生于希腊，与爱人航行海上。”
“这和美杜莎有什么关系……”白衍一头雾水，目光从女人脸上扫过。
逮住他的视线，女人回赠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偏头，让那缕据说“天生”的绿发垂到胸前：
“哎呀，“小帅哥还有问题？想知道什么？～”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白衍脊背微凉，不动声色地挪近姜清黎半步。
“我听过一点，这大概率是其他版本的美杜莎传说。无从考据，也不是主流的。”姜清黎眼珠一转，
白衍“嗯”了一声，却往反方向走，假装研究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给自己找点事做。
“Si sente molto felice.”女人轻声补完，莞尔，“好短一句……写这字的人手是抖成筛子了吗？”
“意思？”清黎抬眼。
“她感到无比幸福。”女人声音轻柔，笑意却未达眼底，“啊，呵呵，直白又空洞的‘幸福’。”
姜清黎：“幸福？在这种地方刻下这种话？”
白衍也皱眉：“这字迹的磨损程度……似乎比周围石壁要新？”
女人笑纹卡壳一帧，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哎呀呀，小家伙观察真细。也许……是不同时期的人刻的呢？谁知道这神庙存在多久了。”
“是吗？”姜清黎站起身，直视着她，“但奇怪的是，你读第一句长文时，流畅得像母语。这句短句，‘Si sente molto felice’，语法结构简单易懂，你念出来……反而有种刻意的停顿和生涩？”
空气愣住了，静静地停在那里。通道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和远处水滴落下的回音。
嘀嗒——
她先收了嘴角，再收了肩膀，最后连呼吸都收拾干净，整个人像被抽掉棉絮的布娃娃，忽然硬挺。
脸上的倦怠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那种慵懒无害的气息荡然无存。
“我没兴趣猜谜，”少女的声音冷硬，““我拆谜。先拆你。”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你背后是什么东西？”白衍也问。
他悄悄挪半步，封住了女人可能扑向姜清黎的路径。
女人笑，声音却像从空罐头里飘出来，带着铁锈的回声。
“‘东西’？真是失礼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壁，拂过“felice”。“我？我只是一个……迷路的讲述者。”
她退后一步，绿发垂下，像幕布，
“故事还没结束呢……可不要急着丢掉我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林间古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