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寻 现在的他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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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察觉到费奥多尔话中语气的不对，他用异能给自己洗了个手，顺着费奥多尔的话，兴致勃勃地猜测着费奥多尔拥有各种可能的异能类型，边猜边拉着费奥多尔的手上下左右晃呀晃。
费奥多尔早就习惯了科恩动手动脚的热情，当然还是因为他这小身板根本抵抗不了，索性就随他去了，关注台下的对决的同时也分了一点注意听着科恩在他耳边叨叨。
一开始，科恩猜测的异能还很正常，可不止他是不是把自己说饿了，没过多久，合理的猜测逐渐变成对美食的畅想，听着科恩就连“每秒烤一百个小饼干”这种异能说出来了，费奥多尔那是比赛也不看了，扭过头盯着科恩的脑壳想看看这个小脑瓜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该不会都是吃的吧。
扒拉在护栏边正津津有味看监护人挨打的果戈里，注意到科恩这边的热闹，哒哒哒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费奥多尔的另一边加入进来。
他神色兴奋地贴近费奥多尔的脸，在费奥多尔的眼神注视下拉过科恩拉着费奥多尔的那只手，表情夸张地为这场天马行空的想象再添一把火，吵吵嚷嚷的声响在费奥多尔听来像极了家中托尔斯泰先生没关严实的旧收音机。
看着面前双手紧握，越凑越近的两人，快被夹成肉饼的费奥多尔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伸出双手，左手按住果戈里还想凑得更近的脑袋往外推，右手搭着科恩的肩膀往旁边带了带，将聊得火热的两人从自己面前扒拉开来，这才将自己从水火中扒拉出来，呼吸了一把新鲜的空气。
“你可以闭嘴了。”费奥多尔一边说着，一边捂住果戈里又想说些什么的嘴，看着果戈里举着双手故作遗憾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果戈里就是故意，要不然他真想聊的话，为什么不去坐在科恩旁边。
由此可得，果戈里还是欠收拾了，或许他应该去和屠格涅夫先生交流一下。
看着果戈里老老实实坐好，装模作样地举手在嘴巴旁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后，费奥多尔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扭头望向科恩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将搭在科恩肩膀处的那只手顺势往上绕，在科恩呆愣愣的眼神下，神态自若地揉了一把科恩松软的头发。
科恩歪头观察费奥多尔好似上升了两个像素点的嘴角，主动往费奥多尔那边一蹭一蹭地靠近一点，自觉地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送到费奥多尔手上，让他摸起来更顺手一点。
摸摸头心情会变好，那就再摸摸。
“我也要摸。”果戈里发动异能直接瞬移到科恩的另一边，整个人几乎赖在科恩的身上，伸出自己邪恶的魔爪，将科恩的头发揉成了小炸毛，捣乱过瘾后一抬头，直愣愣地就对上费奥多尔谴责的眼神，心虚地干笑两声，将科恩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捋直。
科恩并不知道两个小伙伴在自己头上的眼神官司，他正专心致志注视着站在赛场上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和高尔基。
“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交过手了吧，上次切磋还是三年前你被硬拉来的。”高尔基调侃道。
“是啊，感觉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好快。”奥斯特洛夫斯基看着高尔基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那时的自己就像一把只知道杀戮的刀，将自己玩命挥舞在国家所需要的各个战场，无休无止，不知疲倦。
而那一场被勒令参加才有的切磋，也因为他异能的意外失控潦草收场。
“不过，相信我等会把你打趴下的，队长。”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违的少年意气和自信，他嘴角也随之扬起一抹略带锋芒的笑，眼底盛着燃烧的战意。
高尔基低声一笑，摆好架势说道：“求之不得。”
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身影“咻”的一声向高尔基冲去，握拳直击高尔基胸口，高尔基抬手格挡间，手腕顺势轻叩，脚下错步卸力与其拉开距离。
两人双双抬头，眉宇相对间看清彼此眼中的战意，而后纷纷举击相迎，两道火红的身影在赛场上交缠在一起，拳脚相交间仿佛可以看到摩擦出的细小电光。
“快看快看，哥哥好厉害。”科恩在看台上看得目不转睛，握着果戈里又偷偷摸摸糟蹋他头发的手，让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未等果戈里发表自己的看法，身后便传来一道声响，吸引了科恩和果戈里的视线。
“那是，奥斯特洛夫斯基先生就算不使用异能，他也是我们国家武力值排行榜第一的人。”坐在科恩身后的少年语气骄傲地说道，仿佛那个第一的人就是自己。
“排行榜在哪里看，我也想看。”科恩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眼睛亮亮地看向少年。费奥多尔也很好奇，扭头看过来。
少年抱臂故作神秘地沉默了一会，对着转过来的三个小脑袋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四个字：“在我心里。”
“噗哈哈哈——！”果戈里毫不客气地笑趴在科恩身上，一边一抽一抽地抖着，一边偷偷把笑出来的眼泪抹在科恩衣服上。不知道果戈里在笑什么的科恩也露出了笑容，就是看起来有点儿傻气。费奥多尔凭借着自己优秀的涵养没有笑出声，甚至还颇为嫌弃地将歪倒在他身上快要把他压成叠叠乐的两人使劲推了推，虽然说并没有任何用处。
果戈里坏心眼地赖在科恩身上不走，斜眼偷瞄费奥多尔费劲巴拉的样子便再次埋到科恩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在费奥多尔看来就像个精神病一样，他又不瞎，费奥多尔在心里狠狠表达了他对果戈里的不屑。
心思活络的孩子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多动，笑够了的果戈里还是按捺不住玩闹的心，再次将玩闹的目标对准贴在自己额边的柔软发丝。
对战开始时，奥斯特洛夫斯基还记得要遵循帕斯捷尔纳克的医嘱收着点劲，可在与高尔基有来有回的碰撞中，骨子里属于战士的血性被点燃，周身翻涌的涛涛战意瞬间盖住了伤痕的隐痛。
那些压在身上的曾经的不安、迷茫、痛苦，在他们拳风相撞的刹那，就像一层沉重的壳，在瞬息间，轰然碎裂。
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奥斯特洛夫斯基将一切防御和反击都交由身体的本能，招式相搏之中带着名为暴力的纯粹，在一次次拆解、一次次变化里，体会无所顾忌的难得的酣畅与尽兴。
背上未愈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疼，却也为他注入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清醒，奥斯特洛夫斯基没有停，他沉腰旋身，一记摆拳挥去在高尔基的顺势歪头下擦过对方的耳侧。
高尔基顺势矮身，沉肩撞开他的攻势，举掌反击，掌缘却在贴近他的肋骨时轻轻一收，没有实打实地落下去。
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拳势骤然收了半分，在高尔基再度旋身肘击的时候，他没有硬挡，而是抬手轻扣对方的腕臂，借着彼此相抵的力道，两人同时卸劲，身形各自后退半步，稳稳站定。
微抬首，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眼底还残留着兴奋的战意，脸上带着畅快的神采。高尔基看着他，轻轻颔首，嘴边扬起欣慰的笑容。对视间满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奥斯特洛夫斯基清楚，这场切磋，不是为了在他们之间得出输赢，只是高尔基在陪他——是他曾经的队长在陪着他找回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己。
曾经的他固执地认为，为国家不知疲倦地奉献就是战友们的理想，却忘了他们从来不想让他失去自己，他们所希望的，是让他带着所有人的信念与希望，带着他们为国为民的意气风发，好好地、鲜活地活着。
奥斯特洛夫斯基回头望去，高台上的帕斯捷尔纳克背着手回望，看台上的科恩挥舞着小手呼喊着他的名字，藏不住的笑意从他的眼底漫出，嘴里呢喃道：“真好呢。”
“谢谢你们。”奥斯特洛夫斯基道，随风飞扬的赤发亦于当年那般洋溢。
谢谢你们，没有放弃那个自甘堕落，走向歧路的我。
实验室里微凉又温暖的拥抱，找回了他的童年之情，赛场上拳脚相交的比拼，找回了他的年少之义。
逝去的已然逝去，但他仍可把握住现在的所有，现在的他与过去和解，过去的他与现在重逢。
这场切磋，到这就够了。
“比赛结束，奥斯特洛夫斯基对战高尔基，平局。”托尔斯泰的声音沉沉落下，为这场对决画上句号。
作为今日比赛的最后一组，在托尔斯泰宣布结束后，台上的领导就在专人的引导下陆续离场，高尔基目光追随着陪同领导离开的契诃夫，嘴角的笑意淡下几分，与奥斯特洛夫斯基约好过两天喝酒后便匆匆离开。
觉得自己焕然一新的奥斯特洛夫斯基迫不及待地奔向观战台，他等不及想要将他亲爱的弟弟抱在怀里了。
“哥哥！”奥斯特洛夫斯基稳稳接住冲过来的科恩，双手扣住他的腋下稍一用力将他抱起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哥哥你好厉害，我也要和你一样厉害。”科恩语气崇拜地夸奖道，双手环住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脖子，悬空的双脚开心的晃着。
奥斯特洛夫斯基享受了片刻兄弟间的亲昵，稍稍平复了一下兴奋的心情，这才仔细欣赏起科恩现在的模样。
银白的发丝半编半散，从两侧太阳穴各取一缕发丝编成了两股细细小麻花辫，在脑后处交汇系成小结，其余发丝自然垂在脑后，柔软蓬松的像极了冬季的初雪，搭配上那双望向他的亮晶晶的海蓝眼眸。奥斯特洛夫斯基觉得，这大概就是天使的模样吧。
他的弟弟就是这么可爱，反驳无效。
夜幕来得沉静，湿润的晚风轻轻掠入院中，挺直的白桦树和着风声沙沙作响，摇曳的枝影将公馆的灯火揉出了几分朦胧。
窗外的风声与屋内的静意缠在一起，屋内的暖光落在书页上，契诃夫倚在窗边的丝绒椅上，指尖在纸页边上轻捻，目光虚浮地落在文字之间，久久没有下移。
“嗒”的一声脆响从窗外传来，契诃夫轻笑一声，合上书本，慢步走向窗台向下望去。
摇晃的白桦树影里，高尔基身穿着他们赤卫军时期的军装，身姿挺拔地仰头望向窗内的人，眼底燃着一如往昔的灼热肆意的光，他嘴角扬着笑，穿透晚风的邀请清晰地敲着契诃夫的心。
“安东，来不来？”
契诃夫压在心头的郁结顿时消散，目光凝着岁月沉淀的温热，相望的视线在夜色中交叠，他了然一笑，神色带着不同平常的锋芒与跃动，答道：
“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