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自愚》橩橩

21、如意坠（完结） 这天傍晚的

　　这天傍晚的晚场练习结束，鼓槌被云煊仔细收进帆布包里。出门前她还特意确认了一遍，两人前一晚说好，练完鼓就一同去附近的小馆子吃饭。

　　走廊里没有那道熟悉清瘦的身影，空气里闻不到萦绕已久的茶香。

　　云煊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电梯起落，往来学员陆续离开，整条走廊慢慢安静下来。心底一点点浮起不安，她拿出手机拨通温岑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温岑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鼻音，气息虚弱。

　　“温岑？你在哪，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抱歉……我发烧了，浑身乏力，没能过去。”温岑的声音轻飘飘的，“本来想发消息跟你说，躺着就忘了。”

　　云煊心头一紧：“有没有吃药？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就我一个。”

　　短暂停顿之后，云煊轻声开口：“把地址发我，我过去看看你。”

　　温岑本虚弱地应好，报出了住址。

　　云煊路上顺路买了退热药物、矿泉水和简易食材，按着地址找到公寓，敲了很久的门，温岑才撑着身子过来开门。

　　门一推开，一股沉闷的寂静扑面而来。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暮色，整个屋子陷在昏暗里，空旷得让人心里发空。

　　这是云煊第一次踏进温岑的家。

　　客厅很大，家具却寥寥。地上零散摊着书本，几件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没有精心打理的痕迹，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偌大的空间，好像长久以来只有温岑一个人停留。

　　“随便坐。”温岑扶着墙壁，头晕得厉害，说完便踉跄着走回卧室躺下。

　　云煊放好东西，先给温岑测了体温，喂她服下退烧药，拿湿毛巾敷在她额头。夜里大部分时间，她就守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探探温岑的温度，夜里浅浅地休息，不敢睡沉。

　　天光慢慢亮起，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温岑睡得安稳，热度稍稍退下去。云煊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简单煮了白粥，蒸了两个鸡蛋。

　　等候粥品晾凉的间隙，她看着凌乱的客厅，默默动手收拾。将散落的书本叠好归置，把衣物收拢放进洗衣篮，擦干净桌面。

　　书架从客厅一路延伸到书桌，密密麻麻堆满各类书籍。云煊整理书桌时，目光一顿。

　　摊开的书页上，静静压着几张照片。画面里正是她往返鼓房上课的路上，或是低头走过红绿灯，或是背着帆布包缓步前行，安静地定格着她不曾留意的瞬间。

　　云煊呼吸微微一滞。原来那些等候，早比鼓房的相遇更早。

　　视线继续下移，书桌一角放着一件绳编手作，是一条如意坠，样式熟悉得让她心口猛地一颤。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亲手编过一模一样的一条。久远的记忆朦朦胧胧浮上来，抓不住全貌，只余下熟悉的触感萦绕心底。

　　收拾妥当，一夜紧绷的疲惫终于涌上来。云煊没打算叫醒温岑，蜷在宽大的沙发上，睡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靠着软垫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

　　温岑已经起身，不再像昨夜那般虚弱。她没有出声，就静静蹲在沙发前，安安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云煊。

　　四目相对。

　　“抱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