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是万人迷》酒也行

3、万人迷体质再度展现 开学就失踪

　　就算是交界处的学校，开学仪式也是和现实世界一样充满废话。

　　校长没出场，倒是副校长和主任等一系列中高级教师轮番讲话。路云知听得昏昏欲睡，双眼无神地望向远方。
　　以萨说：“你精神点。”

　　路云知不是不精神，而是这种冗长无趣的对话本就催眠至极。他如今还能强撑已经不错了。
　　“还得多久？”
　　以萨看眼时间：“二十分钟。”
　　路云知看身边的老师都站得板正听他们讲话。他不好做太多小动作，只能掐一下自己来精神点。

　　开学仪式结束后路云知先带学生们回班。第一节课是急救课，他正好有时间去找莫名失踪的司林。
　　他又对了一次人数，只差司林。
　　和急救老师交接完后，他来到了女生所说司林失踪的地方，那是三楼与二楼的缓台，路云知没看出任何异常。

　　以萨说：“他是自己离开的，你在缓台看什么？”
　　路云知的手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项链：“我之前做过一个任务，那个台阶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有很多人误打误撞下台阶的时候跃迁了。”
　　以萨则认真地说：“这里没有那种东西，交界处建立学校的时候第一点就是要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路云知听他这么说也没放弃自己的猜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以萨无奈道：“我理解你想找到他的心情，也明白你想证明自己，但是这里——”
　　路云知不知踩了那块瓷砖，他眼前的场景瞬间切换，从明亮的学校变成了一片漆黑。

　　以萨：“……”
　　路云知：“……好像我说对了。”

　　知道他对了的以萨反而更疑惑起来：“学校里怎么会有跃迁点？”

　　跃迁点连接着两处任务世界，且它真的只是一个点，在一块瓷砖上准确地踩中它确实不容易——从早上只有司林一个人失踪就能看出来。而且跃迁点是个很危险的东西，它转移的速度太快了，不到1秒就能完成了世界的切换。就算在任务世界里，哪里有跃迁点都是需要特殊表明警醒的。
　　“这得问学校吧。”回到任务世界的路云知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警觉地观察四周，纯黑笼罩了这片空间，路云知什么都看不着。

　　他屏气凝神，伸出手一直往前碰，直到他摸到似墙壁一样的触感才停手。
　　“以萨，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以萨从他进来后就闭麦了，听到路云知提到他，以萨闷闷道：“我知道这是哪个地方，黑暗之神的故乡。这种黑暗程度证明你现在在房屋里，顺着墙壁往前走吧，看能不能摸到门。”

　　路云知按照他的话往前直行，直到他摸到缝隙，然后摸到把手。
　　这扇门大概是太旧了，开门的时候发出“滋滋”的生锈声。

　　开门之后不再是漆黑，一扇敞着的窗户透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这里昏暗朦胧，但是路云知能看清这里的大致设施。
　　普通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看上去和正常人家的客厅一个风格。
　　但这里是任务世界，而且黑暗之神的故乡是他没去过的地方。

　　“为什么我又会参与这种任务。”说不上是埋怨，倒不如说路云知有一种倒霉倒多了的淡然。面对这种情况，他跟以萨说话都很平静。

　　以萨宽慰他：“找到司林再回来就行。应该比任务简单……”这话以萨也不敢说满。任务世界是一个个独立统治的存在，他们互不干涉，且他们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一旦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原世界将不再管其死活。

　　“现在的问题是，他在哪？”路云知搜查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只能先出门。
　　屋外只有月光照路，路云知问以萨：“我找不到学生怎么办？”
　　“会影响考核。”以萨严肃道：“考核是影响老师评升的关键，能不能升职全看考核。考核主要根据幸存学生人数，学生平时成绩，学生考核成绩来衡量一个班的整体考核分值。而且学生越多，分数也会相应增幅，毕竟学生人数占总分数的40%，剩下两个各占30%。”

　　“那我还是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想晋升。”路云知的脚步直接180度大转向，以萨见状连忙叫住他：“等等，难道你不想早日退休吗？”
　　路云知心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已经退休一次了。

　　“有什么关系？”他停下脚步，该说不说退休这个词还是吸引到他了。
　　“你现在是普通教师，薪资也好福利也好都没有主任的多。你知道中等级别的教师学院一个月给开多少月薪吗？十万！而且你是唯一的人类教师，你还有人类补助津贴和人身意外保险，如果你能在一年里上到高层的位置，你最多干两年就能离开。”

　　路云知：“我记得合同签了五年的吧，违约金怎么办？”
　　“你交完违约金还能剩违约金×2！”以萨痛心疾首地劝他：“你得珍惜你们班的学生，本身三班的学生就比其他班少。”

　　路云知从以萨的话里听出一股不对劲来，他质问道：“等等以萨，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他越听越感觉自己被以萨画大饼忽悠了。
　　以萨倒也不心虚，他说：“上学期出了一场事故，三班班主任和三班的五个学生都牺牲了。一个假期下来他们也没招到人，正好你完美完成所有任务，所以就让你来当教师了。”
　　路云知冷道：“那人类教师是什么意思？”
　　以萨：“字面意思，学校里所有的老师都来自于任务世界，只有你是现实世界的人类。当然，95%的学生都来自现实世界，你们是同族。”

　　太荒谬了。路云知突然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太草率了，在明知系统有坑的情况下竟然还答应了这份工作，他现在只想骂自己是个白痴。
　　以萨安抚人倒是擅长：“人类世界有句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都进来了，不如好好赚钱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你也不用为金钱发愁了，不是吗？”
　　“我……”路云知还想说什么，却又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找到司林回去吧。

　　他认命地叹口气，继续向前行走。

　　黑暗之神的故乡是没有白天的。白天和夜晚的分界线在于月亮，有月亮则是白天，无月则是黑夜。
　　“黑夜是什么样？一点光没有，像那个卧室一样吗？”
　　以萨应声，并说：“不止是黑。在这里每个黑夜的时候都要找个屋躲进去，黑暗之神会在夜晚出来狩猎，在外面会被它杀死。”
　　路云知：“……离黑夜还有多久？”
　　“20个小时。”

　　路云知加快了脚步，他并不认为司林能知道这里的潜规则。因为他出来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一个人影。
　　漆黑、静谧、空旷。路云知茫然地看向四周，不知该往何处去。
　　“以萨，你没有办法吗？”
　　以萨说：“有，但是现在还不行。你得先找到这个世界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在哪啊？
　　路云知已经走到一处广场上了，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现在反而希望有人了，毕竟有人在他还能发挥一下他的万人迷体质。
　　以萨说：“等我查查资料，这个地方我知道的也不多……”
　　路云知耐心地等，直到他回来说：“在地下，这个世界的人都在地下生活。广场正中心的位置有个地窖，你打开就能进去。”

　　他借着月光找到地窖，然后用小刀撬开了地窖口。
　　以萨：“哇哦，没想到你随身携带管制刀具。”
　　路云知把刀收起来，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在这种地方我什么都不带可真是不要命了。”

　　地窖打开后是一段长楼梯，微弱的光亮照着和那个屋子一样漆黑的甬道。
　　路云知下了有十五分钟，还没有看到楼梯的尽头。以萨没说话，路云知则继续往下走。又过了十分钟，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白光，然后甬道又归于黑暗。
　　见到了光差不多等于见到了人。他下楼梯下得更快了，终于见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有一把锁，锁是新锁，没有锈迹，泛着金属光泽。

　　“以萨，我以往的系统是能给我一定帮助的。”
　　以萨咳嗽几声，半晌才开口：“我也能，就是吧……”
　　“什么？”
　　“会太像开挂。”以萨刚一说完，这把锁瞬间从中间炸裂断开！路云知躲闪不及，锁链的碎屑划破了他的手背。

　　路云知用另一只手把血抹掉了，他平静地回答道：“烦请下回再有这种场面通知我一下，没被吓死算我命大。”
　　以萨心虚道：“一定……下次一定。”

　　锁被破坏的声音太过震耳了，当路云知打开铁门时看见一群人离门很远的缩在一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路云知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面无表情道：“你好，我想问一下——”

　　“美人……”
　　“是天使啊！是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我的神明啊，为你虔诚的信徒赐福吧。保佑他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

　　路云知：……

　　这个世界的人画风好清奇。
　　人群又从远离门口变成聚在路云知身边，叫他“美人”“天使”“神明”还有“命中注定的爱人”等一系列称呼。
　　路云知有人群假笑症，一旦被人围在一起，他就撂不了脸。

　　他面带微笑，眼睛随着笑容微微眯起：“你们有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差不多这么高。”他比量着肩膀的位置。
　　“没有，大人您要找人吗？找人的话可以问这里的酒保，我相信他也很愿意为大人服务的。”他完全不在意称呼变成了大人，又谦逊微笑地往前走找酒保。这期间这群人就这样围着他走。

　　路云知心里已经要把这些人千刀万剐几万遍了，但是他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以萨由衷感慨：“你真厉害。”
　　“多谢夸奖。”

　　来到吧台时，酒保也被这阵仗震惊到了。但当他看到路云知时，眼睛也瞬间和那些人一样痴迷。
　　路云知对那些人说：“我还有点自己的事要做，你们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万人迷发话，人群唰地一下分散而开，他们三三两两一伙，看上去在交流自己的事，目光却从未移开过路云知半步。

　　路云知也不在乎了，他问酒保有没有见过司林。
　　酒保倒是还有职业操守，他提供了一条线索：“两个小时前我见过，后来他就神神叨叨地从后门跑走了，说什么找不到、他找不到了。”

　　路云知终于有了收获：“后门在哪？”
　　酒保指着身后：“后门在那，一扇红色的门，很显眼。但是距离黑夜只有不到15个小时了，不如您在这待到下一个白天再走吧。太危险了……”
　　路云知笑道：“没关系，在黑夜来临前，我会回来的。”他转身潇洒挥手离开：“谢谢你。”

　　酒保瞬时热泪盈眶，他大喊道：“大人，一定要回来啊！”
　　不对劲！路云知突然感受到被目光集体凝视的感觉。他没回头，而是决绝地打开后门离开了。
　　后门比地窖的楼梯好走多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

　　以萨这才跟他说：“还好你没回头，他们明明连动作都没变，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常态。”出来后又是一片荒地，他往前走了一会，看见一栋小楼。

　　小楼里点着温暖的黄色灯，是他走了这么久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亮灯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