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争端 争端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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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苑正殿，歌舞升平，鼓乐齐鸣，此时的宴席气氛眼看已热闹到了极点。
管事的太监冯涛稍一示意，于是一曲热闹的舞乐中止，乐工及美姬也纷纷行礼退下。殿中的宾客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后面也意识到了这有所变化的氛围，纷纷放下享用的酒觞佳肴，眼见着一行人拥着两位嫔妃走进正殿中。
已经有些醉意的皇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正殿地板上，正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人。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桌台，思量了一阵二人的身份，清了清嗓子问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冻得瑟瑟发抖，全身上下都是污泽的陆昭仪停顿了一会儿，目视高台上的陛下，嚎啕大哭：“陛下，臣妾实在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请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坐在高位的皇帝与皇后都不约而同地眉头一蹙，似是受不了她的吵闹。陆昭仪素来行事张扬不知轻重，他们二人尤其皇后对此人都心有不喜，而今宴席中途突生争端，扫兴之余又多了一分厌恶。
但殿内的其他宾客不同，他们多是世家大族出身，纵然耳濡目染后宫争斗的事迹，但亲眼目睹还是少之又少。这次有机会当面目睹后宫嫔妃间的争端，不少人还是既兴奋又好奇的。
“陛下，臣妾路经萍池遇见昭仪姐姐，姐姐故意为难，将臣妾推入水中，还欺凌婢女阿窈，臣妾一时失手，将昭仪姐姐推入了池中，自知有过，但请陛下明察，臣妾绝非故意生事。”跪在地上的顾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地自陈了一席话，她实在没想到这陆昭仪如此胡搅蛮缠，故意欺凌人在先，还敢大闹正殿，拉扯着她一定要陛下给个公道。
只能说，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自愧不如啊。
“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若不是你行事无礼，我又怎会让你留下来！况且，你明明冤枉我，是你先将我推下萍池先的，否则我怎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昭仪越说越激动，俨然一幅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陆昭仪，既然如此，你可有任何证人证据？”
相比起皇上带着浓重酒意的面容，一旁的皇后明显更加清醒。她身着淡青大袖杉裙，还披着墨绿披帛，年过三旬却像二十出头，容貌艳丽无匹。此刻她专注于解决殿内的这一场争端，身子稍稍向前倾，示意二人继续说话。
“当时臣妾身边只有两个婢女红叶，绿萍。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是顾才人先将我推入萍池的！”
“冯涛，先将陆昭仪的婢女带上来。”本来一直静静听着二人争辩的皇帝突然发话。他穿着圆领褐红大袖常服，正把玩着的手中的象牙白酒杯，或许是醉意消解了不少，皇帝开始认真端详起眼前二人。
这二女都生得一幅好皮相，堪称一声美人。但说句实话，他后宫哪个不是世间罕见的美人？但多数与他春风一度或得他恩宠一时后，便被丢在脑后。有子嗣的尚可抚养孩子，无子嗣的往往饱受煎熬，在宫中漫漫长日难捱。
顾才人属于前者，她是生在南晋的公主，大晋亡国后便被收入南朝后宫中，大概是一月前，得他宠幸一晚后便默默无闻，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可今夜细看，倒觉得此女容貌清丽，倒让他颇有几分兴致。
而陆昭仪属于后者，凭借着姣好的面容与曼妙的舞姿，曾获得他的一时宠爱，但是这女人行事乖张，并不是他会欣赏的性子，因此也只得了短暂一段时间的宠爱后便冷待了。
平心而论，皇帝欣赏的女子，是皇后那一类聪慧端庄的高门贵女，陆昭仪实在相去甚远，受冷落也是自然的事情。
只听钗裙相撞之声渐近，太监冯涛及几位侍卫将陆昭仪的婢女带进正殿，那二人下跪后身子也是难以控制的瑟瑟发抖，匍匐于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皇帝与皇后相视一眼，皇后先问道：“听说你二人是昭仪的婢女，还目睹了才人先将昭仪推进池中，可有此事？”
那红叶与绿萍都是没见过这幅大场面的人，十分紧张地环扫四周，又与陆昭仪相视一眼，诚惶诚恐地回道：“奴婢二人，的的确确看到了昭仪娘娘被才人推进萍池中。”
“哦？那为何她们二人衣衫均是湿的？而且那顾才人连着发髻也一并湿掉了。”皇帝装作不在意地扫了顾仪一眼，顾仪现时衣衫全湿，发髻松散，全身上下都泛着水润的光泽。
“回陛下，是因为昭仪娘娘从池中起来后，为教训以下犯上的才人，才将其失手推进池中的。”
“哦？这么听来，今夜的争端，全是顾才人的错了？”皇帝问道。
“是。”那奴婢二人低头齐声回道。
“那为何如此恐惧？明明只是说实话，把头抬起来。”皇帝把手中的酒杯置于面前的酒台上。
那二位婢女战战兢兢地将头抬起，却始终不敢直视皇帝。
“顾才人，你若有想辩驳的，不妨也再说来听听。”皇帝漫不经心地看了陆昭仪一眼。
顾仪听了她们主仆的一席话，觉得实在是好笑，心想如果可以用婢女作证，那做什么证都是可以的了。于是款款说道：“回陛下，倘若婢女作证有用的话，那臣妾的婢女阿窈也可以作证，是陆昭仪将臣妾先推进池中的，两相对照，实在是难以作证。”
皇帝往着顾仪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格外瘦小的婢女抬起了头，清清楚楚地说道：“陛下，我家才人确实是被昭仪先推进池子的，奴婢阿窈敢向苍天起誓，才人她，她绝对是无辜受累的！”
皇帝的手抚上额角，只觉得酒气上涌，听了这么多番说辞更是十分烦躁，“没想到你们二人及婢女倒都口齿伶俐，各有说辞，但这件事各执一词，定是有人欺瞒，大胆！”
天子之怒，势如雷霆，皇帝酒台前的酒杯“哐当”坠于地上，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声。一时间，殿内所有的人都立刻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顾仪心中一惊，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收场，罪责会不会落在她的头上，明明是飞来横祸，如今却担心会牵连到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
若是这样，那她在这宫中甘为宫妇苦熬的意义也完全没有了。
突然，只见在跪下的宾客人群中缓缓起身，一高大男子款款而立，拱手示意道：“皇兄不必生气，臣弟有一妙计，可以推断出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男子转过身来，这一刻宾客中的许多人也朝着他望去。只见那发声的男子生得一张绝佳的俊朗脸庞，不仅面容无可挑剔，气质更是高贵出挑。一眼便知道此人身份不凡，定是天潢贵胄、皇室宗亲。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顾仪的身上，与此同时，嘴角还噙着无人察觉的极淡笑意，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争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