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树下的我们》倾迟

2、02 进一步

　　寂静的操场因为校领导的一句话：“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回到班级。”开始哄闹。

　　一群人涌入教学楼，班级解散的那一刻，沈妄不经意间走到了周佳楠旁边，他抬手摸了摸脖颈，一旁的季盛把他的小动作看了个遍。

　　正在同鹿灵讲话的周佳楠察觉到身边的人的小动作后，转头看向他，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在等着他开口。

　　沈妄假装不经意的和她对视：“下一次的学生代表就是你了。”

　　“你对你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

　　周佳楠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白，但也努力的不往其他方向想，正准备开口，季盛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点，看向周佳楠：“我去？意思就是说，你比沈妄还厉害，真牛。”

　　本来想听周佳楠回答的沈妄，听到某个人的大嗓门，眼眸暗了暗，不爽的看着他。

　　季盛：？

　　他用着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sorry啦。”

　　这欠揍的语气，沈妄听着更不舒服了。

　　中午放学，班上的同学如脱缰的马冲出教室，周佳楠不紧不慢的收拾书包，对鹿灵招了招手，鹿灵是住校，周佳楠走读，但是学校没有禁止住校生不可以外出，所以周佳楠问了问她：“你要去外面吃吗？”

　　“我吃食堂。”她眼底有忧伤闪过，周佳楠看见了但也没敢多问，她拉好书包肩带：“那，要我帮忙带东西吗？”

　　鹿灵的眼底浮上光，扯了扯她的手：“可以吗？我想喝奶茶。”眼神中又仿佛带着祈求。

　　周佳楠能理解她的眼神，毕竟她们刚认识让别人带东西总归是麻烦的。

　　她的敏感使周佳楠不禁笑了笑，她们两个还真是一样：“可以的。”

　　“你太棒了阿楠！”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被那个人听见。

　　这声“阿楠”恍惚间把她拉进那个小镇，在那里，她和沈妄过得无忧无虑，每天精力充沛，还有奶奶做的南瓜饼。

　　他们在院子里吃着饼，吹着风，是那时候最惬意的时候，每这时，奶奶都会喊她：“阿楠，少吃点，等会儿要吃饭了。”

　　某人也总是和她抢吃的，两个人以前一见面最喜欢的就是斗嘴。

　　周佳楠笑了笑，朝着鹿灵招了招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好！拜拜！”

　　窗外树叶沙沙，打闹声与篮球撞击的声响混在一起，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男生看了一眼教学楼外的平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飞一般的冲出教学楼，来到少女的身后。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吸了吸气，开了开口：“阿楠。”

　　周佳楠怔了一下，这个声线她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半了，这声阿楠再次从他的口中出来，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两三秒后，她回头，在汹涌的人海中，他们站在人群中央，中午的太阳挥光照亮了沈妄的头发，她的心开始乱跳，周家楠难奈的开了口：“干嘛。“

　　“可以送你回家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和无法平复的呼吸，他看见她转过身：“随你。”他知道，她同意了。

　　因为怕尴尬，一路上的话题都是沈妄挑起来的，还好周佳楠也没有那么不解风情，倒是很愿意陪他说话，但两人始终没有提以前，两年半还不足以模糊掉一个人。

　　走到周佳楠家小区，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周佳楠指了指面前的建筑物：“我到了。”又看向他：“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听到“谢谢”两个字，他愣了一下，他们之间从未这么客气过仿佛是才认识不久的人。

　　也许是他太过着急了，他们都没有参与对方的两年半，这两年半发生了什么，双方都不知道。

　　他得慢慢的填补这两年半的陌生。

　　他的头低了点，眼底全是自责，也没打算开口，周佳楠也没意识到什么，他朝沈妄招了招手：“拜拜。”

　　走了两步，沈妄开口叫住了她：“阿楠。”

　　周佳楠停下，转过身看向他：“怎…怎么了？”她看着他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压抑。

　　“记得睡午觉。”很平常的一句话，除了奶奶，没人跟她说过这些，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她初中总有一个习惯，中午吃完饭就要睡觉，不然下午就会犯困，听课效率就不高。

　　所以她在读书期间每天中午都要睡觉。

　　他记得，一直都记得。

　　沈妄的那句“我很想你”始终说不出口，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她会不知所措的。

　　周佳楠点了点头：“嗯。”

　　沈妄走进一家餐厅，带有目的的径直走向一个位置，男生听见声音抬头，骂骂咧咧开口：“搞什么？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去哪儿了？！”

　　“这顿我请。”沈妄坐下后，季盛没理他这句话又张嘴：“你去哪儿了？”

　　“送她回家。”他知道，季盛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何况，他也没想瞒。

　　季盛眼睛亮了亮：“打算追？”

　　对面的人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嗯。“动筷子的手又顿住：“我不想再和她错过了。”

　　两人从初三开始结识，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沈妄对一个女生这么在意，他也没在打趣，他张了张嘴，看见面前的人正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沈妄，过段时间文艺汇演，你去展示一下？”

　　“文艺汇演？”

　　“发挥一下你的魅力。”他自动屏蔽了沈妄的话。

　　沈妄：……

　　“哦对了，不用展示，不行，周佳楠还不知道你的魅力呢，多少去露一手。”他准备再开口，察觉到沈妄戏谑的目光，他立马封了口：“我不说了。”

　　“怎么不说呢？继续啊。”

　　“不说了不说了。”

　　周佳楠中午没睡觉，她吃完饭出趟门扔个垃圾，却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种站姿除了他也没谁了，她一点点走近，疑惑的开口：“陈家宥？”

　　听到声音的男生转过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姐？”又低头笑了笑：“没想到还真让我碰到了。”

　　“什么？”

　　“程林姐知道我要过来，就让我多走走，没准能碰到你。”周佳楠笑了笑没说话，陈家宥又继续：“暑假的时候我敲你家门，你不在，打电话，也没人接。”

　　哦，那时候，她没带那张卡回家，早之前她就去重办了一张卡，还没几个人有她的联系方式。

　　之后，好像忘了插回去了。

　　“我和奶奶去延川镇了。”

　　延川镇，沈妄和周佳楠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他们与奶奶快乐的回忆也停留在哪儿。

　　又开口：“奶奶说想回去看看，我们就回去了。”

　　陈家宥看到了她眼里的难过，随即又消失：“伯母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顿了一下：“对了，还没问，你来这边有事？”

　　陈家宥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和朋友过来玩。”

　　“不是快中考了？”

　　“哎呀姐，中考不是还早。”又开口：“放心，拿捏着呢，保证继承你的丰功伟绩。”

　　“不是没到周末吗？怎么跑这么远来这边玩？”

　　逃课被抓现行，得溜：“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朋友出来了，我先走了啊，姐，拜拜。”

　　溜得倒挺快。

　　鹿灵桌上的奶茶经几个小时的“摧残”已经见底了，她抬手和周佳楠道了别。

　　周佳楠打算放学后去一趟书店，于是她收拾好书包很快就离开了教室。

　　书店内，几排货架都被她找了个遍，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书，准备付钱时碰到了个熟人，两个人之间倒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周佳楠付完钱后，抬了抬头：“好巧啊，你买的什么书啊？”

　　沈妄从旁边的货架随意抽出一本：“…买这本。”

　　面前的人看了一眼书名，捂嘴笑了笑：“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啊？”说完后，书已经打包好递给了她，随即她抬脚离开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沈妄，他把书翻过来，《霸道总裁爱上我》七个大字撞进他的眼睛，他懊恼的把书放回书架，跑出去追周佳楠。

　　察觉到脚步声急促后又缓慢，周佳楠转头看向他，嘴角上扬：“不买了？”

　　“我。”顿了一下：“我不喜欢那种书，我拿错了。”他瞟了一眼周佳楠手中的书开口：：我比较喜欢余华的书。”

　　“是吗？”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本她刚刚买的《活着》，眼神黯淡：“我没看过。”

　　沈妄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心中疑虑，周佳楠先他一步开口：“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借你。”

　　手中拿着一本书的沈妄不知所措：？？电视剧里，好像不是这样演的。

　　晚饭过后，周佳楠外出散步收到了沈妄的消息，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晚安”。

　　0124：【想去逛逛这边的夜市吗？】

　　聊天框里删删减减的词从“我不太想出门”变成了“想”。

　　0124：【你收拾好就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

　　楠言楠语：【好。】

　　周佳楠回家洗完澡，收拾好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给沈妄发了消息后就下楼。

　　隔老远就看见沈妄的身影，她小步跑过去，挡住他面前的光：“你早就来了吗？”

　　她换了一件白裙，细细的肩带裹住她的肩，脖颈前的项链是一片叶子，细长的脖子上捆着丸子头，耳旁的刘海无声的打着她两侧的脸颊，白色的灯光照耀着她的发丝，极其耀眼。

　　沈妄怔住，摸了摸脖颈：“刚到。”

　　夜晚的城市光怪陆离，霓虹灯不停的展示它的耀眼，像春天含苞开放的花朵，柏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充斥着鸣笛的声音。

　　小吃街一如既往的热闹，沁人心脾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刚吃完饭，周佳楠感到有些油腻，她扯了扯旁边人的外套：“这边有便利店吗？”

　　“要喝水？”

　　周佳楠点了点头：“我晚饭吃得有点多，闻到油腻的味道有点难受。”

　　“我知道。”

　　两个人在便利店内坐下，周佳楠朝口中狂灌啤酒，胃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酒精麻痹着她的神经，她的脸颊开始泛红，脑子却很清醒。

　　这不是沈妄第一次见她喝酒。

　　第一次，是他们中考完那年，她的分数是他们县的第一，为她欢呼的人有很多，她却想听她妈妈真正的赞扬她。

　　街道上充满欢声笑语，奶奶好不容易拨通电话，在接通的三十秒内，周佳楠一直在等，而她的妈妈只是说了一句：“去上补习班没？”

　　那天，她第一次没去上补习课，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在沈妄面前嚎啕大哭。

　　这样的回忆，他们都记得。

　　沈妄看了看面前微醺的女生，扬了扬嘴角，他不太愿意提起让她不开心的回忆，也只是想了想，那时完全释放的她，没有将自己绷紧的她。

　　“还记得我第一次喝酒吗？”周佳楠当然也想到了，他没提，她也没问，只是自己开口回忆。

　　“如果那天我不在呢？”

　　“为什么？”

　　因为那天，沈妄的爸爸打算送他去城里上学，动摇的那瞬间，他拒绝了，环境很重要，但他待在周佳楠身边，一样可以更好。

　　“没什么，逗你的。”

　　“好啊你。”她举起酒瓶朝沈妄点了点。

　　快缩回去的瞬间，沈妄的酒瓶碰了上来。

　　易拉罐碰在一起发出声响，宣告着他们关系的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