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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爱人音讯 小江今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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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姨年过半百却眼力非凡,林鸢在柜台上打量胭脂的功夫就听到了她强忍激动的询问。
“小小姐!?您是小小姐吗?阿鸢?”
声音已染哽咽,林鸢不忍欺瞒,笑着开口,“是我,邱姨,我今日刚到野城。”
邱姨一听就抑制不住眼泪,抓着林鸢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拍了几下,仔细描绘着少女的五官样貌。
“阿鸢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真好看!太快了...怎么这样快?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说着说着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变,狐疑开口:“——香洲的老家伙们欺负你了?”
林鸢摇头,“怎么会?爷爷过世后我接管了香洲的铺子,这回来野城有事要办,我想着先来看看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我看过野城的帐,您怎么一直在上缴利润,这本不应该算在总账内的。”
邱姨拉着林鸢坐下,手一直不愿意放开。
“那怎么行?是小姐怜惜我给我一条活路,我如今才能过着安稳日子。虽然这间铺子没了往日辉煌,却也够我们娘俩活下去了...小小姐如今掌家了?太好了,小姐知道一定会很为你骄傲!”
俩人拉着手唠了许多,这些年野城的诸多变化,林氏脂粉由盛转衰,再谈林鸢回到香洲的处境,谈到艰难处邱姨也抹了抹眼泪。
江夺适时从铺子里出来,留给他们一些独处的空间。他在闹市区闲逛,途径拐角处隐入一处不起眼的商铺。
店内只有柜台上一个伙计,看人进来憨态可掬的开口,“客官要来点什么茶?早上新到的毛尖,要尝尝吗?”
江夺打量了一下店内布局,这间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小桌,旁边却有个通向二层的楼梯,扶手上还挂了面黑色的旗子。
修长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两下,“我要天上人间,有吗?”
伙计看了一眼江夺,神情带着些审视,“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好茶,您得用东西来换,一般人不卖。”
江夺递出一枚玉镖,看清楚其上的花纹之后伙计返还给江夺。
“您上二楼看看货吧,茶都在那呢。”
楼梯走到尽头,一撩开帘子中堂内人还不少。
二层比一层要大得多,坐着十来个人,各个看他的眼神都在警惕打量。
一旁的小厮过来查看他的玉牌,随后引他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屋子。身后的伙计递上托盘,其上放着一封信。
早在数月前,江夺遍寻徐之无门时就已经找上通天阁的大门。
只是找人这件事就如同大海捞针,通天阁在俨城分阁的掌事人也很难抉择。
多次请求之后,江夺凭借一个消息作为交换,阁主当即同意了这笔交易。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从信封里拿出那张薄纸时,颤抖的呼吸无法再为他掩饰平静。
曾经叱咤风云掌管半个江湖的九重宫阙宫主从没这么紧张过,连头发丝都在抖。
当薄纸摊开,一行娟秀端正的小字留在其上,仅有寥寥几字。
罗刹殿,玉面罗刹——徐之。
江夺就这么拿着这张薄纸站在那,仔细端详良久,久到晚霞似一件火红披帛从肩膀上停驻再滑至脚边,直到赤色隐匿于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几个字被放在心里反复咀嚼,却仍旧不得其解。
从前在京都谣传不断,都说江夺恨林鸳是因为当年野城一战她杀了诸多罗刹主的得力干将,其中就包括江夺曾经的挚爱——徐之。
但这样的谣言从未得到证实,只是大众的一些推测,不然何以解释曾被江夺亲口承认的“杀妻之仇”?
除了在野城围剿邪道大开杀戒,像林鸳这般的正道楷模又会在何时何地杀人呢?
但江夺心里知晓,他与徐之相识于微末,此人在他心中是再正直不过的女侠,怎么可能与罗刹扯上关联?
但如今…他又不那么确定。
被摄政王控制的太久,摄魂散早就把脑子吃坏了,那些曾经美好甜蜜的回忆会在每一个发病的深夜里变成折磨他的噩梦。
往事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像被磨平了的齿轮无处停放,最后只能任由其滑落深渊摔个粉碎。
记忆所剩无几,他甚至有时也在怀疑,徐之此人会不会只是他曾做过的一场美梦?
黑暗中有点点星火应声燃起,单薄纸张靠近后逐渐被吞噬,最终化作一片灰烬,落在玉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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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夺披星戴月回到胭脂铺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多了位颇为眼熟的人。
瘦高腼腆的青年坐在旁边,和林鸳聊笑的时候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林鸳见江夺撩开帘子迈进来,便开口介绍。
“阿宁,这位你刚才见过,江夺江公子。要是没有江公子在,我还真没底气敢和万宜镖局的人在明面上对着干。”
无巧不成书,方才在大堂上护着女琴师的小厮竟然是邱姨的儿子。
邱宁站起来,清澈的眼睛看着江夺,不知所措的鞠了一躬,“多谢江公子搭救!”
看着就是个老实的冒傻气的小伙子。
不敢和万宜镖局的人对着干?江夺眉梢微动,对于林鸳这种胡扯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道她又在营造什么样的形象,搞什么把戏。
“不必客气,阿鸢与我有恩,就算她要我上九天揽月,那也是要一试的,这些小事不足挂齿。”
这一番话亲疏远近让人一听便知,反倒是邱宁听了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直到邱姨招呼大家去后院吃饭,林鸳他们才落座。
高兴的日子难免要小酌一杯,邱姨笑容满面的给江夺倒了杯酒,看着这位英俊有礼的年轻人越来越满意。
“小江今年多大啦?娶妻了没?”
江夺含笑道谢后接过酒,“晚辈今年二十六,功业未成,不好耽误佳人。”
邱姨一听,眼睛一亮,只觉得这小伙子是个有想法的好男人,虽然是个漂泊江湖客,但有武功傍身还对自家孩子很好…没钱没权倒不重要,林鸳有不就行了?
“诶这话好没道理的,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也未尝不可。告诉邱姨,你喜欢什么样的?”
邱姨笑眯眯的看着江夺一脸兴致勃勃,倒像是一心促成一门好事。
林鸳酒量浅,喝了一杯后就不再倒酒,看邱姨乐此不疲的拉着江夺问东问西,她倒也不忍心打破邱姨的好心情。
倒是江夺,对邱姨的每句话都有着落,游刃有余的回应丝毫没有不耐烦,让她十分意外。
她人有些晕,看着俩人有来有回,邱宁时不时在一旁笑着插几句话,这张桌子上颇为热闹,嘴里的菜罕见的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有的人生来就六亲缘薄,年幼时母亲去世,父亲令娶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与她并不亲厚。
她总是独身一人。
是以她格外珍惜生命中对她真心实意好的每一个人,在山上与霍霜渡还有师兄师妹相依为命的那几年,是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他们是自己无法割舍的家人。
她愿意为了家人做任何事情,无论赴汤蹈火,亦或是粉身碎骨。
醒酒的功夫那边的话题已经进行到盘问家中情况了,邱姨问江夺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夺倒是没有避讳如实相告,“我是孤儿,小时候被师傅收养,后来师傅也去世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
邱姨一听心更软了,觉得这孩子好不可怜,当即把碗里的菜给他堆得高高的,江夺笑的颇为无奈。
一顿饭下来江夺是千杯不醉,邱姨也喝不过他,一切收拾妥当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邱姨已经被邱宁扶着睡在榻上了。
林鸢没让邱宁送,在门口道别。
“阿宁,你在越风楼不是个长久之计,眼下林氏脂粉的生意不好,我初到野城人生地不熟,许多事情需要你帮衬。不如我聘你做我的管家,帮我做事,怎么样?”
邱宁人不大,还未及冠,随邱姨长得温和沉静,白白嫩嫩高高瘦瘦的。
他不是个不识趣的人,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但他目光闪烁的看着林鸢有些犹豫。
林鸢知道他的顾念,笑着开口,“只是在野城,不让你跟我回香洲。你长大了,及冠之后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你阿娘自己撑着这间商铺不容易。若我在野城谈好这几单生意,往后的货都会从这间商铺走账。生意红火了你们的日子自然会好过,你要学着帮阿娘承担起责任,知道吗?”
邱宁被林鸢说的动容,心中溢满感激,却不太好表达。他局促的攥着衣裳的下摆将其捏的皱皱巴巴,白皙的脸颊涨红,憋了半天一直重复着那么一句:“谢谢阿鸢姐姐。谢谢...”
林鸢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回了屋子不让他出来送。
野城没有宵禁,商铺左右林立街上灯火通明,乌域河道上的船商首尾相接吆喝不断,一片喧闹。
夜晚的秋风把酒后的燥热吹散,俩人并肩顺着乌域河道往野城的另一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