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贵族学院，夺回主角光环》狐衍家

39、第39章 青春幻想 她对路展知

　　诺顿学院是欧风的建筑，配有许多旋转楼梯。但师生早就习惯了便捷的电梯，那些位置偏僻的楼梯就算有精致的窗景，也只能孤芳自赏。

　　半开的窗户里吹进一阵带有植物芬芳的风，吹开了窗台上的透明纱帘和少年手上的素描页。
　　画面上本就栩栩如生的植物迎风起舞，路展知伸手安抚住展翅欲飞的画页，他叼着面包，看向窗外的速写对象，沐浴在日光里的他白得反光。

　　明殊按照约定好的来到这，抬眼就看到这幅养眼的景象。
　　她正要上台阶，却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含羞带怯的呼唤：“展知！”

　　“恶作剧日”后，路展知和明殊再度达成了合作。圣安福利院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交易筹码，但这软肋还在明雅手里，这段合作关系也就转入了地下。
　　明面上，他们则是遇到了就要吹胡子翻白眼的敌对关系，很快校园都在传闻，曾一起掉进过喷泉池的明殊和“知事达”彻底闹掰了。

　　听到上层传来的那阵雀跃的脚步声，明殊下意识躲进了楼梯间的视野盲区。

　　“陶陶同学。”路展知三两口吞下面包，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在最后的阶梯上，陶陶矜持地停下了脚步：“我听说你会在这里写生，没想到是真的。”

　　“你说这个？”路展知竖起写生板，“其实是我接了个美术选修课的委托，”他如往常般满面笑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陶陶面露踟躇，见状，路展知贴心地问：“你最近和同学相处还顺利吗？”

　　“很顺利，”陶陶点点头，脸上有了笑容：“这还是多亏了你。”

　　陶陶是个转学生。
　　她转到诺顿时已经过了开学的新鲜期，学生们早结成了各种关系圈，她沦为了边缘人，对于她这种高敏感性格的人来说，每天上学都很受折磨。

　　有天刷Cos，“知事达”进入了陶陶的视野。
　　对这个简介看似阿拉丁神灯的神秘账号，陶陶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预约了服务。
　　不久后，班级上最受欢迎的女生遇到了件有些尴尬的急事，陶陶“恰巧经过”并伸出援手。有了这个契机，陶陶很快就被接纳进了小团体。

　　虽然不知道路展知在其中运作了什么，但陶陶很感激他的帮助。
　　就算撇开这件事不谈，陶陶看向路展知，这个聪明的男生本就拥有会让人产生好感的资本。

　　窗外投射进来的斑驳日光映在路展知俊秀的脸上，跟着光影的切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一会深邃一会纯净。
　　或许是日光太盛，陶陶的脸也跟着染上了热度。

　　“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陶陶鼓起勇气，说明她真正的来意，“这周末有个艺术展在巡回，我刚好有两张票。”陶陶垂眼盯住鞋尖，“你有空吗？”

　　她语气轻松，好似说得尽可能平常，就能掩饰住好感。
　　但在外人看来，陷入恋爱的人总是漏洞百出。

　　“谢谢你的邀请，”路展知偏了偏头，面露难色：“但我这周末还有兼职呢。”
　　“巡展下周也在的。”陶陶没放弃：“那下周呢？”

　　此时再拒绝，多少就有些直白的不礼貌了。
　　在气氛变得尴尬前，路展知笑着点头：“时间倒是没什么问题。”

　　还没等陶陶露出喜悦的神色，路展知就话锋一转：“我就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邀请你的新朋友们去呢。之前在Cos上，我看到你和孟欣一起去时装周的照片了。”

　　奇怪的是，当孟欣这个名字出现时，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孟欣是红人，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虽然我能帮你创造结交她的机会，但要维持这段友谊是要花费不少心力的。”路展知欣慰地说：“看到你们现在相处融洽，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明殊从陶陶支支吾吾的反应中察觉到了异样，她掏出手机，在Cos上找到了孟欣的账号。

　　红人的生活果然十分高调，孟欣的母亲是顶级时尚杂志的主编，父亲是一家娱乐公司的总裁。孟欣主页里清一色的流量明星像是拍照板般更换。
　　不仅如此，明殊还搜到了她热度最高的帖子，孟欣曾实名制带头反对特招生制度，宣称是此举是将一群心怀不轨又肮脏的乡下老鼠放了进来。

　　明殊心下瞬间了然，路展知是希望爱慕者迫于社交压力，知难而退。

　　如他预测的那样，陶陶退缩了。
　　她的好感像只障目的气球，摇摇晃晃地膨胀着，直到碰到现实的铁刺，勇气瞬间就泄了气。
　　孟欣讨厌特招生人尽皆知，如果被她知道陶陶和路展知有交集，陶陶就会立刻被驱逐出现在的社交圈。
　　她一个人时都无法忍受孤独，更别提要在享受完众星捧月的待遇后，重新坐回冷板凳。

　　就在陶陶面露尴尬的时候，路展知适时送上台阶。
　　“其实我没什么艺术修养，素描也只是为了委托才画的，和我一起去看展的话，肯定会很无聊。”他的语气如此真诚，就像真心实意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展会还是要带兴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去看，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你觉得呢？”

　　陶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如果你不感兴趣……”陶陶眼神躲闪，“那就下次好了。”
　　和来时的雀跃不同，她离开时的脚步声略显仓促。
　　防火门打开又重新合上，陶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路展知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明殊上方响起。

　　“金主大人，你是在这里装蘑菇吗？”

　　重新缔结合作关系后，明殊又重新拥有了尊贵的称呼待遇。
　　明殊抬起头，就看见路展知把手臂搭在上层楼梯扶手上，朝她投下促狭的视线，在陶陶面前的那种温柔知心的形象荡然无存。

　　“先说明，我可不是故意想偷听的。”明殊理不直气也壮：“我这是紧急避险。”
　　不过想到路展知对自己低得可怜的好感度，明殊不禁有些同情陶陶。
　　“路展知，你都不想谈恋爱的吗？”

　　“问这做什么？”
　　路展知面露警觉地环抱住手臂。
　　“我知道我聪明能干长得还不赖，但我卖艺不卖身的。”

　　明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是不希望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交易关系。”路展知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我们的合作业务里是给你当军师，不包括聊情感问题和八卦。”

　　明殊很清楚这堵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铜墙铁壁弱点在哪里，她不慌不忙掏出了钱包。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一眨眼，路展知就坐到了她的身侧的楼梯上。
　　“促进彼此的了解有利于推进合作嘛。”

　　明殊抽出一张纸币，放在他的手心。
　　“这个档位的话，”路展知看了眼面额，稍显为难：“敏感问题就只能支吾其词。”

　　钞票又多了一张。
　　“诚意有了，”路展知眉开眼笑：“但是交浅难言深……”

　　再推拉几个回合，他两的关系就经历了“畅所欲言”和“知无不言”，飞升到了“掏心掏肺。”

　　“这个程度就不用了吧，”明殊收起钱包：“我看你没心没肺的，掏个空气。”

　　路展知遗憾地耸了耸肩，“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金主大人会对我的八卦感兴趣，但拿人钱财与人消好奇心。”路展知收起见钱眼开的笑容，“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陶陶？很简单，我们都不熟啊。”

　　“你肯定很熟悉她。喜好、特长、家庭背景……‘知事达’能有这么高的好评率，原因之一就是你非常了解你的雇主。”
　　“谢谢对我的肯定。”路展知笑了笑：“可我指的是，她并不熟悉我。”

　　熟悉路展知可不容易，他要打探你的消息时，就像是只无孔不入的幽灵。
　　但他要是察觉你的接近意图，他就会化身为难抓的鱼，滑溜溜地逃走。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给她机会。”明殊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在拒绝陶陶，而是在拒绝恋爱。”

　　明殊脑海中浮现在Cos上看到的陶陶的照片。
　　面对镜头，少女显得有些拘谨。
　　但她的气质和容貌并不逊于她那群热情洋溢的朋友，反而衬得她像束安静绽放的百合。
　　如果一段恋情的萌芽是始于这样的对象，很难不让人心旌摇曳。
　　但路展知丝毫没有动摇，他那避如蛇蝎的模样，才让明殊格外在意。

　　“我也是做过这种梦的。”路展知笑眯眯地说：“会在学校里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和她在一起。”

　　少年情窦初开，会有这样的幻想再正常不过。明殊这么想着，就听到路展知继续说。
　　“……然后有天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出现，给了我一张几百万霓岚币的银行卡，让我离开她的女儿。”

　　明殊没想到是这么不走寻常路的青春幻想：“啊？”

　　“毕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轻松的暴富方式了。后来懂事了，知道要打发我这种出生背景的人，根本就花不了这么多钱，就停止了这种幻想。”

　　别说被赶出这所学院，就算是要让他悄无声息地从这座城市，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留下来，就不能行差踏错。

　　“诶，泡沫剧误我。”路展知无奈地耸了耸肩，“所以我才不会在这所学校里谈恋爱呢，我可没有这个资格。”

　　怪不得这家伙的好感度这么难刷，明殊想，原来她面对的是一面理智筑起的铜墙铁壁。
　　“这么自信？就不怕有万一？”

　　“不可能，不会有人值得我付出这些代价。”
　　路展知斩钉截铁。
　　“如果有万一，我一定是疯了。”

　　明殊看着路展知的眼睛，那双自信的眼睛里有淡淡的不屑一顾。
　　她忍不住摇头笑：“我猜你肯定还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
　　所以他不知道，有些力量在不受控制地诞生时，就会摧枯拉朽地毁掉所有秩序。

　　对上明殊的笑容，路展知微怔，莫名有种被冒犯的不服气。
　　但没等他深究，明殊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话题，重新回到了他们眼下最着急的正事上——学生会的选拔在即，明殊要通过考验，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无人打扰的楼梯间，时间在热火朝天的情报交换中度过。

　　“往年的题目你都已经了解，我没有多的可以辅导了，但据说今年的选拔在形式上会有变化。”虽然做好了准备，路展知并不乐观：“你要不要猜一猜主要负责人是谁？”
　　“是最坏的那个答案吗？”明殊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往好处想，学生会里讨厌我的人占了一大半，落在其他人手上还有更多变数，不如落在老熟人手上，我还有点免疫力。”

　　“你这乐观的心态真是让人望尘莫及。”路展知停顿了下：“明雅绝对不会让你过这场考核，可以预见，这会是场规则完全不利于你的考验，但学生会的竞选本身备受瞩目，其他竞选者也都有很好的家室背景，有些已经被一些部门意向内定，学生会内部本身也有新旧派系的斗争，无论是候选人还是现在的金麦穗，都不是好糊弄的。”

　　“就算是要给我添堵，明雅也不会冒着得罪以上的任何人的风险。”明殊打了个响指：“所以至少明面上，这会是场公平公正的考核。”

　　路展知点点头。
　　即便如此，能动的手脚还是很多，而他们的信息却太少了。
　　路展知很少打这么不富裕的仗，他下意识皱眉，一瓶冰凉的水贴上了他的眉间。

　　“嘶——”他从繁复的思绪中脱身，接住滚落的饮料。
　　身边的始作俑者非但没一点焦虑的神色，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事先想那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哦对了，”明殊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盒，塞进了路展知怀里：“这也给你。”
　　“……这是什么？”
　　“每次开会脑子都被榨干，不补充点好的怎么行。”明殊朝路展知爽朗一笑：“我可是很大方的金主，怎么能让我的智囊饿肚子？”

　　在选拔的结果尘埃落定前，明殊还有很多要忙的，她赶往下个日程。
　　楼梯间又只剩下路展知一个人，他打开便当盒，菜品琳琅满目，格子分区荤素搭配，最大的那一格码满了新鲜肥美的三文鱼刺身。
　　他不禁微微一愣。

　　同时间，另一边的学校路上。
　　“你怎么知道路展知喜欢三文鱼？”菲特正在问明殊：“你们甚至都没有在学校餐厅相遇过。”

　　“按照路展知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去溢价那么高的餐厅。”明殊说：“学校便利店有当日特惠，他每天都会买那款特惠的饭团，除非那天是三文鱼口味的，他会多买一个。”
　　她在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窗，远远见过好几次路展知。

　　路展知本人是很难抓，但想要旁敲侧击出一个人的喜好，并非无迹可寻，只要多留心。
　　这并不是多难的技巧，只是很多人会用所谓“大大咧咧”的性格缺陷，来掩饰不上心。

　　“他能察觉到你的用心吗？不会觉得是碰巧吗？”

　　明殊穿过行色匆匆的学生，阳光的曝晒下，视野里明媚的景色一览无余。
　　就像她那摆在明面上的心思一样坦白，却叫人难以拒绝。

　　“别人说不准，路展知肯定能察觉，因为这是他的强项。他最好能放在心上，用他那本来就比别人细密的心思，翻来覆去地琢磨。”
　　明殊狡黠地笑了笑。
　　“不知道这么‘细心对待’别人的路展知，有没有被别人这么‘细心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