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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chapter112. 逼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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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进来!不能站在走廊上!”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把他们邀请进办公室。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蜜糖和旧羊皮纸的气,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那里上方原本摆着斯拉格霍恩与他之前教过的学生们的合照,现在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找位置坐!”
斯拉格霍恩挥着胖乎乎的手,指了指正对着壁炉的沙发,自己径直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摸出一套高档的水晶酒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酒杯会被放在那里。
“教授,还是您懂行!好酒就应该配好杯!”詹姆迫不及待地提议,“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让我们这些学生和您喝一杯如何!”
“哎呀,未尝不可呢!”斯拉格霍恩教授肯定地点头,熟练地起开那只酒瓶的瓶塞,黄的酒液注入水晶杯时发出悦耳的声响,“你们这些小捣蛋鬼啊……就破例这么一次!”
他给其他四人杯子里倒了薄薄一层酒,却把自己的杯子斟满了。
斯拉格霍恩举起杯子,“为了——嗯——师生情谊!愿你们日后个个前程似锦,别忘了提携我这把老骨头!说来还真是遗憾,或许我应该再待一年,等你们这些孩子毕业再说……”
“为了您,教授。”
詹姆朝他举起酒杯。
其余人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海德拉敏锐地感觉到气氛逐渐变得伤感起来。
“啊……好酒,波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特别爱喝这款酒的!真是神了!”斯拉格霍恩痛饮了一大口,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于是又接着喝了一大口。
“哈哈,”莱姆斯尴尬地笑了一声。
海德拉和詹姆对视一眼,不禁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聊聊你们的未来吧。我真的非常看好你们,你们每一个人——还有波特和普鲁伊特,你们两个小滑头,我得把我的地址留给你们,以免你们以后结婚不知道该往哪里寄请柬。”
“当然好啊,教授!”
“普鲁伊特我知道,一直都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治疗师,那么你们几个呢?嗯?布莱克,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准……当一个傲罗?”西里斯耸了耸肩,却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
“傲罗……傲罗,傲罗。好啊,”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西里斯,又灌了一口酒,醉意让他的嗓音变得黏糊糊的,“显然你的性格适合这个,布莱克,很有前途。我有个老朋友在魔法法律执行司——虽说现在那边乌烟瘴气的,但等你毕业,说不定风气就转了……梅林知道我们需要更多正直的年轻人。”
在斯拉格霍恩真正意义上喝醉前,他问了很多东西,似乎真的对霍格沃茨感到不舍。莱姆斯不断偷偷给教授的酒杯施续满咒。
斯拉格霍恩的舌头渐渐大了,说话像含着一颗滚烫的太妃糖。
他絮絮叨叨讲起自己年轻时如何用一瓶魔药撼动整个魔法界,又如何在一次酒后赌局里赢来了这套水晶酒杯。讲到兴起时,他甚至会拍着肚子咯咯直笑,那笑声在壁炉的噼啪声里显得格外空洞,像是从一个快要掏空的壳子里挤出来的。
“你们……你们几个,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像样的苗子之一……”
他打了个酒嗝,肥厚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波特和布莱克,两个能烦得你们麦格教授头疼一宿的捣蛋鬼,但是你们聪明又胆大,卢平……咳,卢平最沉得住气,这年头,沉得住气比啥都强……”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海德拉身上,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普鲁伊特……你啊,是最让我看不透的那个。”
海德拉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没有接话。
“治疗师这条路不差,但我总觉得……就凭我数十年教书育人的眼光,你不可能只是个治疗师,”斯拉格霍恩又灌了一口,这次酒液洒出来几滴,洇湿了他身上睡衣的前襟,“你身上有股劲,跟那些真正能改变点儿什么的人很像。”
“你们会创出一片天地的,孩子们。”
詹姆刚想插嘴,西里斯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教授,您酒量不行啊!”西里斯咧着嘴。
“胡说!我没喝多!梅林的胡子,我清醒得很!”斯拉格霍恩猛地抬高嗓门,随即又泄了气似的塌回沙发里,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我也舍不得。我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可你们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都要飞走了……飞到哪儿去呢?傲罗办公室?圣芒戈?还是……更危险的地方?”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四人年轻而明亮的脸庞,忽然笑了。
“有些事情,都怪我。”
“来吧!再喝一杯吧!为了霍格沃茨!为了这个又老又破、我却舍不得的地方!为了……乔纳斯!”
詹姆有些喝多了,“说那烦人的家伙干什么,他就是个……唔唔唔!”
莱姆斯及时捂住了詹姆即将说出一些不文明词汇的嘴。
“嗯?”斯拉格霍恩教授醉醺醺地举起杯子,发现里面的酒液没那么多了,又去往杯子里添酒,“为了可怜的乔纳斯夫妇……数年前他们曾经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怎么会……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是因为你,教授。”
“……我?”斯拉格霍恩迷迷糊糊地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对上海德拉平静的视线时,竟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除了他以外,还算清醒的西里斯和莱姆斯也张大了嘴。
这似乎和他们之前讨论的剧本不太一样,答应这门差事的时候没说过有这样的情节啊。
“是因为——那个人,”斯拉格霍恩声音微弱地说。
“不,是因为你,教授,”海德拉站了起来,伸手扶住詹姆东倒西歪的脑袋——他正在对她傻笑。
她再次加重语气,“是因为你的不作为,教授。”
“什……什么?”
“你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对吗?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给整个办公室带来了一片死寂,壁炉里的火焰也在这一刻燃尽了,几人短暂地陷入黑暗里。莱姆斯将茶几上的蜡烛点燃,海德拉轻轻眯起眼睛,她看到斯拉格霍恩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色惚地发白。
“别……别胡说……”他终于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里德尔……那孩子……他早就……”
“他早就成了伏地魔,你明明知道,”海德拉一字一句地说,“他害了那么多人,你的学生,或是那些无辜的人。这件事和你有关,你知道么,乔纳斯夫人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抵抗食死徒,不让他们抢走伏地魔的魂器!”
斯拉格霍恩猛地哆嗦一下,但好像无法将他那恐惧的目光从海德拉脸上移开。
“教授,你要祝酒的不仅仅是父母惨死的利亚姆·乔纳斯,还有死在你的不作为下的无数……”
“普鲁伊特!”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求。
“你害怕他,”海德拉断言,“你害怕他发现是你泄了密……”
斯拉格霍恩没说话,但神色恐惧。
“可是我不怕。”
海德拉接着说,跳动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我不妨和你交换一个秘密,教授,我是个默然者。”
她看见斯拉格霍恩的喉结上下滚动,表情难受得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默……默然者?”他的酒似乎醒了,终于挤出了这个词,声音嘶哑,“不……不可能……你控制得这么好……梅林啊,你这么大了……这简直就是……”
“一个奇迹,是不是?”
海德拉自嘲地扬起嘴角。
詹姆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亮的蜡烛……”,无知无觉地蹭了蹭海德拉的手心。
海德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随即又对斯拉格霍恩恢复原样,“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教授,这是某个人之前告诉过我的。我不害怕他,教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付出些什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人。”
斯拉格霍恩举起胖手,把颤抖的手指按到嘴上,他一时看上去像个庞大的婴儿。
“我觉得不光彩……”他从指缝间小声喃喃道,“我为——为那段记忆显示的事情而感到羞耻……我想我那天可能造成了很大危害……”
“希望你像那些抵抗黑恶势力的人一样勇敢,教授……在我们心里,您就是这样的一个高尚的人。”
海德拉看向一旁的西里斯和莱姆斯,两人正用十分崇拜乃至痴迷的眼神望着她,随后像小鸡啄米似的拼了命点头。
斯拉格霍恩没有转头看向别人,在昏暗的烛光下,他和海德拉隔着流泪的蜡烛对视。
终于,他在注视下妥协般地开了口,“是的,我知道那些……有关于魂器的事情。你们去转告邓布利多吧,就说,谢谢他的酒,顺便告诉他……我不是很想离职了,希望现在和他说还来得及。”
“然后——把这个拿给他。邓布利多会知道怎么用,这里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最后,斯拉格霍恩很慢很慢地把手伸进兜里,抽出了魔杖,另一只手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瓶子。他仍然盯着海德拉的眼睛,将魔杖尖抵在太阳穴上,然后拿开了。杖尖带出一缕长长的银丝般的记忆。它越拉越长,终于断了,银光闪闪地在杖尖上飘荡。
斯拉格霍恩把它放进瓶中,银丝卷了起来,继而展开了,像气体一样盘旋着。他用颤抖的手塞紧瓶盖,隔着桌子递给了海德拉。
“谢谢您,教授。”
“你们这几个孩子……几个不怕死的小鬼头,”斯拉格霍恩顿了顿,肥厚的手掌重重抹了把脸,将最后一点醉意也搓了个干净,“附上我的最后一点忠告,普鲁伊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默然者的力量能摧毁敌人,更能摧毁你自己。”
“但是,孩子,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你不是容器,更不是应该被牺牲的那一个。”
“梅林啊,孩子,你才十七岁……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了。最好是长命百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多么绚烂的奇迹。”